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閱讀
18時50分50秒
宴會廳裡已經擠滿了酒店的住客,輕柔的音樂聲彌漫在大廳裡。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邵樂和其他的侍應卻都被攆進前廳和後廚之間的備餐區。
像電影裡那樣隨便混進服務員的隊伍裡是基本不可能的,因為就連後廚這裡也有警衛,甚至還有一條狗。
要是有誰想帶些狗鼻子聞得出來的危險物品進來,那那條德國牧羊犬大概不會同意的。
服務員們彼此之間完全不熟,趁這個機會,大家也閑聊上幾句,算是外國版的多個朋友多條路,但是彼此的戒心還是挺重的。
這裡的背景大都也很複雜,有留學的大學生,有像邵樂這樣自稱是背包客的,還有一些則是專業做侍應生的,不過從面相上看大都比較“善良”,看來管家的看人功夫還是很獨到的。
音樂聲停了,門外邊有演講的聲音,不過聽的也不是很清楚。
一道目光不停地在他們之間掃視著,那是另外一名站在牆角的警衛。
邵樂不敢湊到門邊看窗戶外的情形,所以隻好耐心地坐在椅子上等著。
演講很長,居然說了差不多有十多分鍾,然後隨著眾人齊頌“阿門——”,音樂聲再次響起。
“哐——”
通往宴會廳的大門再次打開。
約翰遜管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先生們,開始了,動起來!動起來!”他喊著。
服務員們結束了交談,走進備餐區,一個一個端起銀色的大餐盤,走向宴會大廳。
不管這些人的背景如何,端起盤子來都是一樣的訓練有素。
能不出錯還是不出錯的好,這裡的人事部門會如實地把他們的表現更新在簡歷上,隨時可以在網上查到,要是消極怠工甚至手腳不乾淨的化,就會留下黑歷史,今後在別的地方再想找這樣的好活兒就不容易了。
12名侍者很快融入到宴會大廳裡,在眾多賓客中間穿行著。
邵樂手上托著的是一大盤草莓巧克力。
才剛出了備餐區,他就感覺有幾道目光從宴會廳裡的各個方向投射過來。
那是一種很危險的目光,邵樂甚至不敢抬頭去尋找。
雖然現場的賓客有幾十個人,穿西裝的警衛卻不會超過十個人,可是就是這些人,能讓邵樂感到如芒在背。
是什麽樣的人值得投入如此重要的力量?
到底剛才主持人說了些什麽?
肯定不是為了慶賀那顆在日內瓦爆炸的核彈吧?
那樣不僅不明智,還會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邵樂穿行在賓客間,好在這裡檔次很高,不需要服務員主動詢問需要什麽,所以他把大部分精力放在記住在場的每一個人的長相,同時運用自己的分析技巧,把這些人歸類。
有美國人,還有歐洲一些國家的人,連東歐的也有,有人說著連邵樂也不懂的語言,他雖然掌握很多語言,可是他不可能掌握全世界所有的,光是東歐的方言說有上百種也不為過,在場的人素質和談吐都很不一般,用偏門的語言交談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不想被別人聽到自己在說什麽。
這裡的人也不全是親的一家人一樣,幾個人聚在一起的情況很普遍,偶爾看向旁邊人的眼光也有點兒排斥的感覺。
看來這是一次剛剛舉辦的聯合聚會。
邵樂大膽推測,這沒準兒是一次撒旦教與彩虹公司的聯合宴會,只是因為各自的立場和看法有不少的地方還存在著衝突,所以還處於貌合神離的狀態。
吉恩和與他相熟的幾個人站在一個角落裡,他看起來情緒有點兒低沉,好像受到了一些打擊,現在只是強打起精神跟周圍的幾個同伴閑聊著,不過看起來聊的並不愉快。
有一個英國腔很重的女人,正在高聲談笑著什麽,吉恩臉上有不滿的神色,普爾用眼神安慰著他。
邵樂決定冒一下險,他無法相信老奸巨滑的約翰遜管家是認出他來打算宴會過後再慢慢泡製他,還是壓根他就是另外一個人,完全沒有認出他來。
他朝著吉恩那一夥所在的東北角走去,那裡有個好處就是有一面很大的窗戶,正好對著外面的一個游泳池,如果吉恩或者他那個謹慎到過份的同伴普爾露出一點兒好像在哪兒見過他的樣子,那邵樂馬上就撞破他們身後的落地玻璃窗,跳進游泳池裡,然後逃命。
連這夥笨蛋都認出來,約翰遜管家一定也認出來。
從這一點來看,約翰遜管家有被克隆的必要,他實在是太出色了,不只是因為豐富的閱歷,還因為出色的天賦。
“來點兒巧克力嗎?”
