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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南。
德宏。
猛來牧場。
老齊扛著一摞毛竹杆,毫不費力地從山下往山上走。
牧場的圍欄有一部分要更換,最近生態環境保護的太好,在一些圍欄的根部發現了一些猛獸抓咬的痕跡,這讓他有點兒不安,正在考慮要不要全換成金屬圍欄。
可是要很多錢,金屬圍欄可不便宜。
不過想想牧場裡除了家畜和家禽以外,還有不少來這兒的遊客,為了他們的安全著想,也不能大意。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沒怎麽用到錢的時候老齊還不覺得,真到花錢的時候,八尺高的漢子也犯難了。
“要幫忙嗎?”
身後突然傳來的說話聲讓老齊一驚。
還沒人靠近他不被發現的。
老齊手朝腰上摸去。
“別緊張,沒惡意,”後面說話的人安慰他,“別摸啦,那兒除了刀,沒有錢。”
老齊把手收回了,恨恨地罵,“邵樂你個臭小子,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抱歉讓你失望了。”邵樂笑嘻嘻地出現在老齊左邊,“哎,不是我說你,一把年紀了,雇輛車能花幾個錢,非得自己扛上來?”
“比不了你這樣的有錢人,”老齊一撇嘴,黑背心下的肌肉稍一用力,把毛竹往肩膀上又掂了掂,“狀態恢復的不錯嘛,又禍害了幾家的閨女呀?”
“哪有,我一向是真心的好不!”邵樂連忙否認。
老齊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不過也沒打算繼續就男女問題跟他計較,這年頭兒,大家都是這樣,情啊愛啊的,說不清楚。
“來這兒幹嘛?米婭可是不在山上啊。”
“啊?那上哪兒啦?”邵樂來回轉圈兒地瞅。
老齊看著這小子的猴樣兒就來氣,“領著幾個背包客進山了,最近老緬也不打仗了,來的遊客比前些日子多了不少,現在小米婭可是山裡通,人又討人喜歡……”
“她——還好嗎?”邵樂小心地問。
“托你的福,”老齊換了個肩膀,一捆幾十根毛竹呼地一下朝著邵樂這邊飛來,“好著哪,要是跟你走了,回來不定變成什麽樣兒,現在多好,山裡妹子,實誠點兒好”。
邵樂單手一撐,直接就把那捆毛竹夾在胳膊底下,然後直接上肩,“好就行,當初留在這兒就是有這樣的想法,多好的孩子,被城市毀了就太可惜了。”
老齊從肩膀上把白色的毛巾拿下來,看著邵樂舉重若輕的樣子,滿意地笑了,“看樣子是真長進了,跟你的力氣一塊兒回來的,還有腦子。”
邵樂腳下絆了一下,他苦笑著看老齊,“老哥,你什麽時候說話能中聽一點兒,難怪一輩子沒升官兒!”
“升官乾屁!”老齊不屑地,“讓我去拍那幫孫子馬屁,不如讓我去死。”
“呵呵,”邵樂也只能苦笑,人各有志,升官也不是可以勉強的事兒。
兩人說著話,順著蜿蜒的山路,走上位於山腰的青年旅舍。
兩隻土狗搖著尾巴跑過來,有點兒疑惑地看了一眼邵樂,馬上跟邵樂起膩。
“喲,還記得我,不簡單哪?”邵樂肩膀一抖,把毛竹卸在角落裡,彎下腰,拍拍狗腦袋。
“見過一面還有不認識的,”老齊繼續發揚自己的毒舌特長,跟他那雷公一樣的長相完全不符,“不像某些人,吃飽了拍屁股就走,幾年也不回來一趟看看。”
邵樂再次中槍,他隻好舉起手,“行,又是我的錯兒,這不就來了嘛,米婭還得多長時間才能回來呀?”
