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四角塔從城堡中央生長出來,轉瞬間便有了了望塔的高度。周圍如同刷了黑色漆皮。
“出……出來了!出來了!”
“竟然是塔!赫爾墨斯大人生出了一座塔!”
“我呸,你還稱呼他大人,那就是一個妖怪!一個叛徒!生塔有什麽稀奇的,老子還會屙屎呢!”
“你不懂,這塔叫死靈塔,據說是靈魔用來引渡地獄陰靈所用的塔樓,水火不侵,金剛不壞,配合吸收煉化陰靈的法則咒語,可以直接吸收地獄陰靈的死氣,或者……或者將目標煉化成陰靈!”
有人在罵咧和恐慌中,已經猜測出了赫爾墨斯即將施展的手段。
“天哪,直接煉化目標成陰靈……那豈不是說,我們都要變成魔靈兵?我摩爾比可是堂堂的太陽神殿白鐵騎士!老子要生是費曼城的人,死是費曼城的鬼,讓老子變成魔靈兵?做他的夢去吧!”
那叫做摩爾比的弓箭手,身上的盔甲沾滿黑色的魔靈兵的血液,他的臉上,還留著一道深邃的翻著皮肉的傷口。那是和魔靈兵搏鬥時,被對方用短刃劃開的。費曼城的戰士絕不會讓自己死在敵人前頭,他用佩劍洞穿了敵人的頭顱。
而面對這座拔地而起的黑色怪塔,摩爾比並不畏懼,拉開手中的弩弓,搭箭便射!
“嗖——!”
塗抹著火藥的精鋼箭簇帶著凌厲的攻勢,射向了塔頂。幾乎同時,城堡中被震懾住的人們,臉上也跟隨著那銀光閃閃的箭鏃,露出了一抹喜色。
那箭鏃上由歌莉婭授意,早就讓工匠們刻上了爆裂符咒,只要射中的目標,爆裂符咒就會發揮作用,直接點燃箭簇上的火藥!在某種意義上說,這跟潘達熊們的“手榴彈”是拜把子兄弟。
“鏘!”
箭簇正中塔身!
爆裂符咒瞬間被激活,擦出的火花和火藥親密接觸後,產生了讓人眩暈的爆炸效果。
“轟!”
那箭簇炸裂成一朵金光燦燦的菊花,融化的鐵花四下飛濺。
“射中了!”
“好樣的摩爾比!老夥計你為我們出了口氣!”
摩爾比也狠狠地甩了一下胳膊,自己那一箭,幾乎動用他渾身的戰氣催持,如果不是這樣,還真不一定能穿透黑塔外面的一層護甲。
可就在所有人認為出了一口氣的時候,那黑塔表面突然流光一轉,摩爾比還沒來得及看清迎面襲來的一道黑光是什麽,整個人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的頭耷拉下來,兩隻眼睛凸出眼眶之外,嘴角的笑容還沒有完全消散。在他的胸口,赫然是一個碗大的血洞!那是被黑塔射出來的光箭刺穿的傷口!爆炸之前的那一刻,他還在為自己的一擊命中而慶幸,可命運跟他,跟所有人開了一個玩笑。
這個玩笑,叫做死亡。
“摩爾比死了!”
“可惡的魔靈塔!赫爾墨斯你這個叛徒,我們要替太陽神審判你,你去死吧!”
摩爾比的死給所有守衛騎士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也點燃了他們心中最柔軟的悲愴,以及那團因為無休止的對戰,而漸漸疲憊的戰火。
敵人永遠不會真正投降,除非將他們完全毀滅!
一百名憤怒的守衛騎士,揮動著矛槍和佩劍,將黑塔團團圍住。四溢的戰氣形成了一層堅硬的護甲,將他們所有人連在一起。
“拆了這座塔,兄弟們,上!”
一人大喊,眾人進攻!
眼看著手下被突然擊殺,大管家克勞德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可他有心無力,赫爾墨斯召喚出了黑色巨塔之後,那頭比蒙巨獸便更加狂暴,個頭居然增長了一倍有余。
幾十米高的比蒙巨獸,在城堡牆外揮舞著鋒利的前爪,不斷破壞著城堡內的建築。克勞德召喚出的上古應龍,在吐了幾次龍息之後,便也接近油盡燈枯,幾乎要間隔好長時間,才能再次發起進攻。
克勞德不得不暫時放棄直接對戰赫爾墨斯,而選擇幫助上古應龍先解決掉這個肆虐的大塊頭。
“吼!”
