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發現嗎?”

　王從軍從外面走進來，看到邵樂正在擺弄筆電，就順嘴問了一句。

　邵樂把筆記本遞給他，“你看看吧。”

　“不看了，”王從軍沒接，“那裡面什麽都不會有，這種東西最不可靠，而且段大鵬的電腦程度也就是上網聊天看電影而已，絕無可能把密碼放在裡面。”

　因為不是他藏的，邵樂心裡暗道。

　王從軍也不是沒有弱點的，他的弱點就在於太過於依賴個人經驗，而國土安全事件有的時候拚的就是創意。

　看來他被替換也是時間早晚而已。

　邵樂在心裡暗歎，一代新人換舊人，在這個什麽都講求速度的新時代，這一點尤其讓人追之不及。

　一無所獲以後，王從軍有點兒垂頭喪氣地跟邵樂走出公寓。

　“撤吧，”邵樂跟他說，“把李雪瑩放出來，再關著也沒必要了。”

　“嗯，”王從軍同意，“那就這麽算了?”他不是輕易放棄的人，可是事情到了現在已經毫無轉機的可能，一件看不到曙光的案子實在沒必要再浪費時間。

　“先掛著吧，”邵樂說，“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再翻出來呢。”

　他沒有把發現告訴他，究竟是什麽樣的內容讓邵樂這樣跟付潔保密級別差不多的人也不能看，這一點極大勾起了他的好奇心，雖然知道這樣不符合專業精神，可是邵樂就是忍不住，他就像一個好奇心極度過剩的小孩兒，哪怕一只在地上爬的小螞蟻也會讓他研究個半天。

　回去的路上，氣氛有點兒沉悶，畢竟沒有達到圓滿。

　邵樂掏出手機。

　信息中心的回饋。

　邵樂掏出藍牙耳機，做出一副要聽音樂的樣子。

　“口哨聲就是密碼的可能性可以到8o%左右，”哈爾的聲音，“於瑤欣也傾向於認為是這個答案，我已經把他的口哨聲截出來打包發給你了，你可以驗證一下，可是不敢保證百分之百。以音頻做密碼不是個例，在不知道內情的情況下，這種方法的可靠性甚至超過單純的數字字母組合”。

　那就是說還是得冒險。

　就這樣吧，反正不冒險這就是一塊廢物，毀了就毀了，責任到時候由我自己承擔，邵樂心想，他實在太好奇了，已經到了欲罷不能的地步。

　到底會是什麽連自己也不能知道呢?

　6月22日14時56分

　“哐——”

　王從軍依然黑著臉把羈押室的門推開，“你可以走了！”

　李雪瑩從牆角的單人床上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突然發現身上蓋著一件黑西服，她還有點兒沒反應過來，迷茫地看著門口。

　陽光照進來，門口是一個偉岸的身影，那麽強烈的陽光好像都無法穿過他灑進室內。

　“走吧，”王從軍的語氣緩和了一點兒，“已經審查清楚，你可以離開了。”

　李雪瑩爬起來，把裙子整理了一下，默默地離開。

　王從軍跟她擦肩而過，把擱在床上的西服撿起來，抖落了幾下穿在身上，然後跟著走出去。

　辦公樓外面停著一輛紅色的大眾車，駕駛座前站著一個黑鐵塔一樣的人——蔣頌。

　不時有同事路過，“喲，小蔣，什麽情況?你的車?挺鮮亮啊！”

　蔣頌只能尷尬地，“我老婆的，我老婆的……”

　王從軍帶著李雪瑩從樓裡走出來。

　蔣頌趕緊把車門打開。

　“回家還是去學校?”王從軍問李雪瑩。

　李雪瑩想想，“回家吧，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去文昌街，”王從軍告訴前面的蔣頌。

　“是，”蔣頌打了一下方向盤，開出大門。

　李雪瑩的情緒安定了不少，看著車窗外不說話。

　王從軍也沒有理她，他在盤算回去該怎麽跟上級交代，他是隊長，責任肯定不能讓下面的人承擔，付局長好像對這件事很重視，還不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大鵬——是不是回不來了?”李雪瑩突然問道。

　王從軍從沉思中回過神兒來，他看看旁邊的美女，此時的樣子更是有點兒楚楚可憐。

　“別想他了，”王從軍冷冰冰的回答，“他已經永遠停留在你的回憶裡了。”

　又是沉默。

　王從軍又回頭，李雪瑩的臉上全是淚。

　“擦擦——”王從軍從褲兜裡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她，“別把人家車弄髒了，為了送你我們沒用公務車，不想惹麻煩的化，最好保密，我們從來沒有見過，你也什麽都沒做，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休息一下，接著活下去。”

