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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平靜的日子是邵樂所享受的,可是這次他開心不起來。
說不擔心是假的,邵樂現在就差在牆上畫“正”字了。
他在等。
等伯爵的技術人員和資金。
可是他又不能打電話去催。
伯爵不是國營企業,也不是政府機構,準備好了自然會來,沒準備好,催也沒用。
核電站、太陽石合成計劃、騎士套裝、還有數不清的芬妮沒說的項目。
一個龐大的商業集團要解決的事情光是芬妮簽字同意就夠忙一天的。
等待是一種煎熬,尤其是面對未知的結果。
邵樂在芬妮的眼中到底是個什麽地位,在伯爵這個組織裡的份量到底重到什麽程度,還有沒有可能發生什麽變數——
“嘭——”
邵樂在與大雷的較量中終於因為分神被大雷一拳擊中肩膀,他幾乎就是神經反射一樣,肩膀朝後一縮,一挺,硬是把大雷的拳頭反震出去。
大雷才朝後退了不到半步,邵樂的右手如同毒蛇一樣蜿蜒而上,纏住大雷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臂,側身往回擰麻花一樣一拽。
大雷順著力氣一個360度轉變,背朝下摔在地上。
“邦——”
拳台都晃了一下。
邵樂也終於醒過神兒來,把左臂蓄積起來的力氣撤走,把大雷拽起來,檢查了一下。
“抱歉,”邵樂拍拍大雷的背,“一時失手,讓那幾個黑人虐你吧,心裡有事兒,不能投入。”
大雷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分筋錯骨手嗎?”
“你的自愈能力增強了,休息一天就不會有事,”邵樂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今天先別練體能了,去靶場練槍吧。”
“好的,”大雷眼中是不加掩飾的求知欲,“能教我嗎?我想學。”
“來日方長,”邵樂看著這個大個兒,“又不是什麽軍事機密,能教,我一定不會藏私,今天不行。”
“還在擔心伯爵的事兒?”大雷把手上的拳套摘下來,靠在繩子上,“芬妮不會變卦吧?”
“沒人知道,”邵樂抹了一把臉,“我比你還擔心,受製於人的感覺真不好,可是留給咱們哥們兒的生存空間本來就不大,能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了。”
“其實你在國內發展的也不錯,假以時日,早晚成氣候。”大雷這個時候才感覺到右臂的不適,從手腕內側可以明顯地看到充血的現象越來越重,像一個紅色的蜘蛛網一樣,一點一點地漫延到小臂上,火辣辣的酸澀感。
“時不我待啊,”邵樂可沒他那麽樂觀,“上次見過的司空明還記得嗎?”
“記得啊,挺囂張的樣子,”大雷不理解邵樂這麽個什麽都不在乎的人怎麽突然這麽多心事,“給這種人乾活兒是一種不幸,在亮南碼頭死的那幾個哥們兒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挺冤的。”
“那次我好像佔了上風,”邵樂也學他用胳膊支在繩子上,看著落地窗外來來去去的工作人員,“其實我輸了,司空明看到了我在亮南的影響力,他現在是騰不出手來,等他有空兒了,或者看到我搞的東西獲利越來越大了,我就是長在地裡的地瓜,他也會非常耐心地把我摳出來,不管我在地裡藏的多深。”
“他會插手你在國內的事業?萬玲和陸濤會同意?”
“那是你不了解他,”邵樂沒有他那麽樂觀,“司空明想做成什麽事兒,就像螞蟥一樣,叮住想讓他撒開嘴幾乎不可能,陸濤有一個家族要負責,換作是你,你會把整個家族都為了我跟另外一個家族死拚到底嗎?還有萬玲,她愛我,可是她也有一個要為之負責的家族,她會為我做很多事,可是她不能無條件地支持我,大雷,你必須接受這樣一件事,這就是現代社會的人際關系,你有足夠的實力的時候,支持你是因為回報同樣豐厚,如果有一天為了挺你損失大於收益,放棄你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大雷沉默不語,他又想起了自己的處境,還有那幾個兄弟。
“他們不會再為難你,”邵樂安慰他,“不過也不是永遠的,當司空明向我發難的時候,就是你麻煩的開始,要有個思想準備。”
“他有這麽大能量嗎?”大雷突然也沒了鍛煉身體的心情,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婆,還有快長大的女兒,他正打算再要一個兒子呢。
“等你成為他的敵人的時候,你就會看到了,”邵樂從不離身的單肩包裡震動起來。
邵樂趕忙翻出手機,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氣,“艸!總算是來了。”
在半個月以後,等待已久的答案終於來了。
斯騰博格實驗室再次迎來了一次跨躍式的發展。
在伯爵的安排下,專業的管理團隊重新組建起來,把原來管理上的安全漏洞全部修補上。
裡貝克也從安保的壓力中解脫出來。
徐燕也終於從繁重的工作壓力中獲得解放。
一個成熟的企業老總有越來越多的空閑時間正說明它的管理沒有任何問題。
當接近四個月以後,邵樂終於在一間乳白色實驗室裡看到在波斯尼亞山洞裡看到的一幕時,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
“還滿意嗎?”芬妮在他身邊問,驗收成果的時候,這位平時不輕易離開法國的伯爵夫人,破例到德國來看了一趟,表示了自己足夠的重視。
“太滿意了,”邵樂一點兒不矜持地笑,“還有多久可以看到成果?”
“9個月左右,”技術主管錢伯斯是伯爵派來的,一個戴著眼鏡的俄羅斯人,“只是我有一點不明白,為什麽第一批八個克隆樣本的DNA那麽的——那麽的——”
“弱是吧?”邵樂知道他想說什麽,“等成功以後你就知道了。”
錢伯斯聳肩,他只是管技術的,不是管要複製什麽人。
“後期的技術資料一定要準備好,”邵樂重點強調說,“越多越好。”
第一批克隆樣本他用的是伊戈爾的DNA。
他早晚會失去他的,送給陸濤容易,再想要回來是幾乎不可能的事,伊戈爾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早就為邵樂做好了準備。
這就是一個純粹科學家的好處,伊戈爾並不在乎自己被複製,他甚至希望自己的複製品可以用很多的同伴,這樣就不會孤獨。
“相信他吧,”芬妮以為邵樂是不相信她的人,“這是我們最好的DNA實驗室技術主管,他說沒問題,那就一定是沒問題。”
“好吧,”邵樂覺得也確實是有點兒想太多,他不是全能選手,把這些事留給更擅長的人才是對的。
“那我們就談一些你更擅長的事吧,”芬妮好像猜中了他在想什麽一樣,轉過身離開實驗室。
邵樂緊趕幾步追出來。
“我們已經開始核電站的建設工作了,”芬妮從助手的手裡拿過一部PDA,給他播放一個視頻。
視頻只有46秒,是路邊燈杆上的交通監控,在一段公路上,貼著護欄停著一輛越野車,車前蓋打開著,一個人正在修車。
五輛轎車自西向東駛來,頭車剛剛駛過壞掉的車邊,正在修車的那個人突然朝右一滑步,翻下護欄,然後——
越野車變成一團煙霧,向外猛烈地噴射各種零件,剛剛好經過的車隊中間三輛車瞬間湮沒在煙霧之中。
頭車也沒能走多遠,從東南角飛來密集的子彈,在不到兩秒的時間裡就把頭車打成了廢鐵。
尾車相比之下是最完整的,一發子彈在爆炸發生的同時穿透副駕駛的位置,在前擋風玻璃上噴出一篷血點兒。
前面的氣浪襲來,尾車失去了控制,一頭撞在左側的山上。
“啪——”
監控變成了一片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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