邵樂主動問道。
這不算失禮,高檔聚會裡侍者不是不能主動詢問客人,只是問的少一些罷了。
站在備餐區大門附近的約翰遜管家幾乎第一時間就把目光投向這邊,不過又很快挪開了。
沒什麽大不了的。
吉恩卻像找到了救星一樣,“哦,我來一塊兒吧,是當天現摘的嗎?”
“當然,尊敬的先生,來自羅馬附近的有機農場,連巧克力都是純天然手工可可粉,不含任何添加物,”邵樂再次戳中了吉恩的點,他超級喜歡綠色和純天然,這一點在與他交往的短暫時間裡被頻繁提起。
事實是,他他馬哪知道這東西是拿什麽做的?手碰到裝食物的盤子從乾活到現在也就不超過十分鍾而已。
果然,吉恩很買帳,他拿起一個被巧克力包裹的草莓,放進嘴裡,“嘖嘖”地稱讚著其中的美味。
“哦,瞧你,吉恩先生,真的那麽美味嗎?”隨著這有點兒挑剔的語氣,剛才一直笑很大聲和英國娘們兒穿著華麗的銀色亮片晚禮服,用白的都泛青色的手指拈起一顆,放進她塗著血紅色口紅的嘴裡,巴嘰了幾下,“也就那麽一回事兒吧,吉恩先生,難道就是因為它長在意大利,所以就特別美味麽?咯咯咯咯……”
這就有點兒過分了,連邵樂也為吉恩鳴不平。
現在有的女人就是這點討人厭,其實長的也算漂亮,可是就是不知道怎麽了,說話與她的美貌總是不能很好地搭配在一起,這個英國女人就是這種典型的代表,不只是化妝與她的外貌不符,就連她的語言也無法跟上她外貌的節奏,偏偏她又自以為很幽默。
不過這不是邵樂關心的,過了今晚,他可能這輩子也看不到她,人這一輩子看不順眼的人多了去了,哪能挨個兒收拾。
他比較放心的是吉恩沒有認出他來,連一邊的普爾也沒有察覺出任何異樣。
雖然這依然無法釋去約翰遜管家在邵樂心頭的疑雲,可是暫時他大概是安全的。
還差幾個人,他就可以把這屋裡的人全記住了。
光是谷歌都可能把這些人的基本資料找到。
“這位先生先等一等,”英式英語讓這個娘們兒說起來真是拿腔拿調兒的招人煩。
“我嗎?”邵樂一怔,睜著迷惘的眼睛問。
“對,先生,就是你,”英國老娘們兒隻暼了他一眼就有點兒嫌惡地把頭轉過去,笑意盈盈地看著吉恩,“吉恩先生,既然我們沒有爭出個結果,不如讓這位先生來做個評判怎麽樣?想必這個阿拉伯人會給出一個不同的建議,你說對嗎?”
