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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時15分40秒
巴黎東北方向。品 書 網 w w w . v o d t w . c o m
蘭斯。
謝爾曼正在格伯特街騎著自行車,他要去愛德化街的一家肉店去上班。
今天本不該他值班的,可是老板不知道發的什麽瘋,堅持要他去店裡幫忙,看在老板平時對自己不錯,雖然加班什麽的最讓人討厭,可是謝爾曼還是去了,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他剛跟女朋友分手,左右也是無事,去哪兒都一樣。
快到中午了,這條破道上剛遭受了一場追尾事故,大車小車堵成長長一串。
謝爾曼在車流中愜意地穿行著,心裡一邊在嘲笑那些傻等著的司機,一邊不無遺憾地想要是有一天自己也能有輛車該多好,那樣興許女朋友就不會跟一個開GTR的富二代跑了。
一輛白色休旅車突然在車流裡推開車門,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人站出來,朝著前面的車禍現場看去。
“嘿——”
謝爾曼躲避不及,直直地撞了上去。
“咵——”
自行車卡在車門上,他翻了過去。
“邦——”
後腦杓結結實實磕在地上,要不是有防護頭盔,他現在就需要醫療救護了。
“我說你——你瞎了嗎?”謝爾曼爬起來,還沒看到人就生氣地大叫起來。
“對不起,”回答他的聲音不像是本地人,法語裡帶著點兒西班牙腔兒。
看清車門後面的人以後,謝爾曼心中一驚,講話的語氣不由得弱了三分。
頭髮一根一根的豎直,兩眼雪亮,像刀刃一樣閃著寒光,左臉頰上有一條長長的刀疤,傷口愈合的不太好,隨著說話,一動一動的,很嚇人。
“您不能這樣,開門之前您至少看看後面有沒有人呀!”謝爾曼不是傻瓜,他不想惹這樣看起來就很可怕的人,所以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是我的錯,很抱歉,”刀疤臉單手拎起地上的車舉過車門,輕松地放在地上,大略地看了一下,“哦,還好沒撞壞,給你——”
說完他輕輕把自行車朝前一推。
謝爾曼看的眼皮直跳,趕緊接過自行車。
屁的沒撞壞,前輪都不會拐彎兒了,謝爾曼的怒氣又上來了。
“拿著這個——”刀疤臉遞過來的錢讓謝爾曼的氣馬上煙消雲散。
一張五百歐元的大票。
現在很少有人隨身帶著這麽大的現鈔。
謝爾曼身不由己地接過來。
“最近的加油站在哪兒?”刀疤臉居然一直很和氣地問他。
“哦,加油站嗎?”收了錢的謝爾曼心情格外地好,他回過身指向北邊,“朝那邊,去凱勒特機場的路上,開車十五分鍾以後就能看到,還有朝南邊,往凱撒公墓走,二十多分鍾吧。”謝爾曼“熱心”地指點著,“先生,如果你不想這麽堵的化,給你一點兒小小的建議,別走大路了,現在這個時候,大路堵的最厲害,反倒是一些街區裡的小道,雖然窄,可是基本不會堵車,就是有點兒繞遠兒……”
車禍已經解決了,在震天的喇叭聲裡,車流又恢復了運動。
“謝謝你年輕人,”刀疤臉彬彬有禮地向他道謝,然後鑽進車裡,發動車子擦身而過。
謝爾曼意猶未盡地住嘴,看著車離開。
“叭——”後面跟上來的車突然按了一下喇叭,嚇了他一跳。
推著車子趕緊走到人行道上,謝爾曼才猛然想起一個問題。
這錢不會是假的吧?
他趕緊靠著車,把手裡還攥著不放的五百塊拿起來,對著陽光照著。
好像——是真的吧!
