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氣溫逐漸冷了下來,即使是白天也能感覺到冬天的氣息。在完全入冬之前需要結束在江原道的拍攝,即使如今電影的拍攝日程已經過了大半也還不到放松的時刻,因為一旦下雪,江原道的外景將不再適合拍攝。 劇組不得不開足馬力趕時間,每天的拍攝現場都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與此相反的就是主演和導演之間那稍顯詭異的氣氛。
林思哲和金泰均不約而同地達成了一種默契,為了電影導演傾囊相授自己在劇情和人物上的理解,同樣為了電影林思哲也全力在表演上付出心血,甚至在日常裡他也不介意展示自己的禮貌。
似乎根本沒有發生林思哲肆意妄為的一回事,有時候就連劇組工作人員也懷疑,這林思哲和金泰均是不是真的將表演也帶入到了現實生活裡。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兩人真的算是影帝級別的演技了。
但是,回歸到演技上來說,林思哲的表現的確是很讓人驚喜。仿佛一種天賦一般,林思哲在人物心理細節上的掌控嫻熟無比,而且這種掌控還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飛速進步著。往往是金泰均稍微點提一下,林思哲就能將劇中人物的心理活動通過一個個小細節活靈活現地展現出來。
即使是不喜歡林思哲那膽大妄為的作風,金泰均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這部電影最合適的男主角。
之所以能展現出進步神速的演技,這與林思哲選擇的表演方式有關。站在一個客觀的角度上,讓男主角住進自己的軀體,並且主導他的一切,這樣的表演方式在面對大多數場景的時候都能無往不利,但是偶爾也會有例外出現。
不可否認林思哲遇到悲傷的事情時也會跟正常人一樣情緒低落,但是他本身卻是樂觀派的代表,所以並不容易將悲傷表現在臉上。在熒幕中林思哲見過各種各樣哭泣的表情,演員們能將悲傷的情緒表演得惟妙惟肖,可在眾人眼裡細節描寫極為出色的林思哲卻在哭戲上栽了跟頭。
林思哲所飾演的宰京和李妍熙飾演的恩煥是一對璧人,他們的相遇、相愛是必然,時間早在十年前就已經將兩人聯系到了一起。十年前的宰京和恩煥青梅竹馬,可是因為父母遇車禍去世宰京遺失了一部分記憶,連帶著恩煥也被他忘記了。
相遇是必然。十年後的宰京為了繼承遺產來到寶藍高中上學,再次遇到恩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表面上對恩煥態度生硬的宰京,卻在一次次相處中逐漸對這個努力打工、不斷進步的女孩產生了好感,自身也因為恩煥而逐漸轉變。
直到後來宰京才知道,恩煥打工掙錢、努力進取是為了救自己,她是先天性心肌梗塞患者,隨時都有可能因病去世。
相愛是必然。恩煥的努力、樂觀、向上就是一個不斷自救的過程,表面上對醫生的勸告直接回以“我的命,我不想死在醫院”的恩煥,實際上卻對生命充滿了渴望,她渴望活下去。
得知了恩煥生命不長的宰京終於完全喚醒了內心的情感,一方面是自身對於恩煥的愛,另一方面卻不希望因為自身而耽誤恩煥的病情,矛盾的心理致使宰京用生硬的話語傷了搬來想跟他一起居住的恩煥的心。
然而宰京本身卻也痛苦不已,他愛上了善良、努力的恩煥,卻要眼睜睜地看著她一步步走向死亡,而自身卻毫無辦法。
心中的痛苦需要發泄,獨自跑到原野上的宰京跪在草地上哭泣,傷心、痛苦、煎熬的情緒一齊湧了上來。
林思哲明白自身所需要表現的東西該有哪些,但是明白是一回事,如何在哭戲中表演出宰京的心理活動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到了如今,林思哲的天性樂觀終於算是讓他栽了一個大跟頭,並非不會有悲傷的情緒,只是對於林思哲來說哭泣的經歷真的是鳳毛麟角。
用了半個多小時來醞釀情緒,這一段跪在原野上哭泣的鏡頭依然不能讓導演滿意,聽著林思哲的哭叫聲金泰均導演眉頭皺成了川字,難以想象唱歌時嗓音極為悅耳的人居然會在表演哭戲時爆發出如此難聽的哭聲。
“停,林思哲,你這是在哭泣嗎?你見過誰傷心時會有這樣怪異的哭聲嗎?”
