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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吔，你看看，你看看，”大雷像看西洋景一樣，繞著隻套著大短褲的邵樂直轉圈兒，“這睡了快十天，沒怎麽長啊！我還覺得閉關了嘛，出來不是神功大進吧，最起碼也得長點兒身高呀……”

　“去你馬的——”

　邵樂抬腳要踹他，隨即想起什麽來，又恨恨地放下腳，“別找不自在啊！麻蛋的，一來就拿身高說事兒，我是個兒矮，骨密度大，知道不?”

　“呵呵呵呵……”大雷也見好就收，“這雖然是才幾天沒見吧，我是格外覺得好像有幾十年沒見的感覺，你說你要是真就那麽睡過去了——想想，我都不敢一個人回去，想想嫂子們看我的眼神兒，頭兒，你這可算作孽啊——”

　“是有那麽點兒，”邵樂被說中了心事，怪不得勁兒的，於是直搖頭，“先不想，先不想，談正事兒，跟我說說，最近有什麽新鮮事兒沒有?”

　“能有個鳥事兒，”大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晃悠，“你只要老實兒在那小屋兒裡悶著，那就屁事兒沒有，要是出來，嘿嘿，眼看著可就腥風血雨嘍。 ”

　這也是邵樂最為頭疼的一點，雖然說強化藥劑完全達到了自己的預期，可是這惹麻煩的本事一點兒沒見少。

　他隻好悻悻地跟著坐下，“麻麻地，又說到我心坎裡了，還準備出關的時候來頓火鍋配啤酒呢，這下子什麽胃口都沒了。”

　“聽說是個修理工?”大雷斜睨著他，終於還是忍不住伸手去捏邵樂的胳膊，“你也夠利索的，聽說還沒睜眼跳起來直接把他扔裡邊兒了，這是夢遊啊還是特異功能啊?等會兒監控調出來我也得跟著開開眼。”

　“要是我說我也不想這樣，你信不?”邵樂揉揉鼻子。

　大雷不晃蕩了，他看著邵樂的臉，擔心地問，“怎?出問題了?”

　本來話都到嘴邊上了，可是邵樂一張口，說的卻是——

　“還不清楚，總之是覺得哪兒別扭，可又沒找出哪兒不對。”

　說完他再次被自己的話震驚。

　這種本能還可以控制自己的語言思維?

　剛才明明想說的不是這個。

　邵樂的腦中又想起了自己在軍營裡，那時還年輕有為的黃虎教官，一身疙瘩肉的站在一幫小雞仔兒前面——

　“永遠不要讓本能控制你們的身體，要讓你的大腦控管你身體的全部，全部懂嗎?你的大腦給身體下達指令，你的身體不管處於什麽樣的狀態，都要讓它無條件服從你大腦發布的命令！”

　“我不懂，長官！”那時的小屁孩兒邵樂怒吼著，“不是要把全部的技能轉化為我們身體的本能嗎?怎麽現在又大腦說了算了?”

　“因為本能只能算你身體的參謀長！大腦才是你身體的司令官，懂嗎?”黃虎當時把唾沫都噴在他臉上地大吼。

　“懂了，長官！”

　“很好！你真他馬聰明，做為獎勵，兩百個俯臥撐！”

　“是，長官！”

　……

　“頭兒，頭兒，”大雷連叫了兩聲，邵樂才回魂。

　“啊?你說什麽?”邵樂如夢初醒。

　“你真沒事兒嗎?”

　“沒有，就是睡的時間太長了，身體機能還有些不協調，過段時間就調整過來了。”邵樂雖然是胡亂的搪塞，外表看起來卻是無比的真誠，一點兒作偽的痕跡也看不出來。

　大雷被忽悠住了，他收起有些疑惑的眼神，轉而說起其他的事來，“沒事就好，徐燕的流動資金最近可是快見底兒了，還在給你跑武器生產線的事兒，這不是實驗室的主營業務，布雷默也正在跟她進行磋商，雖說有你的錢撐著沒有問題，可是實驗室本身現在的抗風險能力也降到歷史最低點了……”

　邵樂在他收起掃視他的眼神那一瞬間，突然捕捉到一絲只有專業特工才會有的光，審視、疑問、尋找心理破綻、語言分析……

　一股涼氣從後背躥起來直到後腦。

　剛才自己那樣說話是因為大雷也不可信嗎?

　一旦有了疑問，對於專家來說，猜到謎底其實就會有很多方法，雖然邵樂有著萬般的不情願，可是本能還是促使他進行著最佳方案。

　“別扯那些了，”邵樂“大大咧咧”地打斷了大雷的話，“現在是休息時間，天大的事兒過了今天再說，跟我說說，你這些天都上哪兒浪去了，馬的，你還真別說，咱們來德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可是每回好像都是匆匆而過，沒有來得及好好在旅遊景點啥的好好逛逛……”

　一抹驚疑不定再次被邵樂收到眼裡，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因為無論從第一次見大雷，還是後來的相處，邵樂一直沒有百分之百地信任他，可是從他的表現，有時候邵樂自己都有點兒自責為什麽自己會這樣做，可是今天——

　當他再一次心存疑慮的時候，一些在當初全盛時期也無法發現的異樣，都一一呈現在面前。

　臥底！

　一個邵樂最不希望出現的字眼兒出現在腦海裡。

　誰的臥底?來幹什麽?

　要是大雷也不可靠，還有誰是可以相信的呢?

　邵樂心中有點兒痛苦地想，可是表面上卻絲毫看不出任何不妥。

　本能讓他像一隻機敏的狼，在抓到獵物之前故作慵懶地趴在草叢裡，顧左右而言他，實際上只要獵物一個不留神，他就會像一個出色的獵手，飛撲而出，一擊致命。

　“噔——”

　放在茶幾上的平板電腦震動了一下。

　邵樂拿起來。

　是實驗室裡的監控視頻。

　大雷“八卦”地湊過來。

　只有不到五分鍾的視頻，清晰，沒有任何干擾。

　托馬斯從屋外走進來，放下工具箱，在玻璃窗前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卸下空調蓋子，拿出一個小瓶，往裡面倒……

　設在東南角上方的監控忠實地紀錄下了後面發生的事。

　正躺在床上的邵樂在第一縷煙霧散發出來的時候，突然睜開雙眼，坐起來，下床，可是突然間——

　他就到了門前！

　那中間他一定是跑到門口的，可是監控裡看到的，就只有他下床，然後一轉眼，他就到了門口。

　本來需要輸入開鎖密碼，那需要至少五秒鍾，可是在他的手好像剛剛按在密碼鍵盤上時——

　“嘀——”

　門開了！

　然後他就到了維修工的後面，還沒等那個人反應過來，邵樂一把抓起他的脖領子，朝裡面一丟，然後關門。

　就好像練了無數遍一樣，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連抓住維修工的脖子使的力道都恰到好處，扔的勁兒把握的也很巧妙，沒有破壞室內的任何東西，甚至沒有讓維修工受傷。

　邵樂抬起頭，跟大雷的目光碰了個正著。

　“別看我，”邵樂這回跟他一樣驚訝，“我啥也不知道，騙你是小狗。”

　大雷沒有放下驚訝的眼神兒，“頭兒，”他崇拜地說，“以前你只是不像人類，現在你真的不是人類了。”

　“艸！”邵樂怒了，“你馬這是誇我還是罵我，你給我說清楚！不然我把茶幾舉起來削你腦袋上！”

　“誇獎，絕對是誇獎，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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