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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九歲的容允漠第一次來到華夏。
那時他剛剛從興門屠宰場一樣的最底層爬上來,不過九歲的孩子卻能用刀去殺人,更能漠視女人的求饒跟比他還小的孩子的哭泣聲將他們賤賣,那時他不過是一個乾瘦的孩子,皮膚黝黑五官甚至都沒張開,只有一雙眼睛時常閃著幽深的殺意。
在華夏這個說著陌生語言的地方他跟隨的興門接頭人被仇家發現,他依靠年紀小不起眼捅死了幾個人後拿著毒品跳窗逃了出去,玻璃割了他滿身滿臉,衝入鬧市區後他就像是一頭小獅子一樣在路人們驚恐的眼神之,一頭衝進了一輛路邊停駛的車內。
他唯一的心念就是逃,離開這個古怪的國度!
盯著他的小胖丫頭也就五六歲,張著圓滾滾的鳳眸不哭也不鬧,就在他要掏出刀子的時候,突然笑了,說了什麽但他聽不懂,但他知道她在強裝鎮定,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對於一向不相信別人的容允漠直接拿刀子抵住了她的咽喉,用僅會的午聲音的吐出兩個詞“閉嘴,開車!!”
小胖丫頭這次是真的嚇到了,蒼白著臉半天可憐巴巴的說了什麽,看他不懂又敲了敲前後座之間的擋板,示意他去看駕駛座。
這時小容允漠才發現駕駛座上根本沒人,之前他上來的太急根本沒來得及看清,沒發現整輛車裡只有胖丫頭一個人,他本來是想離開,但手剛碰到車門,他就因為失血過多暈死了過去。
後來。
記憶大部分都是斷斷續續的,只有軟糯糯的童音,從最初什麽都聽不懂,再到兩個人磕磕絆絆的用交流,他學習能力很好,不到半個月已經聽懂了很多。
她說過“吃飯”說過“你真奇怪”說過“你放心他們不知道你在這。”說過“我不會傷害你。”
唯獨從來沒有對他表現過戒備或者鄙夷。
他後來才知道當天那胖丫頭也被隔壁的臭小子給放了鴿子,他是故意把她弄丟在路上想要嚇哭她,但沒想到胖丫頭自己找了回來。
當時他被胖丫頭藏在閣樓裡,透過窗口看見院子裡那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被一個老頭追著打。
胖丫頭一邊嚶嚶嚶的哭一邊掩藏不住勾起的嘴角。
她說她叫蘇小月。
後來興門的仇家不知為何找了過來,在那些人在前門被擋下時胖丫頭把他帶下了樓一把將他推出門口。
“快跑!快!!”
那時候那胖丫頭是什麽樣子他已經不記得了,唯獨記得那雙鳳眸,裡面都是滿滿的擔心和焦急。
這是他第一次從別人眼裡看到了自己,當時還不懂得隱藏情緒的男孩因為以為她“死定了”而滿懷愧疚,直到四年後,他成長成纖細的少年,在一次任務再次回到華夏。
十三歲,他已經學會了完整的華夏語言,也在興門有了一席之地,成了興門幫派一個小派別老大的心腹,有人買通了興門要處理一對礙事的夫妻。
車翻以後,容允漠才知道那輛車是屬於沈家的。
他第一時間記起了跟沈家住相對的胖丫頭,等他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到了蘇家附近。
她在門口蹲了多久,他就在黑暗看了多久,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還活著!而且很健康!
也是在那刻,少年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猶豫”,他的手上還沾著血,而她純潔如紙,就在他猶豫著要走出暗影的時候,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再次出現了。
他看著她一頭撲到他的懷裡,那一瞬間心臟好像被子彈輕輕擦過,那刻他並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覺,只是遠遠的離開了。
再後來,時間到了分歧點。
十九歲,他親手了結興門的老大,認識了一個叫沈璃軒的“兄弟”,他當然知道他是誰,為了什麽跟他認識,但每當想起那個胖丫頭因為看到他展露的笑臉,舉起的槍又放下了。
他們兩個算是出生入死過,彼此不知道欠了多少條命。
回華夏之前他主動承擔了“壞人”的角色,要了盛遠國際總裁的位置。
然而。
一年多以前,一個如同這樣的深夜,一段完全不屬於他的記憶鑽進了他的大腦,連通那些刻骨銘心的感情。
這段記憶沒有十九歲時遇到的沈璃軒,相反,他們是一輩子對立的敵人,而十九歲時選擇帶著興門的勢力回到華夏,認識了十五歲的蘇小胖。
她完全忘記了他,那他就以完全陌生人的身份接近她。
三年時間,他建立的商業帝國已經足以跟沈家對峙,即便是蘇家也倒在了他手裡,趙家父子入獄,他坐實了一個冷血無情的名號,然後通過渠道買了她的“初夜”。
憤怒當時已經完全讓他失去了理智,他親盡全力去保護的東西竟然完全不受控制的變了,她褪去了青澀變得堅強獨立,偏偏又那樣讓他無法挪開視線。
走進屋子的女人沒有半點恐懼,只有無盡的警戒和疏離“容總,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買下我,不過我要跟你講清楚一件事,我們之間只能是交易關系。”
他以為他的束縛和霸道能夠讓這個女人留在自己的身邊,但他花了兩年時間才知道自己得到的不過是她的身體,然後,她在戴上他的婚戒後,為了別的男人而死。
那一刻,他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他不懂愛,但他知道如果能重來一次他不會再想放手。
高燒逐漸退去,容允漠緊皺的眉心漸漸的舒展開,一切看起來好像是時光倒流,無比安逸。
第二天早上,蘇小月是突然被驚醒的。
就像是從高處墜落了一般,她蹭的一聲睜開了眼睛,心臟跳動的飛快,一些破碎的畫面斷斷續續的閃過腦海但看不真切,隻記得那些記憶之一直有一個冷淡的氣息。
她深吸了一口氣,發現並不是夢境,她大腦遁了半秒下意識的去摸旁邊床鋪,竟然落空了!
