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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成為爛尾樓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佔用了農村耕地,也就是說是在田間地頭蓋起來的,還有幾十畝地改建成了附屬設施,把原來可以長莊稼的地方鋪上了水泥。
不過也不是全沒好處,通往遠處大路的土路修上了柏油路,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壞處要過些年才能看出來,因為瀝青是有毒的,過些日子,兩邊的莊稼地就全不能用了。
可是雖然有三米五寬的路,現在大雷他們沒有誰敢上去走。
托尼臨下車的時候減慢了車速,所以現在特勤車慢慢地朝前挪著,小跑著還是能跟上的,可是五個人還是老老實實地在車後兩側的稻田裡踩著已經半軟不硬的泥貓著腰朝前走著。
剛才一槍倆眼兒的教訓就在路上溜達呢,沒人想這個時候去觸霉頭,盡管已經火上房了,還是邁著小碎步朝前走著。
此次不知道那是個什麽對手,可謂是煞費苦心,做了很多的準備,整個研究所周圍已經被徹底封鎖,從邵樂的車隊一進研究所的大門,“門”就徹底關了起來,就算邵樂從樓裡衝出來,他也要面臨狙擊手擺的陷阱,不比樓裡安全多少。
“咚——”
“啪——”
一朵土花帶著泥和秸杆飛起老高。
“十一點鍾方向!”大雷有點兒淒厲地喊,同時加緊腳步,重新進入特勤車的遮蔽范圍。
狙擊手的陷阱是針對研究所大樓內而設的,所以外面來的人受到的照顧相對就小了一些,可即使是這樣,那個拿著反器材狙擊槍的家夥也太邪乎了點兒,隔著差不多一裡多地了,中間還有一輛汽車,還能打的這麽準,只差一兩米大雷就交待了。
眾人悶聲不吭地朝著跑著,即不突出,也不落後,小心地跟在特勤車的陰影裡,可那車畢竟是無人駕駛,不知道什麽時候方向一歪——
“艸!”
怕什麽來什麽。
輪胎壓到路上一粒石子兒,雖然石頭不大,可是讓車顛了一下,然後車就開始朝左偏了。
“怎麽辦?”大雷急了。
楊欣壓著耳機低喝,“別他馬大聲叫了,兩點鍾方向的水泵房,三十米,生死各安天命,預備——”
“咵~~”
特勤車壓到田埂,一頭栽了下去。
“衝——”
楊欣率先躥了出去。
稻田裡五隻暴走的兔子出現。
“咚——”
“啪——”
又一朵土花,這回離最後的大雷更近了,就在他後腳剛離開的地方。
大雷被驚到了,本來不如其他人的速度立馬提升了一大截,甚至超過了托尼,跟英姬跑了個持平。
“咚——”
“啪啪啪……”
又一聲狙擊槍的射擊聲以後,突然緊接著傳來手槍的速射聲,然後就再也沒有從那個方位傳來槍聲。
“啪——”
這回的槍聲清脆了許多。
“呼呼呼~~~不是這邊,”楊欣聽了一下,得出判斷,“在研究所大樓後面——”
“轟隆~~~~~”
話音還沒落,大樓驚天地響起來,然後就塌了能有一少半。
“我艸——”大雷忍不住探頭看了一眼,“老大就是牛筆啊,以前最多平一條街,現在一弄炸垮半棟樓啊。”
“還去麽?”伊萬問楊欣,“這多半是山窮水盡了,很可能去也是收屍。”
眾人一下沉默,這是都不想看到的結果,可是有人一點出來就都想到了。
“我會去,”楊欣看了其他人一眼,“你們隨意。”
說完,她深呼吸一次,然後猛地閃了出去,先是一個快速蛇行,然後直直向前。
但是再沒有任何子彈射過來。
“咚——”
那支重型狙擊槍又響起來,只不過射擊方向不是向著這邊,而是朝著研究所東北方向。
楊欣跑了一陣,後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另外四個人無聲無息地跟上來。
楊欣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繼續朝前跑去。
“啪——啪——咚——啪——”
狙擊手們好像突然全都動起來,但是不是朝正闖進埋伏圈的五個人開槍,而是一致朝著重型狙擊槍的位置打起來。
差距是明顯的,重型狙擊槍的穿透力更強,其他的狙擊槍都是輕型的,樓房或者其他位置埋伏的人只要隱藏位置被發現,就沒有任何一種材料可以阻擋得重狙子彈的穿透而重狙陣地的護牆正好可以勉強起到最基本防護作用。
“邵樂!邵樂!邵樂……”
五個人有驚無險地來到大樓——的廢墟前,朝裡面大聲喊著。
沒人應答。
雨搭居然隻垮了一半,右邊的兩根柱子強撐著沒倒,這連帶著後面撐起來一個三角型的門口,還能進去一個人。
進不進?
五個人互相對視一眼。
“你留下!”楊欣以不可辯駁的語氣跟托尼說,“還有你,”她指向英姬,“你們倆在門口做警戒,一個看前面,一個看後面,要是快塌了告訴我們一聲。”
“是!”
“是!”
兩人都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不要一窩蜂擠進去,幫不上忙不說,萬一有點兒意外發生,連個出聲示警的人都沒有。
三個人擠了進去,膽顫心驚地搜索著。
一樓有個大坑,差不多涵蓋了所有的一樓地面,裡面是各種從樓上掉下來的人
“邵樂!”大雷的嗓門在樓裡的廢墟中聲若洪鍾,震的上面又落下些塵土。
“是~~~大雷麽?”
