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戰鬥的結束,是另一段征途的開始,死去的勇士可以永久安息,而活下來的,將繼續遠行。
巨艦的航行其實是有固定航線的,只是不止有一條,這一次出海,很少碰到零散的海獸,但一遇上就是千手怪族群這樣難纏的角色。戰鬥雖然勝利了,但是人們除了開始的時候解脫般地歡呼一陣,之後就陷入了莫名的沉默和哀傷。
甲板上一地的屍首,不只有海獸,還有他們的同伴,來時的五十位勇士,只剩下二十二人,一場戰鬥,慘烈如斯,有些年裡,就是完成整個行程,也不見得會犧牲這麽多勇士。
余下的人中,七級的武者只剩下鮑裡斯一個,這樣級別的戰鬥中,修為實力稍微低下的都很難生存。
鮑裡斯也是幸運,遇上洛林這個怪胎,不然,就是第一頭千手怪,也是有很大可能將他耗死。
所以,自戰鬥結束之後,鮑裡斯就成了洛林的絕對擁護者,雖然這個小子比他兒子都要小,但並不妨礙鮑裡斯對他的敬佩和感謝。
——————————————
“誒,果然和你說的一樣,你那個大師兄還真是夠心狠的,咱們至少還是立下大功吧,結果就是這樣。”
一個黑漆漆的小隔間中,洛林發出幽怨中帶有無奈的感慨。
“知足吧,大師兄沒把咱們兩個單獨關禁閉就已經是大發仁慈了,至少現在還有我能聽你發牢騷。”穆恩平淡地說道,從小到大,他也是被關了不少禁閉,而且他這樣酷酷的人,根本不在意這個,幽靜?死寂?都是浮雲。
“我可不是你這樣冷血的家夥,我越來越發現你有做殺手的潛質,怎麽樣,要不要朝這方面發展發展。”洛林純粹在沒話找話聊。
穆恩才不會去理會,和洛林相處久了,他也知道,這家夥平時看著挺穩重,辦事也挺靠譜,但是時不時會來一些跳躍性思維。
“恩,殺手還是不錯,很有前途的,‘軍刀’聽說過嗎?大陸上很有名氣的殺手組織,希塞就是軍刀的,希塞,殺手之王,聖域極限,真是期待實力快些增長,這個世界很大很精彩,但需要足夠的實力才能去一一領略,盡情去遨遊。”
洛林開始還是和穆恩說,但是說著說著,就變成了喃喃自語,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來到這個世界十四年了,有這樣的修為和實力已經是十分了不得,但,還不夠,遠遠不夠。
“殺手之王希塞?好像聽誰說過,不過你說的聖域極限又是什麽?”穆恩對成為殺手不感興趣,他追求的是武道的巔峰,但是對強者對聖域自然是很好奇。
“聖域強者,也是有實力高下之分的,就像你的老師拉米修斯大人,和文森老師能是一樣的嗎?聖域可以籠統地分為初階,中階,巔峰和極限四個層次,至於具體是怎麽劃分的,現在說了你也不明白,等到了那一步自然會告訴你,希塞就是強大的聖域極限強者,估計很快就能成神了吧。”洛林看了穆恩一眼,感歎道,這些事情他是清楚知道的,但沒有必要過早和穆恩說。
“成神?你是說和武神以及那個大祭司一樣?”僅僅是聽到神這一個傳奇般的字眼,穆恩就有些不淡定了。
那可是神,玉蘭大陸最最頂尖的存在,穆恩也算是大勢力背景下成長的子弟,對於這些東西多少知道一些。
“是啊,神,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神。”洛林輕輕地說著這兒一句,但是嘴角卻一撇,略微有些諷刺。
在物質位面一個個高大上的神,到了神位面,卻是淪落到朝不保夕的流浪漢,上位者,也不過是在下層人的眼中光鮮無限,真實會是怎樣,又有誰知,一日不能登頂巔峰,就永遠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洛林緊緊地捏了捏拳頭。
“兩位小英雄,吃飯了。”一道中氣很足的男聲傳來,又是一天的午飯時間。
“又是這個,鮑裡斯,就不能換點其他吃的?”洛林食盒,看了一眼,皺著眉頭抱怨道。
“額,這個還真沒有辦法,這一回也不知怎麽的,從上次遇到千手怪群後,已經十多天沒有遇到什麽海獸了,即使普通的魚類也是遇不到。”鮑裡斯攤攤手無奈說道。
他是自告奮勇來幫洛林兩人送飯的,按照他的意思,這兩個小子可都是英雄,怎麽能這樣懲罰,只可惜他人微言輕,能做的就是給兩位小爺送個飯端個水什麽的。
在海上,捕殺海獸和捕魚是食物補充的一大來源,現在已經斷絕十多天,自然是沒有新鮮的吃食。
“十多天沒有遇到海獸?鮑裡斯,這樣的情況以前經常發生嗎?”這個鮑裡斯倒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洛林每次都是從他這裡得知外間的許多消息。
“往年倒是沒怎麽發生過,但這回就是這麽奇怪,剛出海的十幾天也是沒有遇到過一隻海獸,之後就來了一群千手怪,希望這次不要出什麽意外吧。”鮑裡斯想到那些戰死的兄弟們,歎了口氣說道。
巨艦出海是會有不可預測的危險存在,但是一般情況下也不會發生什麽大意外,像這次這樣的大傷亡,也是罕見的,畢竟現實不是傳說。
船上的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運轉著,除了抱怨食物的乏味單調外,船上眾人對這樣的平靜生活倒也沒什麽怨言。
——————————————
“又是十多天了。”黑袍人兩隻手有力地握在船沿,喃喃說道,眼睛是有一種莫名的擔憂。
上次這樣的情況出現,之後就是遇到了大波的海獸群,現在這樣的情況再次出現,不知道會遇上什麽,雖然日子一天天過得很是平靜,但是黑袍人內心總是有些不安。
或許是魔法師天性的敏感。
“老二,原來你在這裡啊,你一個暗系大魔導,怎麽成天喜歡盯著這太陽看,哈哈。”身上穿著無袖麻衣,背上背著一把紅色巨劍,奎克人未到而聲已抵達。
“我是在看這海。”黑袍人瞥了一眼奎克說道。
十幾天過去,奎克已經是恢復如初,這體格真是倍棒。
“海有什麽好看的,每天都一個樣,老二,這次可又是十多天沒遇上什麽了,而且連普通的魚類都沒有,下面的人都開始抱怨食物了。”奎克微皺著眉說道。
“食物倒是小事,他們也就是抱怨一下罷了,我就擔心…”
“恩,今年還真是反常了,不過每年千篇一律的行程已經太過形式化,今年這樣,說實話,我還真有些期待。”一個偉大的武者,總是會對未知的冒險有濃厚的好奇。
“是要刺激很多,但是我們再經不起那樣的損耗了。”黑袍人也是對這樣的冒險生活很感興趣,不然他也不會每年都隨巨艦出海,但是他必須為手下的勇士考慮。
正午的陽光灑在船上,黑黝黝的金屬外殼閃著點點精光,不是耀眼,卻是有些反常的妖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