“印度人,”邵樂發音的時候卷舌太嚴重,差點兒讓舌頭抽筋兒,“尊敬的女士,我是印度人,不是阿拉伯人。”
“哦是嗎?好吧,反正都一樣,咯咯咯咯……”這個傻筆娘們兒展開手裡的雕花扇子,掩嘴嬌笑。
邵樂卻理直氣壯地說,“當然不一樣,尊敬的女士,如果你上過中學的化,你的老師應該告訴過你,阿拉伯人是指西亞和北非講阿拉伯語的居民,而印度在南亞。”
場面一時有點兒冷清。
對於這位服務生的雄起,在場的五位嘉賓顯然沒有準備,面面相覷。
“撲——”普爾早看這個英國娘們兒不爽了,所以一向謹言慎行的他居然第一個笑出來,不過他馬上意識到不妥,連忙擺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都看出來他是故意的,但是其他人也有點兒暗爽,看來瞅不慣這貨的幽默感的不只一個。
英國娘們兒臉色難看起來,可是她無力反駁,邵樂說的是事實。
不是辱罵,也不是反唇相譏,只是在說一件事實,但是又是明明白白的反擊。
歐洲的服務精神糟糕有時候不是因為他們不懂得顧客就是上帝,而是因為上帝教導他們,人生來平等。
“好吧,歐拉女士,”吉恩真是個好人,他打破了尷尬,“那我們就讓這位先生當個中間人,我重複一下我的問題,這位先生,您怎麽稱呼?”
“薩克迪.辛格,先生,”對於這個好人,邵樂真是由衷的尊敬,“還請您示下。”
“我們在就綠色環保與能源開發進行一場辯論,這位女士堅持認為能源的開發應該放在首位,而綠色環保必然處於次要地位,您怎麽看呢?”
她當然要這麽說,因為英國經濟目前全靠石油和天然氣的開采才能維持不破產啊,笨蛋!
可是邵樂沒有這麽說,而是很鄭重其事地馬上給出了答案,“這不難解決,先生,我們總得先吃飽飯再說吧?”
“嗯?”吉恩一愣,“這麽說你的看法是傾向於支持能源開發位於第一位了?”言下頗有失望之意。
“那個滿街都是糞便的國家麽?”英國娘們兒再次發揮了自己的毒舌本事,報復邵樂剛才讓她尷尬的話語,“哦,那的確是應該先考慮這個問題的,我想我可以在我的公司給你留一個職位,這樣你可以在回國的時候帶著榮耀和財富不是麽,咯咯咯咯……”
邵樂真想一拳頭砸在她那張破嘴上,可是他還是很彬彬有禮地回答道,“是啊,尊敬的女士,我的國家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處於貧困之中,有很大程度上要感謝您的國家幾十年前對我們的掠奪和洗劫呀,所以我們才不得不每天為了添飽肚子而費盡心思,而不是站在這樣華麗的宴會廳裡商量是不是可以搞一下環保的問題啊。”
說完,邵樂很體面地雙腳並攏,點了點頭,端著托盤,優雅地轉過頭離開。
“沒教養的豬玀!”
後面傳來罵聲,那個英國娘們兒到底失控了。
看來她是屬於彩虹公司那一派的。
撒旦教的主要獲利者都是虔誠的天主教或者基督教徒, 而彩虹公司保護他們的股東們,這兩者在群體上還是有著比較明顯的區別的,素質也必然參差不齊,利益爭奪的焦點也各有不同。
看來吉恩挑了個不太適當的時機來談他的環保大計。
邵樂從最後一群人邊上轉過,把盤子放在靠牆的長條桌上,活動一下自己的手腕。
雖然這點兒運動量還不至於讓他如此,可是他必須這樣做,不然一個普通人端著一個有點兒份量還講究點兒平衡的大盤子,繞了那麽長時間,還一點兒都不累,太說不過去了。
邵樂能感覺到,最後一道審視的目光從他的後背上消失了。
他轉過身,雙手交叉靠放在腹部。
他會有幾分鍾的歇息時間,然後再次前往備餐區,領取下一撥的餐點或者飲料。
一小時六十塊可也不是那麽容易掙的。
看書輞小說首發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