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時45分16秒
銀珠看看時間,揉了揉肚子,站起來,拿著一個“暫停營業”的木牌子走到門口掛上,然後從裡面把玻璃門鎖上。
接著,她慢條斯理地從lv包裡掏出一個白色的塑料袋,裡面裝的是地瓜乾,她接著又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居然少見地打算在這裡解決午飯。
按理說在名品街裡吃飯是嚴格禁止的,這裡不是小商品批發城,傳來食物的味道會極大地破壞這裡名品和精品的氣氛,所以樓層管理員會不定時地巡視,發現有吃東西行為的商家提出三次警告以後直接清理出去,他們甚至還會雇傭秘密的巡視員,確保這種現象不發生。
可銀珠是誰?她就這樣做了,而且從附近經過的穿著整齊職業三件套的樓管視而不見地路過。
離下一個客流高峰還有接近兩個小時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裡,各個店面都在輪換著去外面吃東西。
也只有這個時候,走在名品街上的人,服飾才會低調下來,亂七八糟混雜,有名牌,也有高仿貨,不過也別小看他們,就是某一個看起來不修邊幅的人,有可能就是某個專賣店的老板,月薪數十萬的那種。
有的人喜歡裝,有的人卻是平時裝的太多,想留個時間讓自己放松一下,讓精神和身體都歇一歇。
“哢——”
門突然響了一下。
銀珠從櫃台後面抬起頭,正好看到一個戴著兜帽,穿卡其布棉大衣的人正在擺弄門上的鎖,她剛想大聲提醒他已經關門兒了,可是那個人就那麽把鎖住玻璃門的車鎖打開了。
銀珠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她在手腕上的黑色手表上按了一下。
手離開的時候,原來黑麻麻的表面每隔三秒閃斷一次,發出紅色的頻閃。
“崔銀珠,朝鮮人民共和國上尉,在你吃地瓜乾減肥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的同胞還因為吃不到地瓜而餓死。”來人抬起頭,鷹鉤鼻上兩隻眼睛金色的寒光,如同老鷹在捕捉它的獵物。
銀珠放下手裡的杯子,經過最初的慌張,她的心越來越安定,手也不抖了。
“那又不是我的錯,”銀珠平靜地看著那雙奪人的眼睛,“你有時間來抱怨我,不如去問問我們的偉大領袖為什麽要讓他的子民挨餓受凍。”
“崔銀珠上尉,你是在質疑我們的領袖嗎?”鷹鉤鼻的話還沒說完——
“鈴……”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沒有任何征兆地響起。
“女士們,先生們,請注意,這是消防警報,請各位不要驚慌,不要害怕,請從最近的通道有秩序地離開,從現在起,請不要再乘坐電梯,請注意,所有的電梯已經停止使用,我們會盡快查明原因……”
銀珠已經沒空理這該死的警報了,想必就是她想出去,堵在門口那個家夥也不會同意的。
“我沒有質疑任何人的意思,”銀珠又拿起咖啡杯,“只是覺得我們一直在努力工作,為什麽還是不能過我們想過的生活?”
“你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鷹鉤鼻眼中寒芒大盛,“崔銀珠上尉,叛國罪名成立,我謹代表朝鮮人民民族主義共和國,判處你死刑,立即執行!”
接著他動了,手裡的匕首劃了一個閃亮的弧線,朝著銀珠衝過來。
銀珠手裡的咖啡杯立時朝他飛去。
鷹鉤鼻朝左一擺頭,躲過杯子,人已經到了近前。
看起來白白胖胖的銀珠動作卻十分的悍勇,左手抄起早就準備好的椅子掄起來就朝他砸過去。
“咵啦——”
鷹鉤鼻避閃不及,單臂抬起,擋住這一擊。
透明亞克力椅子被一股巨力掄起,像砸在石頭上一樣四分五裂。
銀珠雙手一撐收銀櫃翻到收銀櫃前。
“咚——”
鷹鉤鼻的匕首直直地扎在她剛才借力的櫃台上。
銀珠已經脫離了櫃台的限制,店門就在眼前。
“呼……”
背後的惡風不善,銀珠回轉身,雙臂擋在胸前。
“嘭——”
一記鞭腿勢大力沉地甩在小臂骨頭上。
“噔噔噔……”
穿著耐克運動鞋的銀珠頓時感覺兩條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雙腳止不住地朝後退,在撞到第一個塑料模特以後,終於仰面摔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滑出去老遠。
“邦——”
她撞到玻璃窗前。
鷹鉤鼻再次揚起手裡的匕首,不放松地追擊而來。
銀珠沒有坐以待斃,抄起地上的半身模特掄了過去。
“嗚——”
鷹鉤鼻不得不再次停在原地,單臂護住頭臉。
“乓——”
不鏽鋼支架連著上面的塑料模特砸在他身上,他禁不住朝後退了兩步。
接著,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銀珠沒有馬上奪門而逃,而是右腳一勾,又抄起一個塑料模特支架,漲紅的臉上是好久不見的殺氣。
“殺——”她呐喊著,朝著鷹鉤鼻砸去。
但是她太慢了,鷹鉤鼻朝右滑開半步,一個跆拳道裡經典的反身側踹,銀珠還沒來得及把支架掄出去,就被一腳踹中肩膀,倒飛開去。
“哐——嘩啦……”
強化玻璃也沒能擋住銀珠飛出去的身體,她那剛剛裝修好沒多久的店面再次化作一地碎片。
在玻璃碎裂過後,銀珠好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拋飛開去,摔在寬敞的走廊裡。
“嘭——”
銀珠仰面倒地,連著滾了幾個滾兒,才勉強爬起來,右肩傳來的劇痛提醒她,恐怕今後有一段時間她要打著石膏生活了。
“啊——”
“這是誰呀?”