樓上傳來顫巍巍的聲音,是萬玲。
“萬玲麽?上面什麽情況?”楊欣問。
“扎哈耶夫還活著,”萬玲顫抖著回答,“但是他的兩個同伴死了。”
“你們倆還能動嗎?”楊欣又問。
“能~~~能,可是我的腿被砸了一下,”萬玲聽起來傷的不輕,能讓這樣的人說話出顫音不是嚇的不輕就是傷的很重。
“扎哈耶夫呢?”楊欣不打算上去,那樓板顫悠悠的,不像是能再經得起一個人的樣子。
“他——被一發子彈打中了肩膀——”
“左邊還是右邊?”
“右邊。”
“拖著他,爬下來!”楊欣的命令不容置疑,“摔下來算你倒霉,看到我們以後就把扎哈耶夫推下來,然後自己跳下來!”
“好~~~”
“這兒,在這兒!”伊萬很快在西側的走廊裡看到了被兩塊水泥板夾在中間的邵樂。
“這個幸運的家夥,”伊萬咕噥了一句,“半個樓倒下來都砸不死。”
“哎,”伊萬仗著身材瘦小,把手伸進去,劈裡啪啦地打耳光,“哎哎,還活著嗎,吱個聲!”
不知道哪記耳光起了作用,變成土撥鼠的邵樂終於咳嗽了幾聲,在灰色的臉上亮起兩個小眼睛。
“馬的,我記住你了,伊萬,你居然敢打我耳光,看我養好傷跟你真人pk。”
“呵呵呵呵……”伊萬笑著扭頭,“這小子沒事!大個兒!來幫個忙!”
“哎,”大雷趕忙過來。
“你撐住這兩塊水泥板,我把他拽出來,有問題嗎?”伊萬看大雷。
大雷把身上的裝備都扔到後面去,雙手把住水泥塊,堅定地點頭。
“好,一,二,三,用力——”
“嗬~~~”
大雷胳膊都好像大了一圈,臉憋的通紅,雙臂較力朝兩邊掰。
一個大胡子的壯碩身體一點一點出現在二樓已經滿是碎磚鋼筋的邊緣處。
“扔下來!”楊欣語氣中帶著點兒看出些急促。
她看到了大雷那邊的狀況,那麽重的東西,又那麽大塊,不管怎麽弄,邵樂出來的時候,大雷一松開,原本維持的建築平衡都很可能馬上被打破,甚至可能引起第二次的坍塌。
“呀~~~”
萬玲在樓上使出吃奶的勁兒喊著號子給哲學家來了最後一記助推。
扎哈耶夫的身體掉下去的瞬間褲管被突出的鋼筋勾了一下,馬上翻了個個兒,大頭朝下就栽下來。
準備已久的楊欣上前接住,單腳點在一塊牢固些的水泥塊上轉了一個圈,直接把扎哈耶夫朝門的方向甩了出去。
“快下來!”楊欣的叫聲已經急不可待。
一張比邵樂好不了多少的臉灰撲撲地出現,身上的套裙揉的抹布一樣。
“呀哈!!!”
大雷的臉都快憋紫了。
水泥板終於裂開一條縫,伊萬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單手伸進去,薅住邵樂的戰術背心拽著就朝外拖,然後就是一溜小跑著就往外跑。
“啊——”
萬玲整個人從樓上翻了下來。
楊欣接住她以後直接朝後就蹦。
“跑——”
“嘩啦啦~~~”
大雷剛剛松手,還沒等喘口氣兒就撒腿往外跑,經過門口的時候順手拽住扎哈耶夫就往門外拖。
又一次小規模的坍塌發生了,失去支撐的西側樓房整個橫著砸了下去,添平了因為一樓的爆炸而有些空虛的大坑。
“啪——”
外面的狙擊槍聲還在繼續,沒這裡驚險,可只要一槍躲閃不及,就代表一條生命的離去。
“走——”邵樂虛弱地說,“趕緊離開這兒,等這棟大樓徹底塌了,後面的狙擊手就沒有阻礙了,到時候我們都得玩兒完。”
“上車!”
托尼從廂式貨車的駕駛室伸出頭來叫道。
邵樂被大雷攙扶著走過的時候,看到那個被扔到一邊已經被砸爛的蘭登.多諾萬。
“我跟你說過,”他輕輕地說,“想拿賞金,只怕你有命拿,沒命花喲——”
這個小貨櫃車經受住了爆炸余波的考驗,雖然所有的玻璃都碎了,可是因為在前面鑲嵌了防彈板,所以那些磚頭瓦塊沒有對它直接造成傷害,但是從天而降的磚瓦把車廂頂砸的坑坑窪窪。
“嗚~~~突突突~~~”
盡管發動有點兒困難,可是總算動起來了。
“嘭~~~”車廂門被關上。
車駛出院子,開向大路。
“嘩啦啦……”
爛尾樓再也支撐不住那失去平衡的身軀,徹底栽倒在地,變成瓦礫堆。
衝天的煙塵裡竄出一個手裡提著狙擊槍的人,他的步伐依舊矯健,只是臉上、脖子上滿是灰塵和血混合起來的紫黑色塊狀物。
“停車!停車!”英姬在副駕駛位上從窗戶回頭看倒塌的大樓時發現了那個人影。
“是羅布科!”
“哐啷——”車廂門打開。
車沒有停下, 只是放慢了速度,因為托尼怕這個家夥停下就再也發動不起來。
羅布科幾步趕上,向上一躍。
大雷堅實的胳膊一把把他拽上來。
“行了!快走!”
大雷重重地敲車廂。
貨車加速朝前駛去。
“啪——”又有槍聲傳來,可是只在田裡濺起土花,離車有十幾米的誤差。
子彈太輕,離的也太遠,想打中是不太可能了。
“艸你馬的,”邵樂在黑暗裡盯著黑暗,喃喃地自語道,“這下子玩兒的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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