應龍再次揮起雙翼飛到半空,巨喙一甩,朝著比蒙巨獸醜陋的腦袋上噴出一口滾燙的龍息。
正在和十二魔靈將對戰的歌莉婭,立刻回身放出一記赤焰火球,和龍息混合在一起,擊向比蒙巨獸。
可這對於身軀增長了一倍的比蒙巨獸來說,弱如瘙癢。比蒙巨獸碩大的鼻孔瞬間將那股龍息吸了進去,同時,它狂暴地揮起了巨爪,一爪拍在了應龍的後背上。
“嘭!”
上古應龍從半空中墜落下來,身形消散了大半。克勞德猛然吐出了一口鮮血,差點跪倒在城牆之上。
鮮血染紅了他的胡須,和胸前的盔甲,更顯的滄桑悲壯。
而與此同時,那黑塔在眾守衛騎士的圍攻下,突然飛速旋轉起來,無數支黑色的光箭,從極速旋轉的黑塔中激射出來,將那一百多名守衛騎士的胸膛,統統擊穿!
只在一個呼吸間,城堡內橫七豎八,到處躺著受了重傷的守衛騎士。他們嘴裡吐著血沫,手中的劍卻依舊沒有松開,那細長的銀色佩劍,依舊指著城堡中的黑塔!
赫爾墨斯站在塔頂,雙手攤開,閉著雙眼享受著這一刻的榮耀。
“愚蠢的人們,以為這雕蟲小技就能夠破壞掉我赫爾墨斯大人的計劃嗎?我不會讓你們痛快去死的,我會慢慢折磨你們,讓你們流乾所有血液。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記得今天,一個叫做赫爾墨斯的人,將費曼城踏為平地!”
他哈哈大笑兩聲,陰鷙的聲音猶如冬日的暴風雪,刮過人們的耳邊——
“這並不是結束!我要奪回屬於我的天下,哈利洛帝國,永遠是我赫爾墨斯的屬地!我要聽到你們在地獄的哭號,我要看到你們的骨頭堆積在洛基山脈的冰山上,我要讓你們世世代代都後悔,後悔當年對那個叫赫爾墨斯的小男孩的侮辱!……他不是個怪胎,不是個雜種!”
赫爾墨斯幾乎吼叫起來,他想起了那段不願提起的往事,他看向了費迪南莊園的西北角,扭曲的臉漸漸平靜下來,換之是嘴角浮現出來的一抹冷笑——
“我要用你們的血,去打開那座大門,東方大裂隙……我要用整個費曼城的靈魂去祭奠我的母親!”
就好像歌莉婭的情傷往事一樣,赫爾墨斯的生母是來自大裂隙的一條岐蛇,這件事在哈利洛帝國貴族中,也是人盡皆知,並且更為人詬病,被人恥笑。
帝國的貴族向來最看重血脈的純淨,可赫爾墨斯卻偏偏是人獸雜交出來的異類,這無疑讓他被排除在了皇室財產的繼承位之外。
這個陰影,伴隨著赫爾墨斯整個童年。直到那個曾經愛笑的孩子,終於長大成人,而在他的眼睛裡,便只剩下了自己。
還有滿腔的仇恨!
此時身在雲端上的克裡斯汀,已經滿眼淚水,眼前的這一切,無一不像尖銳的刀子,刺在她的心頭。
“可惡的混蛋,想利用殺戮得到尊重,你不值得可憐!我要殺了你!”
她恨的咬牙切齒,站起來便要縱身一躍,跳下去和赫爾墨斯這個叛徒同歸於盡。 可這時候,那老人卻將手掌輕輕一收,將她擋了回來。
“前輩,如果你不想幫我,請不要阻攔我保護我的城堡和子民!”克裡斯汀氣憤不已。
“不著急不著急,有人來幫忙了,用不著你我出手。”那老頭緩緩說道,似乎胸有成竹。
有……有人幫忙?
克裡斯汀疑惑地看著他,雖然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老人,但他的從容淡定,卻給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讓人在不知不覺間,選擇無條件的相信他。
老人微微一笑,抬頭看向了頭頂。
而就在那裡,在幾乎看不見的天穹之上,一個黑色的小點越來越大。帶著一股凌厲的颶風,和塌天一般的威壓,那小點急速墜下,竟幻化成一塊兩丈長的長方形的棺材。
“轟!”
那棺材轟然落地,砸起一個巨大的深坑。在那巨響之後,比蒙巨獸驚恐地猛然後退,十二魔靈將仿佛被定了身動彈不得,潘達熊們被震的東倒西歪……
連大管家和歌莉婭都為之一振,不得不運起戰氣來抵抗巨大的衝擊力。
赫爾墨斯更是被黑塔包裹在了當中,驚詫不已地盯著那個坑和那具棺材。
而此時,那棺材蓋轟然打開,一個興奮而響亮的聲音也響徹整個費曼城——
“我滴個錘錘,太刺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