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爾維亞獨立軍那邊，美國人的實驗室在哪裡?”這是邵樂最想問的事，也是他願意忍耐這個老狐狸的關鍵所在。

　“經度:19，緯度:43，”卡尼亞奇優雅地吐了一個煙圈，“有電子地圖嗎?我可以指給你。”

　邵樂沉著臉，慢慢把單肩包調到前面來，拉開拉鏈，找到地圖，遞給他。

　卡尼亞奇伸出粗糙的大手，拿到地圖以後，熟練地操作著。

　“好了，”他把地圖還給他，“以後到這邊來還是用美國貨比較好，他們對這一帶的調查更詳細，這副地圖一看就是英國人做的，有點兒粗糙。”

　他以前一定在正規部隊乾過，時間還不短，資歷也很深，邵樂心想，然後他又把地圖遞給他。

　“周圍的兵力布置和陷阱，”他說，“還有雷區，謝謝。”

　“呵呵……”卡尼亞奇狡猾地笑，“我們的生意就值這麽多，年輕人，還是不要太貪心。”

　邵樂的耐性終於用完了，他不客氣地說，“這個問題換你的命怎麽樣?”

　“唰——”

　“嘩啦啦～～～”把他倆半圍在中間的人們把槍都抬起來，指著邵樂。

　邵樂看著他，“你想翻臉嗎?”

　卡尼亞奇認真地看著他的臉，又看看維加。

　維加微微搖搖頭。

　卡尼亞奇最終還是抬起左手，朝下壓了壓，“放下槍，先生們，我們是來交朋友的。”

　就都放下槍。

　邵樂心裡也松了一口氣，“你想要什麽?”

　“像你看到的，”卡尼亞奇伸出右手指了一下自己的手下，食中兩指夾著煙頭兒，像個正在做買賣的小商人，“我們缺很多東西，糧食，武器，軍裝，什麽都缺。”

　“我不缺，”邵樂覺得這貨好像打算把他當冤大頭宰，“可我也沒有多余的。”

　“可我們的敵人有，”卡尼亞奇終於露出了尾巴，“我告訴你獨立軍的情報，你要保證把他們的軍械倉庫留給我。”

　邵樂斜眼看著他，“你以為我是誰?維和部隊的大頭兒?我他馬有那個本事還用得著問你?用轟炸機把你說的那個地方犁一遍不就得了?現在是我想告訴你，老家夥，別太貪心！”

　在場的人有不少是懂俄語的，於是又有人把槍抬起來。

　卡尼亞奇再次用手壓了壓，示意他的手下把槍放下。

　“那好吧，我就降低一下我的要求，”他拋出了自己的第二個條件，“我的孩子們已經開始吃麥片粥了，糧食在盧卡，維加跟你說過吧?把那些糧食從鎮子裡運出來。”

　“這個——”邵樂覺得雖然有點兒難度，可是不是不能做到，“可以有。”

　“瞧，我們達成一致了，”卡尼亞奇拍著手，接著又把煙盒掏出來，“看來我們可以當朋友，其實軍械倉庫也不是那麽難，實驗室離那裡不遠。”

　“到時候再說吧，”邵樂不為所動，“要是你沒坑我，派個人在那邊上看著，我想辦法弄出點兒能看到的煙來，不過要是你們來的時候正趕上他們的援軍來，有什麽死傷別算在我頭上。”

　“那是自然，”卡尼亞奇樂呵呵地把煙盒遞給他，“來一根?”

　“謝謝，不抽煙，”邵樂毫不猶豫地拒絕。

　卡尼亞奇突然收起笑容，“年輕人，你要拒絕我的好意麽?”

