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明心

　杜晨的敵人來頭這麽可怕，一旦他成為壽門之主，他的那些敵人為了對付杜晨，很有可能將怒火發泄到壽門上。這麽來看的話，杜晨成為壽門之主，非但不能讓壽門更強，反而可能會給壽門帶來無妄之災。

　雖然說就算是杜晨不做這個壽門之主，他的敵人也很有可能會對壽門動手，但至少能讓目標變得小一點。

　杜晨滿意地點點頭，說道:“現在，大家都沒有什麽疑問了吧?”和之前離開的那些人不同，剩下的這些人都是杜晨的心腹，他必須要給他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沒問題了，沒問題了。”風子期笑著說道，“之前你不是也說了嗎?雲先生的醫術還在你之上，有這麽好的一個門主不要，你當我們傻啊。”

　杜晨只是笑著，也沒說什麽，半晌兒才起身說道:“時間緊張，恕我不能久留了。”他要趁著這個時間，將武道真意徹底領悟。

　眾人現在都知道杜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也就沒有阻止他，很快，杜晨的身影就在原地一閃，下一秒，他已經來到林英男的別墅。

　別墅大廳，在沒有擊敗南宮家族的時候，他每次回來的時候，都能看到林英男坐在這裡，和皇甫朝歌商討著如何對付南宮家族。

　可是現在，這裡已經沒有了林英男的蹤影，不僅如此，恐怕自己今後能夠見到林英男的機會也不多了，想到這裡，杜晨的面龐上閃過苦澀。

　但很快他就收拾好情緒，現在兩人之所以變成這樣，不僅是他的選擇，也是林英男的選擇，如果真的把林英男放在心上，就應該尊重她的選擇。

　“還是快點把父親留下的東西看一遍吧。”杜晨一邊向樓上走去，一邊掏出一本書籍。這本書正是和杜一夫分別的時候，杜一夫交給他的，裡面記錄的全是杜一夫這麽多年來修煉的心得。

　不得不承認的是，杜一夫的心得筆記對杜晨來說非常有用，原本似是而非，一知半解的東西，他全都在這本筆記裡面找到了答案。

　時間過得飛快，杜晨完全沉浸在杜一夫所留下的筆記中，每當有所感悟的時候，他就會找來紙筆，或在杜一夫的筆記上做出批注，或是對杜一夫所留下的筆記進行一些補充。

　直到將杜一夫所留下的筆記，完完整整地看完一遍，杜晨才開始思索自身的問題。因為他還記得杜一夫分別前所說的話，所以根本不敢把杜一夫的經驗完全照搬，當成自己的東西。

　在修煉之前，他還強迫自己將之前所看到的內容全部忘記，然後才敢試著去領悟無道真意。在杜晨閉上眼睛的瞬間，當日的一戰又重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一個個靜止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中以極快的速度變幻著，就像是電影一樣。每當杜晨覺得有什麽地方還不明白的時候，就會將這個畫面靜止，然後再重新觀看。

　甚至在不知不覺間，有的畫面他已經連續看了數百次，但顯而易見，以這種方式修煉，進步是非常大的。

　杜晨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修煉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第二天。此時的他一心撲在武道上，對外界的事情絲毫不覺。

　雲先生等人仿佛也知道杜晨現在在做一個非常重要的突破，這期間根本就沒有人來打擾他。

　時光彈指，杜晨的心中漸漸有了明悟。本來在他和墨風聖教皇戰鬥的時候，對武道真意的感悟就算是入門了，只不過當時的他沒有太多的時間去體會，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說不定他早就徹底掌握了武道真意的第一層明心。

　而在這次修煉之前，杜晨將杜一夫畢生的經驗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並且還有了屬於自己的明悟，融會貫通之下，他徹底掌握無道真意，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倏然，杜晨睜開眼睛，此時他的眼底清明至極，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淡然道:“所謂的明心，就是看破自己的本心，知己長短，避其短，揚其長！”

　“可是我的長處是什麽?”杜晨問著自己，不是自言自語，而是在問自己的內心，“是雷之法則?還是逆光法則?”

　“都不是！”這話剛說出口，他就毫不猶豫地否定了自己。雷電法則和逆光法則雖然強悍，但這些東西不是專屬於杜晨的，他真正的長處只有一個醫術。

　以如此弱冠之齡，就能在醫術上做到醫人合一的境界，就算是雲先生當年也做不到，他的父親的杜一夫也同樣做不到。

　可是醫術是用來救人的，怎麽能用它來殺人呢?