　“嗯，”李雪瑩聽話地點頭，開始擦眼淚，“謝謝你的衣服。”

　王從軍沉默。

　15時26分47秒

　邵樂敲響隔壁的房門。

　一名特工開門，手上提著手槍。

　“首長，有什麽事嗎?”特工發現是邵樂，神情放松下來。

　“我想再看看箱子裡的東西，”邵樂平靜地說。

　特工猶豫，“首長，這——”

　“你可以跟王從軍申請一下，”邵樂說，“反正也解不開，扔在那兒也是扔著，我就看看，找找靈感，放心，出了問題你隻管推到我身上，連累不到你。”

　“額～～～好吧。”

　當房間裡又剩下一個人的時候，面對著桌子上的那個存儲器，邵樂的心不爭氣地多跳了兩下。

　掏出手機，邵樂調出那份打包的口哨歌。

　掃描儀應該沒有什麽說道兒吧?邵樂拿著一個在市場上買的掃描槍，跟自己平板電腦聯上以後，在存儲器上掃了一下。

　“嘀——”

　識別成功，接著一個對話框出現在屏幕上。

　決定成敗的一刻來臨了。

　邵樂把一個話筒湊到手機屏幕上，按下手機播放鍵。

　口哨歌開始，不到十幾秒就結束了。

　邵樂的心都快停跳了。

　“嘀——”

　文件開始自動複製到平板電腦上。

　成了！

　邵樂樂的差點兒跳起來。

　文件不大，很快就被拷貝到電腦上，然後存儲器就自動關閉，要想再打開，還得再重複一次這個過程。

　什麽啊?就是個視頻嗎?

　打開文件夾以後，只有一個視頻文件，這讓邵樂大失所望，他本以為會是什麽特別了不起的機密呢，可只有一個視頻文件，再就什麽都沒了。

　拿那麽貴的東西裝這麽個東西?

　解都解開了，怎麽也要看看。

　邵樂點開視頻。

　畫面還算清晰，是個公園，挺大的樣子，畫面右側還有一個一眼望不到邊的湖，湖上幾隻天鵝優雅地遊著。

　一輛黑色商務轎從畫面左側出現，停在畫面中間的地方，裡面出來一個——那是誰?

　邵樂不認識，一個亞洲人的樣子，穿的西裝是正裝，好像剛從一次談判中歸來。

　他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小折疊椅，還有一副釣魚用的釣具。

　額～～～穿西裝釣魚?這小子的口味有點兒特別。

　又是一輛黑色轎車緊挨著商務轎停下，從左面走來一個金色卷發的男人。

　約翰遜管家！邵樂幾乎一眼就把他認出來。

　亞洲人看了一眼他，好像是打了個招呼，然後就把椅子張開，把釣竿甩到水裡，然後坐下來。

　看來他還真是個資深釣友，因為他甩竿的動作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

　嘴唇在動，好像兩人在交談，金發人站著，亞洲人坐著。

　好像談崩了，金發男走開，亞洲人繼續釣魚。

　接下來發生的事就比較可怕了。

　左側畫面裡突然走出來三個人，當中一個矮小瘦弱的樣子，白人——

　卡佩羅！

　邵樂差點兒叫出來。

　亞洲人好像聽到後面的腳步聲，就扭頭去看。

　卡佩羅剛好趕到，順著他扭頭的方向，雙手固定住他的頭部一扭。

　就算邵樂不在現場，這段視頻也沒有音效，可是他也聽得到“哢”地一聲。

　後面兩名大漢緊接著趕到，他們扶起亞洲人，離開。

　卡佩羅跟著他們離開。

　1分58秒以後——

　一個穿著同樣服飾，或者說就是剛才那個亞洲人又再次回到畫面裡，一模一樣，長想，神態，步伐，動作，全都一樣。

　他坐回折疊椅上，就好像什麽也沒發生地把著釣竿。

　這怎麽可能?邵樂幾乎是在心裡大吼。

　畫面左側再次出現約翰遜管家。

　後面跟著另一個人，是萬志德， 他的臉上有點兒震驚。

　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麽，萬志德突然朝著攝像頭這個方向招手。

　畫面開始晃動，接著——

　段大鵬的臉出現在畫面上方，好大的臉，他笨拙地在屏幕上摁著，摁了好幾下才找對位置——

　畫面消失了。

　“當當當——”敲門聲。

　“首長，看完了嗎?我們要準備離開了，王隊長讓我們去機場會合，就不回來了。”

　“哦～看完了，馬上來！”邵樂趕緊把存儲器放回去，又把平板電腦塞回單肩包裡。

　然後他又把臉使勁兒搓了幾下，把震驚藏回心底，平靜地打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