“抱歉,導演,能再給我一點時間嗎?”對於自身在工作上的不足林思哲會直接道歉,不單是顯現出了自身良好的修養,更是讓旁人也對他的看法逐漸改觀起來。除了那一次膽大妄為的擅離職守外,林思哲的表現一直很好,禮貌、努力,對自己的工作極為負責、認真。
對於這樣的林思哲,金泰均好像也變得不再那麽苛刻,就算是為了電影,那次不愉快的經歷如今也應該讓它進入垃圾桶。“我再給你半個小時,你好好考慮一下要如何表演,我希望半個小時後你的表演可以達標。”
時間不多,林思哲需要在半個小時內找出表演這場哭戲的技巧,即使是難度極大,他也需要傾盡全力讓自己達標,導演不可能一次次給他半個小時來調整情緒。
“喂,我剛才的樣子真的很難看嗎?”林思哲來到了李妍熙身邊,毫不客氣地開口詢問。既然要盡快完成這場哭戲的拍攝,那麽看看能不能從旁人那裡獲得一些啟示,也是一個不得已為之的辦法。
“嗯,好像是那樣的。”李妍熙遲疑地點了點頭,似乎在考慮用什麽話來形容才合適而不傷人心,“說實話,如果是表演乾嚎的話,那你應該是合格了!”
臉上瞬間附上了一抹紅,林思哲本能地感到些難堪,盡量保持著平淡說道:“可是,說真的,我好像不會哭。”
“以前就沒有哭過嗎?”李妍熙望著他再次問道。
“也許有吧,不過我是記不清了。”唏噓的口吻從話中傳了出來,林思哲望著天空。
哭,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十歲?八歲?還是更小?他自己也弄不清。
“難道就沒有很傷心的時候,比如說家裡有什麽人去世,跟某個人分開。”李妍熙又問。
“我也不知道,你就別問了,有什麽技巧就趕緊交給我,你不會希望我在一個哭戲上難堪吧?”
持續在哭泣的經歷上糾纏讓林思哲感到非常別扭,拒絕回答李妍熙的問題就是為了趕緊告別那種別扭的情緒,但是卻好像有些適得其反。
仿佛看待怪物一樣,李妍熙看向林思哲的眼神顯得極為有趣,此刻在心裡也不免是產生了這樣的疑問,旁邊這個家夥的血不會是冷的吧?
“喂,沒有你想得那麽難堪,我不過就是忍耐力強了點而已。”林思哲被瞧得差點炸了毛,被人當做怪物的感覺當然很不舒服,他第一時間就開口反駁。
李妍熙瞧著他退後了一步,癟著嘴攤了攤手,那意思是說,我可什麽都沒說!
關於哭泣的話題告一段落,李妍熙親自給林思哲示范了幾次什麽是哭戲,稍微醞釀一會兒便張著楚楚可憐的眼神,眼眶中含著的淚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的確是很出色的演技,但是林思哲並沒有學會這樣的技藝,而在如何演好這一場哭戲的問題上,他卻有了自己的想法。
哭泣和眼淚在很多時候都能聯系到一起,但實質上這兩者卻並不能等同。眼淚可以是因為悲傷而難以自持,也可以是因為開心而喜極而泣,但是哭泣卻只在悲痛的時刻才會發生。
林思哲選擇的方法就是將自己代入到一個悲傷的虛擬場景中去, 在落淚的同時還要不忘處理好自己臉上的表情,當然這不是那麽容易就能達成的事情,關鍵時刻他那強大的控制力發揮了極為重要的作用。
用了近半個小時來醞釀心中的情緒,在攝像機打開之前就達到了悲傷的境界,只是這感情被關著還沒有得到宣泄。
因為愛上了一個女孩而痛苦,更因為要眼睜睜看著這個女孩的生命慢慢流失而更加痛苦,宰京強硬地拒絕了恩煥搬來和自己同住的要求,傷了女孩的心同時也是傷了自己的心。
痛苦難以自持,宰京穿過樹林跑到了草木枯黃的原野上,跪在田野中低聲哭泣,眼睛裡的淚水如雨般往下掉落,張著嘴哭泣卻又強硬地忍住了不發出聲。
悲傷的情緒此刻終於是如同出閘的猛虎一般,在一百多人面前林思哲毫不顧忌自己的形象,肆意地在宣泄著心中的情感,仿佛是要將十多年來沒有掉過的眼淚一次性用光一般。
“OK,過!”金泰均舉著喇叭喊了出來,為了這一個鏡頭而耽誤了一點時間,現在看來也未必不是好事,畢竟林思哲前後兩次的表演真的是進步非常。
一聲過傳到了林思哲的耳中,肆意的哭泣戛然而止,接過了助理遞過來的紙巾擦拭了一下眼眶,而李妍熙卻是一臉神奇地跑了過來詢問:“感覺怎麽樣?”
有些紅腫的眼睛轉了轉,林思哲望著天空稍稍沉吟,“嗯......真的好累!”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