　想到這裡，杜晨忽然覺得有點茫然，眼底的清明也漸漸消失。本有明悟的心，又重新歸為混沌。

　此時杜晨的情況非常危急，可是他卻一點也不焦急，而是在思索著心中的問題。

　醫術是用來救人的，救人即是行善。

　古人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所以醫術等於行善。

　但懲惡呢?

　懲惡難道不是揚善嗎?

　如果自己用醫術斬殺惡，是不是也是在行善?

　這個問題一出現在杜晨的腦海裡，就像一顆毒瘤一樣，肆無忌憚地折磨著杜晨。他的臉上時而露出痛苦的表情，時而露出喜悅，複雜不已。

　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杜晨的一張臉，漸漸地變得麻木起來。

　“豁”的一聲，杜晨忽然站起身，表情堅定地說道，“救人就是行善，除惡即是揚善，既然如此，我憑什麽不能由醫入道，借醫術斬殺惡人?”

　轟！

　在這瞬間，杜晨感覺腦海裡發出一聲巨響，然後他的眼神就逐漸變得清明起來。他剛才說出來的話，不是說給任何人聽的，而是他內心就是想的，他這番話也是自己對自己的一種肯定。

　只有內心對自己的想法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才算是真正的“明心”。

　但是杜晨的感悟並沒有就此停下來，武道真意的第一層是明心、看破。僅僅是做到了明心還不夠，他還要做到看破。

　但這次要看破的人卻不是他自己，畢竟他剛剛完成明心，對於自己，他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了解。

　這次他需要看破的人是敵人，或者說是除了之外的任何一個人。

　“嗖”

　杜晨的身影在原地一晃，下一秒，他來到京都嘈雜不已的大街上，他定定地站在原地，目光掃過一個又一個的人。

　一站就是一天。

　一天的時間，連杜晨自己都不知道他觀察了多少個人，被多少個人當成了神經病。

　但他不在乎。

　不僅如此，他還知道這還不夠，他觀察的人不夠多。

　他整整在街頭上站了三天，三天的時間裡，他所觀察的人估計數不勝數，各種各樣的事情發生在他的眼前。

　直到這時候他才覺得夠了，並不是他覺得自己不需要觀察了，而是他不需要再觀察這些普通人。

　這一次他選擇觀察武者。

　三大武門，各大小武門，只要是任何有武者的地方，都曾出現過杜晨的身影。和之前一樣，他一觀察就是很久。

　杜晨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行蹤，而是光明正大地觀察著這些人，導致這些人被杜晨盯上的時候，還以為他們是不是得罪了杜晨，一個個跑到杜晨的面前，誠惶誠恐地解釋著。

　不過杜晨卻沒有理會他們，依舊重複著之前所做過的事情。

　十天。

　整整十天，杜晨的心頭才有了一絲感悟，隨著他的身影一晃，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呼……這家夥總算是走了，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三天，整天盯著我們，簡直要嚇死人了！”一個年輕武者見杜晨總算是走了，差點就沒放鞭炮。

　任何人都不喜歡被人直勾勾地注視著，這些武者也同樣如此，要不是他們知道杜晨的身份，恐怕他們早就動手打人了。

　不過就算是他們不敢對杜晨動手， 但他們這些天也在刻意躲著杜晨，惹不起你，我總能躲得起吧?

　還別說，這辦法真的有用，但是當所有人都躲著杜晨的時候，杜晨終於有了反應，他不再停在原地一動不動，而是主動去找這些武者，同樣的，他還是一言不發，就算是找到了武者，他也什麽都不說，只是用眼睛注視著他們。

　短短的時間裡，這些武者差點沒被杜晨折磨瘋了！可杜晨卻絲毫未覺。

　“也不知道這杜晨是怎麽回事兒，先是拒絕做壽門的門主，現在又玩了這麽怪異的一出。”又有一個武者好奇地說道，“據說他不僅僅是出現在我們這裡，就連三大武門也被他光顧了。和在我們這裡一樣，他去三大武門的時候，也是像之前那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石化了一樣！”

　“嘿嘿，說不定是修煉把腦子修傻了。”有人幸災樂禍的說道。

　“……”

　杜晨自然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在背後議論他的，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會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