因為自行車壞了,所以來到愛德華街上的肉店時,已經快11點半了,不過謝爾曼沒有沮喪,正相反,他是吹著口哨來的。
“哦,天哪,謝爾曼,你總算來了,”店老板吉格斯已經快等的發瘋了,他趕緊把身上的皮圍裙朝鋪面上一丟,也顧不上問別的了,撒腿就朝外跑。
“嘿,今天都是怎麽了,人人都這麽著急的樣子。”謝爾曼咕噥了一句,沒有馬上開始乾活兒,而是跑到裡面燒了一壺開水。
把自己的雙肩背包打開,從裡面拿出一罐咖啡,謝爾曼把一杓咖啡粉倒進一個馬克杯裡,愜意地聞了一下。
“哈——真香,在法國——你就是要學會享受生活——”謝爾曼翹起二郎腿,瞅著天花板開始發呆。
水一會兒就開了。
滾燙的開水倒進馬克杯,一股讓人愉悅的香氣從杯子裡漫延開來,讓冷冰冰的肉鋪增添了些許的優雅。
反正是看店,這會兒也沒什麽人,謝爾曼呷了一口咖啡,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總的來說,今天也不賴,可以衝香噴噴的咖啡,沒有老板的嘮叨,還掙著加班費,路上還得了五百歐元,嗯,那輛破自行車早就該換了……
不過他的休閑時光注定要到此為止了。
“叮鈴——”
門上的銅鈴鐺清脆地響起來,門被推開了。
“有人嗎?”
冷酷的聲音有點兒耳熟,謝爾曼忙不迭地把杯子放在收銀台上。
“歡迎光臨——額——”
跟來客的目光對視以後他才發現這個人他居然認識,而且才剛剛見過。
刀疤臉。
他也認出了謝爾曼,戴著墨鏡的臉上抽動了一下,似乎是在微笑,“小朋友,我們又見面了。”
去你馬的小朋友,老子都19了好不好!
謝爾曼腹誹著,臉上卻堆起久經考驗的笑臉,“是啊,又見面了,先生,請問是要買肉嗎?”
“嗯,”刀疤臉不置可否,“你們的老板——吉格斯先生在嗎?”
“哦,真不巧,他剛出去,”謝爾曼抱歉地說,“就剛才,事實上今天我不當班,是他非得讓我來替一會兒,說有事。”
“哦,這麽回事兒啊,太遺憾了,”刀疤臉雖然這麽說,可是看不出他有什麽可遺憾的。
“嗯?”刀疤臉突然聳聳鼻子,“好香啊,這咖啡的味道——最多剛烘焙完成不超過一個月吧?”
“您真內行,”謝爾曼好像遇到了知音,炫耀式地笑,“埃克斯那邊的特產。”
“哦,普羅旺斯的千泉之鄉,好地方,不過那裡不是隻產紅酒嗎?”
“新開的,”謝爾曼興致勃勃地,“一個中國女人,在那裡買下一大片地,一開始種葡萄,後來還有種咖啡,出產的品質超級棒,我媽媽在那裡工作,每個月都能免費得到一罐。”
“真是個慷慨的女士,”刀疤臉摘下墨鏡,“可以嗎?”他指著櫃台上的馬克杯。
“哦,當然,”謝爾曼自來熟的性格恐怕就是肉店老板之所以願意雇用他的唯一原因了。
刀疤臉拿起杯子,用力地吸了一口氣,“啊——這麽醇厚的味道真是越來越少見了。”
輕輕呷了一口,刀疤臉回味地呼氣,“呼——還不知道你怎麽稱呼,有點兒失禮了。”
“叫我謝爾曼就行,”謝爾曼忙不迭地說。
“哦,謝爾曼先生,這咖啡在哪兒能買到呀?”刀疤臉放下杯子。
“恐怕在這兒買不到哦,”謝爾曼提起這事兒就覺得格外的痛心,“所有的產品專門銷往中國,那幫有錢的家夥幾乎壟斷了那片農場的全部產品,而且還供不應求。”
“真是太遺憾了,”刀疤臉遺憾地咂嘴巴,“謝謝你的咖啡,謝爾曼,吉格斯老板回來的時候我再來吧。”
說完,他就走出去了。
“好的,我會轉告——切,這就走了,也不知道把名字留一下,真不禮貌……”謝爾曼跟個老太婆一樣嘮叨起來沒個完。
估計這也是他女朋友跟他分手的另外一個主要原因吧。
14時47分1秒
四十多歲的吉格斯穿著正式的西裝終於從外面回來,才剛進肉鋪他就馬上大叫著,“謝爾曼!你個懶家夥!就不能——嘿,你這家夥,咖啡哪兒來的?”