　“我堅持我的想法，”邵樂沒有絲毫退讓地看著他的眼睛，“老家夥，吸煙有害健康。”

　空氣再度緊張起來。

　“呵呵呵呵，”卡尼亞奇又突然笑起來，“真是個有原則的年輕人，我看好你，沒準兒我們真的可以成為朋友。”

　鬼才願意跟你這種貨當朋友，邵樂心裡暗道。

　“你是中國人，為什麽來這裡呢?”卡尼亞奇似乎還想知道的更多，像邵樂曾經說過的那樣，在東歐，每個人都深受俄羅斯人的影響，當得到一件東西以後，他們馬上會想要更多。

　“我要鍛煉我的隊伍，”邵樂給了他一個他最初的答案，他最初的目的真的是這樣的。

　不過卡尼亞奇誤會了，他覺得邵樂沒說實話。

　“那些英國人很討厭，他們好像很不喜歡我們，”卡尼亞奇還在套著他的話，“那又不是武器，只不過是一些他們吃著閑硌牙的大麥，還有燕麥，為什麽就不能給我們呢?”

　“維和的需要，”邵樂覺得告訴他自己的猜測也沒什麽，“做為暫時的生意夥伴，為了讓我們的生意可以順利進行，我就直接把我的看法說出來，聽不聽在你，我覺得他們卡在那裡就是為了方便你們的敵人弄死你們，順便把這片地方送給塞爾維亞。”

　“哦——”

　卡尼亞奇身後的人發出不大的驚訝，然後開始交頭接耳。

　“不過那只是我的猜測，”邵樂一攤手，“你看得出來吧，我不是指揮部的人，也不可能知道什麽軍事機密。”

　“呵呵，我當然看得出來，”卡尼亞奇對此似乎不以為意，“歐洲人的指揮部怎麽可能接受一個中國人進決策層呢，你說的不無道理，因為我的情報顯示，在你們的對面，正有一股大部隊正在集結，這次看來他們是想搞一次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邵樂的神色凝重起來。

　這幫英國佬坑波斯尼亞人是一定的，可對面塞爾維亞人搞這麽大陣勢，而無論是邵樂還是布雷默副團長都不知道，這一點就耐人尋味了。

　“大概有多少人?”邵樂追問。

　“現在到的差不多有快兩個團吧，”卡尼亞奇雖然穿的很寒酸，可是他很顯然不是靠這一點攏起這麽多人抗槍玩命的，“後面肯定還有，聽說還有至少一到兩個團會趕到這裡。”

　屁的聽說！哪個聽說能聽到部隊調動情況啊！

　那就至少有一個師了，這可是大行動，怎麽會一點兒消息也沒收到?一架無人機在天上飛一圈就看到了。

　這潭水真深！

　邵樂覺得有必要去法國一趟，看看芬妮是不是對他有什麽不滿，以至於想弄死他，這是不可原諒的。

　正事都談的差不多了，維加看邵樂。

　邵樂點頭，舉起手在頭上晃了兩圈。

　“謝謝你把我最好的突擊隊長還給我，”卡尼亞奇跟邵樂握手，“你是一個有信譽的商人。”

　“我一向信譽良好，”邵樂感覺他的手有點兒抖，看來這老家夥的身子骨兒挺不了幾年了，“小心別再跟任何陌生人衝突，尤其是昨天碰上的那些人，維加會告訴你他們有多厲害。”

　“謝謝你的提醒， 我一定會注意的。”卡尼亞奇好像有點兒累了，但還是強打精神，朝著維加點點頭。

　維加混進卡尼亞奇的隊伍裡，簇擁著卡尼亞奇走了。

　好自為之吧，年青人，邵樂看著他們的背影在心裡說。

　雖然卡尼亞奇給邵樂的感覺很不錯，這是個有理想有抱負，還有能力的老人，但是他太老了，如果沒有一個適合的接班人讓整個隊伍正常運轉下去，分崩離析只在朝夕之間。

　還有就是現在的情勢，恐怕不會給他足夠的時間完成這個重要的接班儀式，甚至是不是能存在下去都不一定。

　在山林之間，冬天快要來臨的時候，面對大兵團的圍剿，需要的不只是智慧，強壯的身體也是非常必要的，可看這老頭兒，能走到這兒來都是奇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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