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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林根嘴裡嚼著口香糖，耳朵裡塞著白色的耳機，一邊跳著自我感覺良好的街舞，一邊嘴裡哼著HIPHOP走進維托披薩店。

　“嘿，克林根，你又遲到了！”

　克林根根本沒聽到櫃台裡的人在說什麽，他在櫃台前還亮了個相，擺出一副欠揍的德行。

　“喲，Man——”

　櫃台裡正在往盒子裡裝披薩的夥計臉色有點兒變，他沒有伸出手跟他做往常都會做的嘻哈手勢，而是用誇張的口型試圖想告訴他點兒什麽。

　“啊?你說神馬?”克林根摘下耳機大聲嚷嚷。

　“克林根！”

　怒吼聲從後面響起，然後就是一個大巴掌“呼”地拍了下來。

　“啪——”

　一聲脆響。

　克林根捂著後腦，苦著臉轉過頭，“嘿，老板，你再這麽打我當心我去工會告你！”

　“啪——”

　又是一下。

　後面那個臉泛紅光的大胖子，灰白的頭髮梳理的一絲不亂，嚴厲的表情後面是一張帶著笑意的臉。

　“你他馬的！”老頭兒罵罵咧咧的掐著他的脖子教訓著，“老子打兒子，你還想去工會告我?那你無故曠工又怎麽算?要不要扣你這個月的工錢?”

　“不要吧?”克林根大聲抱怨著，“老爸，本來就掙的不多——”

　“知道不多還不趕緊乾活兒！”老克林根朝著還在忙碌的夥計們大聲嚷嚷，“都快點兒！四十五份披薩，這可是筆大買賣，人家急等著要！克林根！一會兒去送貨！”

　“四十五份?我沒聽錯吧?”

　克林根利索地換上白大褂，跟旁邊的夥計低聲問。

　“沒聽錯，”那個夥計皺皺眉，往旁邊走了兩步，“該死的，克林根，你簡直臭死了，昨天晚上去哪兒玩去了?”

　“弗雷曼的夜總會。”克林根“低調”地瞅了一眼還在高聲接電話的老爸。

　那個夥計有點兒吃驚，“你瞎扯蛋吧?弗雷曼會讓你個送披薩的進他的夜總會?”

　“噓——小點兒聲，林奇！你想讓我死嗎?”克林根被嚇了一跳，左右看看，結果發現其他人也有點兒驚奇地看著他，心更虛了。

　“千萬別告訴我爸爸，”克林根小聲地說，但是馬上又牛起來，“是真的，看，我拍的照片——”說著他獻寶似地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給旁邊的人看。

　照片裡，在炫酷的彩光裡，克林根擺著他招牌式的嘻哈動作，吐著舌頭，五官樂的都變形了，旁邊是性感火辣的辣妹，渾身的亮片在燈光的映射下散發出迷人的氣息，白色的和巧克力色的渾圓“山巒”就在離他臉不遠的地方。

　“哇——”林奇驚歎著，“好想去一次啊——”

　“沒問題——”克林根吹噓著，“弗雷曼先生還跟我握手來著，用不了多久，帶你們去一趟完全一點兒問題沒有！”

　雖然知道這小子說話一向不靠譜兒，可是周圍還在忙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有點兒不一樣了。

　“走啦走啦……”

　老克林根拍著巴掌從一邊走過來，“裝車！快點兒夥計們！”

　“好的，老板——”小克林根繞到他老爸的邊上，“諂媚”地哈著腰，“請問一下我們要去哪裡?”

　“哥特勒街。”

　“漢堡王對面?”克林根一愣，“老板，他們就守在快餐店對面，叫哪門子披薩啊?”

　“啪——”老克林根照著他的後腦杓又拍了一下，“誰說的在漢堡王對面就不能吃披薩啦?快滾去開車！”

　“遵命，我的大人！”

　小克林根馬上滾去車庫，不過在此之前，他一邊朝那邊走，一邊拿著手機，向著預存的電話號碼發了一小段錄音。

　“弗雷曼先生，你說有什麽跟平常情況不一樣的事兒，哪怕是小事兒，也要向您報告，今天漢堡王對面的哥特勒街，有人訂了四十五份披薩，夠幾十個人飽餐一頓的。”

　“嘿，克林根！快點兒！就等你了！”

　“來嘍——”

　“就在這裡。”邵樂在電子地圖上打了一個五角星形的標記，然後把整幅地圖放大來看。

　在海德堡城市地圖上，一個又一個小星星密密麻麻分布在各個角落。

　藍色的代表警察，黑色的代表特別勤務人員，紅色——

　“這裡是指揮部！”邵樂指著哥特勒街32號，哥特式建築下的博物館今天掛著關門整修的木牌子，“從窗戶的走向來看——對面的漢堡王是地下實驗室的人員進出口。”

　“昨天有人在內卡河的港口——”大雷一邊看著手機，一邊在平板電腦上操作著，“這裡——”

　一個端著威士忌酒杯的老外坐在他倆邊上，看著大雷指著港口的位置。

　“對，就是這裡，”他說，“俄羅斯黑幫的一個工頭兒被人踹進河裡，泡了一個多小時，一千噸的貨船，運的是蘋果，至少從紙箱子的外觀來看是蘋果，水手很多，加船長一共有十八個人，可是他們寧可雇人來搬，他們在邊上看著，都很強壯，不像普通的水手，因為看得嚴，裝卸工人沒法兒打開紙箱子看裡面是不是真的是蘋果，後來俄羅斯人不服氣，還帶了不少的人去找麻煩，可是碼頭上一個人也沒有，他們撬開倉庫以後，發現也沒有人，這幫家夥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在碼頭周圍和城裡都再沒發現。”

　“那裡是第二個出入口，”邵樂又用一個紅色的星星標記了那裡，“謝謝你弗雷曼先生，要不是你，我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他們。”

　“這是我應該做的，”弗雷曼的手指很粗壯，手掌肥厚，臉上也帶著一股黑幫的草莽之氣，黑色的胡子茬兒在下巴上，像一個上等的鞋刷子，倒三角形的臉讓他顯得有點兒陰柔之美，可是寬厚的身板兒卻與這張略顯文弱的臉有點兒不符，“卡弗斯坦先生囑咐我，要滿足你們的一切要求，請相信，只要我能做的，一定盡力。”

　地圖上最後一個地點也被標記出來了。

　邵樂把地圖拿遠一點兒。

　大雷也湊過去看， “哦，頭兒，這下我明白為什麽你會說從地圖上可以看出來了。”

　在這張海德堡地圖上，零零星星的警察和特工分布的極有規律，雖然不是每個特工都被這個城市最有權勢的夜總會老板找到，可是從發現的人可以看得出來，其他地方的特工都比較少，數量不多，而且分布沒有規律，但是在漢堡王附近，林林總總光是被標記出來的就有十多個，很多根本就是明目張膽，完全不把保密當成一回事，就差脖子上掛著證件，開警車了。

　碼頭附近更過分，那裡基本上被封鎖了，兩輛警車把出入口堵住，不讓任何車輛和人員出入。

　人都進去了，外面的大門被關上，想跑雖然不知道會不會從原路返回，可是邵樂覺得就算從別的地方，想逃開情報局的視線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天上不時有無人機飛過，兩架銀白色的身影懸停在上空。

　從現在起，就連邵樂出現在外面也要防止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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