“打架啦!”
“保安!”
“快報警……”
正在緊急撤離的工作人員和少量顧客炸窩了,他們被突如其來的“飛人”和砸碎的玻璃窗嚇蒙了,開始加速朝門口擁去。
銀珠跌跌撞撞地隨著人流就朝門口跑去。
鷹鉤鼻從店裡走出來,看到銀珠被裹在人群裡,再有幾個幾秒鍾就要消失在視線裡,不由得暗罵一聲,從兜裡掏出一支手槍。
“嘩啦——”拽了一下槍機。
“砰——”
突然而至的槍聲讓人群更加驚慌。
“殺人啦!”
“恐怖襲擊——”
人群裡的喊叫開始變得淒厲。
銀珠被擠倒了,她試圖站起來,但是再一次被撞倒。
鷹鉤鼻朝她靠近,越來越近……
“咣——”
一聲巨響再次傳來。
鷹鉤鼻和人群裡的多數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頭。
六樓貨倉的玻璃幕牆炸得粉碎。
四個黑衣人在碎片中跳下來。
“嘩——”
人潮朝兩邊擁去。
銀珠一邊朝邊上爬,臉上一邊止不住地笑,“呵呵——呵呵……”
“砰——”
又是一聲槍響。
銀珠正在爬動的身體一震,背上先是**辣的,然後就是灼傷一樣的疼痛。
一個彈孔開在左側的肩膀上,血很快就流了出來。
不過鷹鉤鼻再沒有開槍的機會了。
“突突突突……”
天上正在往下降的黑衣人開火了,子彈像下雨一樣潑向鷹鉤鼻。
鷹鉤鼻朝左猛地一撲,然後就是連續地翻滾著。
“啪啪啪……”
地面上碎片橫飛,子彈砸出一個又一個小洞,卻沒有一發擊中鷹鉤鼻。
但是也不是一點兒效果也沒有,鷹鉤鼻離銀珠越來越遠,他爬起來,恨恨地看了一眼還在努力朝前爬的銀珠,把手槍藏在大衣口袋裡,滾進朝北邊奔逃的人群裡,隻晃了幾下就消失不見。
只是一會兒的功夫,四個黑衣人已經落下地面,兩兩一組,一南一北,跪地倨槍警戒。
又有兩個人隨後垂降下來。
大雷松開纜繩,忙不迭地跑到銀珠旁邊。
“老婆,老婆,你怎麽樣?”
他著急地抱起銀珠。
銀珠的臉已經被玻璃劃破了,可她笑的很開心,血肉模糊地露出兩排白亮的牙齒,“呵呵,老公,五分鍾沒到你怎麽就到了,我還可以再多撐一會兒,呵呵呵呵……”
“對對,老婆你最棒了,”大雷才說了幾個字兒,眼淚就忍不住掉下來,“是我不好,老婆,我們再也不冒險了,回去過太平日子, 再也不冒險了……”
銀珠伸出滿是血的手,帶著玻璃渣子去摸他的臉,“不,這是我們的命,逃不了,抓住他們,殺了他們!我們才能安全。”
“拖她進店——”卡佩羅大叫著,“快——”
“砰砰……”
二樓也傳來槍聲。
大雷恢復了少許的理智,他抱著銀珠,玩命兒朝著銀珠店裡跑。
那裡有一個邵樂贈送的加料防彈櫃台,上回可是救了命的,現在沒有哪兒比那裡還安全了。
五個人在他左右護持著,消失在店裡。
然後兩個人電閃一樣跑出來,風一樣朝二樓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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