老齊抬頭看看日頭,“在山裡吃頓中午飯,差不多就該往回走了,下午的三四點鍾吧,正好趕上晚飯。”
“這裡的生活還真是愜意啊……”邵樂再一次坐在面向山下用半塊原木搭成的長凳上。
季節不對,所以看不到油菜花海,可是滿眼的青翠也是相當的養眼。
徐徐的山風,沒有普羅旺斯的那麽凜冽,也不像北方的那麽傷人,說不出的舒服。
老齊從倉庫裡走出來,坐在他旁邊。
“整一口?”
一個有點兒掉漆的綠色軍用水壺遞到邵樂的面前。
邵樂想也不想就仰脖灌了一口。
沒有多烈,是自家釀的米酒,不過度數就不一定了。
老齊卻有點兒奇怪地看著他,“是不是有事兒?”他問,“你以前很少喝酒的,不會是想做什麽一去不回頭的懸乎事兒吧?”
邵樂把水壺還給他,“老齊,你這人吧,嘴壞,可是心思透亮,什麽都瞞不過你,有件事兒,九死一生,可是還是得去做,臨行前,就想來看看老朋友,別告訴米婭,行嗎?”
“哦——”老齊沒有多問,自己也灌了一大口,然後哈出一口酒氣,“哈——你呀,不是個穩當的主兒,可是大是大非拎得清,去吧,這孩子在我這兒過的挺好的,要是以後有啥難處了,我就去找你那幾個老婆,想必不會不幫忙吧?”
“呵呵呵呵……”邵樂笑著搶過他的酒壺,又來了一口,“找她們,一準兒好使。”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著,聊著,兩隻土狗趴在邊上,眯著眼睛。
14時55分38秒
“突突突……”
手扶拖拉機的聲音傳來。
山腳下停了一輛拖拉機。
“就在這兒下吧!”米婭跳下車,招呼著後面的背包客們,“拖拉機上去挺費勁的,還不如走上去,反正也沒幾步道兒了。”
“好咧,聽專家的,都下車嘍。”
十幾個男男女女紛紛跳下車,拎著各種看起來很專業的背包,跟開拖拉機的師傅告了個別,說笑著走上山。
米婭又長高了一點兒,身材也變的更誘人了,原來小小的S形,正在朝著大S發展,臉也開始變得圓潤,開心的笑容不時浮現在臉上,她的頭上扣著一個自己編的花環,不知名的野花迎風晃動著。
其他幾個女人的頭上也扣著類似的花環,她們簇擁在米婭的身邊,謀殺著男同胞們的相機。
“小米婭,告訴姐姐,想找個什麽樣兒的男人當老公?”一個大長腿摟著米婭的肩膀,開著玩笑,“這些歪瓜劣棗質量太次,告訴姐個條件,保準兒比他們強。”
“喂——”旁邊正走著的男士們憤怒了,紛紛遣責,“你別亂說話好不好,怎麽就歪瓜劣棗了?來,擺個肌肉造型出來!”
一個還算有點兒質量的家夥馬上炫起自己的二頭肌。
“再來個書生!”
“唰——”一個家夥扇乎著手裡的帽子,拽的二五八萬一樣裝文青。
“瞧瞧,不要太高端哦……”
“咯咯咯咯……”
米婭始終很開心地笑, 也不多說話,眼睛裡卻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傷感。
這支隊伍才剛剛走到半山腰,快到門前的時候,山上就傳來嘹亮的軍歌聲,
“咱——當兵地人,有啥不一樣……”
粗獷的二重唱,吼的驚天動地。
米婭突然站住了,定定地抬起頭,她聽到了曾經讓她日思夜想的聲音。
邵樂喝高了,他跟老齊倆人臉漲的通紅,對著山下嚎的歇斯底裡。
米婭突然扔下隊伍,撒腿就朝山上跑。
邵樂迷蒙的醉眼恍惚地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朝著他撲來,然後就是他熟悉的體香。
“哈哈哈……我的小米婭回來啦,”邵樂仰天大笑,“看看這胳膊腿兒,壯實多了,好,好,回來好……”邵樂說著就抱住米婭,頭一次哭的像個娘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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