沈慕白!!
她全身汗毛都炸了起來,一掀被子就跳下了床,顧不得披頭散發赤著覺推開了門,還好在衝出臥室的瞬間就聽到了樓下傳來沈慕白“咯咯咯”的笑聲。
她腳步一頓,正看見樓下餐廳裡正被王嬸抱在懷裡逗著的小家夥,另一側容允漠正展開報紙,唇角竟然也是微微上揚的。
容允漠醒的很早,看小家夥也醒了不舒服的蹬著小腿,理解力超強的容總馬上就猜到是這小家夥尿了之類的,為了避免打擾蘇小月他就把小家夥抱了下來給王嬸。
突然,他感覺到樓上的視線,抬眸看過去,但樓道上已經沒有人了。
她能相信容允漠麽?
還是說,跟君宇年說的一樣,不過是容允漠的麻痹戰法,認真她就輸了!
拍拍臉,蘇小月深吸了一口氣,既然要演她也會演,要打心理戰的話她蘇小月奉陪到底,看到最後輸的是誰!
不放心沈慕白跟他呆太久,她簡單的洗刷了一下穿好衣服就下了樓,這時容允漠已經不在了,只有王嬸抱著啊啊傻笑的沈小白小盆友。
王發現了她,掛著滿臉的笑“少夫人,真可惜你之前沒看見,哈哈,你可不知道容少大清早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抱著沈慕白就像是抱著個定時炸彈,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噗嗤……”
“早上是他抱寶寶下來的?”蘇小月倒是不記得容允漠會抱孩子,她還真難以想象那個畫面!
“是啊!他那哪裡叫抱,根本就是拖著,呵呵,以後少夫人你可要多教教他抱孩子~”王嬸笑著把求麻麻抱的小家夥小心的放到蘇小月的懷裡。
昨晚剛跟沈慕白說的不讓他亂跟人,看來這臭小子睡了一晚上完全就忘了,蘇小月沒接話,只是輕輕親了親小白奶香的小臉蛋,看對方一個勁的往她胸口拱也不給他好吃的,就要懲罰懲罰這個小包子。
不過她實在是冤枉這小包子了,人家大清早的不哭哭啼啼就是為了保證自己麻麻的睡眠,這麽體貼的行為沒有得到獎賞,現在竟然還不讓人家吃到了嘴邊的好吃的,悲憤的沈小白一撅嘴,嗷一嗓子哭了起來。
“好好好,別哭了,媽媽錯了,真服了你了,臭小子!”蘇小月馬上就心軟了,撩開衣服讓小家夥一嘗心願,沈小白這個沒骨氣的家夥有了吃的以後馬上就閉了嘴,小臉蛋紅撲撲的可勁喝。
另一邊等了許久沒聽見蘇小月搭話的王嬸也自覺的不再吭聲,輕手輕腳的給蘇小月端來早餐,順手把她對面的殘羹冷炙撤下。
她的依舊是純式的小米粥餡餅什麽的,對面西式盤子裡的東西幾乎沒動過,唯獨咖啡全喝光了,蘇小月想到昨晚某男的樣子,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對了,少夫人,今天午我多做了一點菜, 我聽容總說午會在公司,您有空的話不然去一趟,也能讓容少多少吃點東西。”王嬸覺得還不夠又加了一句“今天早上容少就吃的不多,而且還吃了胃藥……”
王嬸經過昨晚的事情,認為這兩個人的關系好像改善了很大一步,雖然她知道蘇小月跟沈璃軒實際上的一對,但現在沈璃軒生死不明,在她看來**成是回不來了,不妨就湊成這一對。
蘇小月倒是注意到她話裡另外一個關鍵點,這意思是她可以出去了?
蘇小月側了側頭看向屋子外,原本屋子外負責守衛的人好像都不見了。
懷裡的沈慕白小盆友吃飽喝足了又用小奶牙咬了她一口,成功喚回了蘇小月的注意,她一低頭就瞅見做了壞事的小包子正噘著嘴嘿嘿傻樂,那大眼鏡內雙著,一笑就變成了小月牙,雖然眼眸外輪廓是跟蘇小月一樣的鳳眼,但那黑白分明的眼瞳可是百分百的沈大公子的複製品。
莫名的,蘇小月腦海裡突然閃現出一系列畫面,那些雜亂的畫面有一個讓她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但她可以肯定從來沒見過他,可為什麽她會夢到他?手機請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