8月15日凌晨4時24分1秒
亮南國際貨運港口。
14號泊位。
“喀啦啦~~~”
鉛灰色的陰去籠罩亮南數個小時以後,終於在一聲霹雷中灑下豆大的雨點兒。
一個美麗的早晨看來要從雷陣雨開始了。
“嚓——”
伴隨著又一聲驚雷以後,燈杆上監控探頭上的紅色工作指示燈突然熄滅。
經歷了又一個疲憊的夜晚以後,陳力揉揉酸澀的眼睛,忍受著瓢潑的雨水跟另外兩個隊員打了個招呼。
“換崗的遲到了,我去叫一聲。”
“去吧,馬的,都不輕松,什麽時候是個頭兒啊?”
“不是還有兩天嘛,唉,這回回去老子就請假,扣工錢也要好好歇幾天。”
“請假?一天扣三百,你——”
“你什麽?”陳力一邊跟同伴閑聊,一邊朝著船艙走去。
沒有回應。
“呃~~~”
耳機裡突然傳來奇怪的聲響。
陳力站住了,他把手裡的95突擊步槍抬起來。
“大料,在嗎?”他朝著喉式通話器輕聲叫了一聲。
他不是傻筆,多年合作的夥伴什麽時候開什麽樣的玩笑他很清楚,這種玩笑從來沒開過。
到底還是來了!
“兄弟們,我們有伴了!”他突然加速朝著船艙門跑去,同時朝著話筒大聲叫。
“撲——”
一篷血霧噴在船艙壁上。
“咕咚——”
屍體倒在地上。
尼克的瘦小身影從了望塔上滑下來。
他沒有看任何地方,徑直朝著甲板上的一堆集裝箱走去。
後面有個狗熊一樣的人默默地跟上來。
尼克朝後伸出右手,攤開手掌。
一個黑色的小方盒子遞到他的手掌上。
他把它小心地收起來,朝著一個集裝箱上的監控看了看,朝它比了一個中指。
十幾個集裝箱挨個檢查是個大工程,可是尼克對此並不在意,他把背後的黑色潛水包打開,從裡面掏出一個跟蓋格計數器差不多的東西,接通電源。
“滋~~~”
滋拉聲顯示它好像真是個蓋格計數器。
尼克拿著這個東西在集裝箱前挨個走過。
後面的大漢臉朝後,端起的的衝鋒槍做警戒狀。
在一個有點兒斑駁的集裝箱前,他停下了腳步,看著手裡的計數器,露出滿意的微笑。
“咻——”他朝後面那個大漢小聲吹了個口哨。
那個北極熊一樣的家夥把背上的大背囊卸下來,拎著過來。
“梆——”
放在地上以後,鋼鐵甲板都發出回音,不是一般的重。
由他身上濕漉漉的潛水衣就可以看出,他不是從船上來的,也不是從岸上來的,從水裡遊過來,還能帶上這麽重的裝備,這已經不只是體能強悍可以形容的了。
尼克從大背囊裡拿出一支激光切割槍,戴上防護帽,悠閑地開始了工作。
“次~~~”
集裝箱除了鎖以外沒有其他的防護功能,所以它只能靜靜看著自己的鎖被切斷,雖然那鎖看起來很結實,但是跟正在切割它的工具相比,還是略差一點兒。
“哐——”
船艙被打開。
“手雷——”
“咚——”
狗熊一樣的大漢默默地走到尼克旁邊,把手伸進去,掏出一枝4o毫米榴彈放射器,把12發榴彈一發接一發地按進彈巢裡。
尼克的動作沒有絲毫改變。
“哢啷——”
鎖被切開。
他摘下防護面罩,把手裡的工具扔到地上。
“嗄~~~”
他帶著成功的笑容拉開集裝箱的門,然後,他的笑容凝結在臉上。
“fu*k!”
他罵了一句,抬腳踹了一下打開的門。
“嗵——”
“咚——”
船艙方向傳來爆炸聲。
尼克深呼吸了兩次,從兜裡掏出一個手雷大小的圓球,扔到集裝箱裡面。
“咻——”
長長的有點兒尖利的口哨聲。
“嗵——”
“咚——”
狗熊又發射了一次。
一枚高爆榴彈把正要出艙的施維等人又堵回去。
等硝煙散盡,施維帶著人走出來。
他看看甲板上被炸的不成樣子的屍體,跟已經散開的隊員比了一個手勢,忍下心中的悲痛,朝前摸去。
夜視儀裡,綠油油的甲板上還有兩個扔在地上的背囊,一個集裝箱的門敞開著。
施維落後一步,從成扇形的攻擊隊形中撤後一步,拿出到港當天司空明給他的信號接收器。
紅色的燈還在一閃一閃的。
那表示一切正常。
施維松了一口氣,卻有點兒疑惑,他們已經佔據了主動,為什麽什麽都沒拿就離開了?
“突突突……”
水中突然傳來馬達發動的聲音。
&nb個人加速跑向船頭右側。
那裡是長長的錨鏈,水上可以勉強看到一艘黑色橡皮艇尾部翻著浪花朝前行駛。
“噠噠噠……”
施維不甘心地朝那邊掃射著。
夜視儀裡——
正開船的人朝著他比了個中指,另一隻手上拿著一個遙控器樣的東西朝他晃了晃。
壞了!
還沒等施維叫出聲來——
“轟——”
炫目的閃光籠罩了大半艘船,甚至短暫地照亮了夜空。
老天爺好像也被這一聲巨響嚇的不輕,雨停了。
雲彩開始四散而去。
一絲陽光從天邊露出。
遠處的街道上又響起了警笛聲。
今天除了以雷陣雨開始以外,還多了額外奉送的警笛聲。
多災多難的港口保安長歎一聲,從正在打盹兒的狀態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付潔剛剛在床上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就被驚醒。
她穿著睡衣,趿拉著拖鞋,走到走廊上。
東方的陽光越來越強烈,照得她禁不住眯起眼睛,不過她還是打開窗戶,把頭探出去,朝著東邊正升起的煙柱。
“還真是讓他猜對了,”付潔喃喃著,“他就不能錯一回麽?這下看起來我好像很沒面子,呵呵……”
原來她也會笑!
邵樂在陽台上正摘著菜,巨響好像讓玻璃都震了一下。
他站起來,用圍裙擦了擦手,打開窗戶,朝著港口方向看了看。
然後就繼續坐在板凳上摘菜。
“求仁得仁 ,亦複何怨?”他突然自言自語道。
陽光終於再次光臨亮南,用溫暖驅離了雨水帶來的陰冷。
亮南的人們又開始了一天的生活。
有的人健身,有的人跑步,有的人遛鳥,有的人已經奔走在上班的路上。
葉詠提著自己全部的行李, 一袋子書,一袋子行李。
很重,她的手都勒出血印兒,可是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她甚至奢侈地打了個車。
這個時間也沒有公交車。
一輛剛從機場往市區趕的司機停下車。
“小姑娘,去哪兒呀?”司機下車,熱心地幫她把行李放到後備箱裡。
“去漢河公司員工公寓,”葉詠拍拍手,坐在後座上,開心地說,“師傅,我只有一百塊,可別繞路呀!”
“哦,漢河公司,好地方!祝賀你啊!”司機也感受到她的高興,“放心,坐好,咱這就走咧,今天是個好日子哎……”
“咯咯咯咯……”葉詠跟著司機走調的歌聲拍手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