謝爾曼趕緊把小橡木桶像寶貝一樣藏在自己的雙肩背包裡,“沒有,老板,什麽都沒有。”
“嘿,還藏?我都看見了——”吉格斯以與他身材嚴重不符的靈活鑽過櫃台跟謝爾曼爭搶起來。
“快點兒給我,你這個摳門兒的家夥,這麽好的咖啡也不知道分享一下。”
關鍵時刻,吉格斯多年剁肉練出來的體力發揮了作用,他粗壯的胡蘿卜一樣的手指,一把掰開謝爾曼的小雞爪子,把那罐咖啡搶到手。
謝爾曼急了,“嗨,沒見過你這樣的老板,星期天讓工人來加班就算了,還搶我的咖啡,我不幹了,辭職,辭職!”
“辭什麽職呀——”吉格斯“憨厚”的胖臉上是虛假的笑,他一把攬過謝爾曼的肩膀,“做為老板我怎麽可能那麽小氣呢,一半,分我一半,怎樣?”
“你不如去搶!”謝爾曼又叫起來,“我把這一罐偷出來讓我媽罵了個半死!你還想要一半?辭職!辭職!把咖啡給我。”
“好吧,三分之一,真小氣。”吉格斯好說好商量地許諾了一大堆好處,總算平息了謝爾曼的怒火,“唉,現在的老板真不好乾……”說完開始脫上衣,換回在肉鋪工作的衣服,順便拿過自己的手機,滑開屏幕,“來,謝爾曼,看一下,今後這個人找上來,記得通知我,千萬不要在他面前露出什麽馬腳。”
謝爾曼還在心疼自己的咖啡,聞言靠過去看了一眼,不由愣了一下,“額——老板,你急火火的出去就為了這事兒?”
“當然,”吉格斯感歎著,“法比歐老大親自傳的話,各個城市的老大差不多都通知到了,很重視,我晚到了才半個小時多一點兒,被老大臭罵了一頓。”
“他——犯了什麽事兒?”謝爾曼早把咖啡的事兒丟到九霄雲外去了,他覺得自己的機會可能來了。
“誰知道,”吉格斯突然覺得這個夥計有點兒怪怪的,“嘿,謝爾曼,怎麽了?你怎麽突然對這事兒感興趣了?我們就是給人乾活兒的,不用那麽熱心,聽說這家夥和他8個手下都很危險,是雇傭兵,在巴黎惹了很大的事情才跑出來的,警察也得到了消息,在找他們,我們還是打聽消息就好,這種狠角色可不是我們這樣的人搞得定的,會丟命的。”
“可是就是他,剛剛來過店裡,”謝爾曼指著幾張照片中的其中一張,“就是這個刀疤臉。”
吉格斯正在品嘗咖啡,聞言被嗆了一下,“咳咳……謝爾曼,你沒開玩笑吧?”
“怎麽會?”謝爾曼比劃著自己的臉,“左臉上一道像蜈蚣的刀疤,說話很有教養的樣子,可是冷冰冰的,讓人聽著不舒服,他說來找你,聽說你不在,就走了,哈,他也說這咖啡很棒。”
去你馬的咖啡!吉格斯趕快又開始換衣服,“你沒看錯嗎?他來這兒找我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安排出境路線唄,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做這活兒。”
“他說要去哪兒了嗎?”吉格斯抓住謝爾曼的胳膊,急切地問。
謝爾曼有點兒被吉格斯的態度嚇到了,他更加覺得今天是他的好日子,“老板,你瘋啦, 他怎麽可能告訴我?這活兒一向是跟你談的呀!做為陌生人,他總不能進來就說,嘿夥計,我想偷渡去比利時、盧森堡或者德國,你看哪條路線方便給我安排一下?”
“九個人也沒有哪個冷藏車能藏得下吧,”吉格斯嘟囔了一句,隨即意識到這不是問題的關鍵,“馬的,謝爾曼,問題不在這裡,趕緊,跟著我,去老大那兒。”
“老板,不開店了?”
“開什麽店呀,走吧,謝爾曼,要是這回咱們立了大功,就再也不用在這兒守著這破肉店了,你真是我的福星!”說著興奮地親了一下謝爾曼的臉。
謝爾曼一臉的嫌棄,使勁兒用手擦著,“先說好老板,我是不會嫁給你的!”
“滾你的蛋!老子喜歡大屁*股妞兒,怎麽也不會看上你!”
兩個看起來不靠譜兒的家夥吵吵鬧鬧地關上幾年來很少關過的店門,坐上送肉的小貨車,朝著東面撒歡兒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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