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勇退下,請這位李公子進來。”楊炎接過火尋可兒吹過後冷熱適宜的熱茶,輕輕的喝了一口。
這時,李建成才步入雅間,正準備朝楊炎拱手打招呼。
不過,李建成看到皮膚黝黑,還有些臉上還有些起皮的楊炎就愣了一下。
不是他認出了楊炎,而是感覺這個似乎是農戶的樣子,只是穿了一套十分儒雅氣派的外套,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世家公子的。
以貌取人,這是古時官場的規矩,要是形象不好的話就甭想做官了。而且世家或者大家族都是基因優化,男的俊女的美,後代的長像都不會差到哪去。
可是李建成怎麽看,面前的小少年都不像大家族裡頭走出的子弟。
不過只是一瞬,李建成就收起了疑惑的表情,面帶微笑十分禮貌的衝著楊炎拱了拱手:“不知小公子是何方人士,是否初來大興?”
“李公子有禮,本公子張掖而來,的確剛到大興。”楊炎只是看著李建成,也沒有請他入座的意向。
眯著眼晴,楊炎認真的看了一眼。
不得不說,李建成長的十分帥氣儒雅,面容和善,而且極有氣度。不過,這個原本應該繼承李唐帝業的悲劇太子在玄武門之變中被弟弟李世民所殺。
“原來是張掖郡的賢才,不知建成該如何稱呼?”李建成見楊炎沒有請他入座也不氣惱,依舊面帶笑容,而且也不去看一旁安靜的火尋可兒。
“呵呵,不知李公子何意?”楊炎淡然一笑,把杯子遞給了火尋可兒。
他知道,李建成之前肯定是看到了火尋可兒才會走過來,所以想把他的注意力引到火尋可兒身上。
“這位是……”
“我姐姐,你看上了?”楊炎歪了歪嘴,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最好,你是看上了,這樣我今天就能宰了你。
被楊炎如此直白的話一嗆,李建成頓時就愣住了,不由的看了一眼楊炎,越發覺得他不是什麽世家子弟。
“不曾,只是在下覺得這位小娘是西域之人,想結識一番。”
西域,張掖,聖駕。
這三個詞在李建成腦海之中閃過,讓他隱隱感覺到面前的這對小姐弟身份怕是不太簡單。早上的時候他還見過楊廣的聖駕入宮,而剛才又聽對方說是從張掖初到大興,不能排除二人可能是受楊廣重賞的朝臣子弟。
看來,自己想把這絕女獻給父親的辦法行不通了。
“可我們並不想與你結識,你可以走了。”楊炎想進一步激怒李建成,然後直接讓烏勇把他宰了。
李家的人,少一個是一個,能全殺光那就最好。
至於鬧到楊廣那裡會怎麽樣,楊炎並不擔心。他是楊廣長孫,又受寵愛,若是說李建成仗勢搶他的婢女殺了,楊廣也只會開心。
比起楊炎想除李家的心思,楊廣也一點都不弱。
他早就想除盡世家,只是沒有足夠的力量和借口。
“打擾了,若是小公子不嫌棄可隨李某人到六樓聽聽曲。”李建成心頭一惱,活了二十一年除了他的父親之外還從來沒有人和他這樣說過話。
不過他的城府極深,心竅靈瓏,在沒有拿準對方身份的時候絕對不會做出格的事情。
“多謝美意,李公子請回。”楊炎擺了擺手,知道已經錯過了殺李建成的機會。
“有緣再會。”李建成拱了拱手,臉上還保持著笑容,退出了雅間,大步的朝著六樓走去。
又喝了一杯茶,楊炎才伸手捏了捏火尋可兒的小鼻子問道:“你觀此人如何?”
火尋可兒沉思了一會,才道:“公子,這人身份不低,卻如此客氣。公子說了那番話,他也不惱。如果此人不是心存仁義氣度非凡,就是城府極深。不過,可兒感覺前者居多些。”
火尋可兒很清楚國公是什麽身份,而對方既然是國公的長子,憑身份隻次於他的父親,高於李府其他人。這樣一個人,對一個不知身份的人都如此客氣,必定是極為仁義之輩。
“我看啊,這兩者都有。”城府不深,能和李世民鬥那麽久?
“好了,不談這人了,喝茶。”來了一個李建成,那麽李世民還會遠麽?
六樓裡,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子跪坐在琴台面前,一雙素手靈活的在琴上跳躍著,琴聲悠然,舒緩如流泉,讓人的心好像受了洗滌一般。
“琴藝當世無雙,只是長的有些嚇人,不然送給爹爹倒也不錯。”十三歲的李秀寧轉過身,對著身後一個七八歲的面目猙獰的小孩低語著。
“三姐,大哥好像不太高興。”面目奇醜的小孩咧嘴一笑,但是笑起來比哭還要難看幾分。
李秀寧看了一眼緩步走來的李建成,果然看到他眼中有些陰寒的確不太高興的樣子。
“元吉,你去問問大哥發生了何事。”李秀寧推了一把長的十分難看的李元吉,然後站起身來,握著酒壺移步到楊氏兩位子弟面前:“兩位叔叔,請稍坐片刻,我爹爹很快就來了。”李秀寧雖然知道自己的父親不會來,但是卻不能說破。
“小侄女無須客氣,李國公忙於國事,我等有的是時間。五哥,少喝點。”這一次,他們是帶著某種目的來見李淵的,絕對不能因酒誤事,所以楊民行就壓住了楊萬碩手中的酒杯。
“六弟你也真是的,不就幾杯黃湯。”楊萬碩尷尬的笑了笑,但也放下了酒杯。他雖好酒,但也知道自家大哥交待的事情是要冒著殺頭的危險,馬虎不得。
就在這楊氏兄弟對話之際,李元吉也跑到了李建成的身邊:“長兄,誰讓你不開心了,告訴弟弟我,我去教訓他。”
“四弟,收起你的煞氣,我堂堂國公的長子,誰會惹我生氣。走,隨大哥去會一會楊家兄弟。”李建成面露微笑,看著這個從小就不被自己父母喜歡的幼弟。
“長兄,那裡太悶了,我不喜歡,還是去街上逛逛。”李元吉可不太相信李建成的話,因為他從來沒見過李建成有過不開心的樣子。所以,他就想找出是誰讓疼愛自己的長兄不開心。
“也好,自己小心點,別惹事讓爹爹操心。”李建成怕李元吉期上街惹事,到時又免不了被李淵一頓責罰。
“嗯,長兄放心,上次二哥已經告訴我應對爹爹生氣的辦法了。”提到自己的二哥李世民,李元吉就咧嘴一笑。
二弟麽,小小年紀就知道拉攏兄弟,倒是真讓我這個大哥為難呐。
想到那個已經大放光芒深受李淵寵愛的二弟,李建成隱隱感覺到了壓力。
和他不同,李世民並沒有藏拙的心,而是時時刻刻展示自己的不凡,想獲取李淵更多的關注。這幾次家族密議之中,年僅十二歲的李世民已經被李淵帶到身邊,還提了不少老成的建議,獲得了族中長老的賞識和誇讚。
掃了一眼帶著兩個護衛的李元吉下樓,李建成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朝著雅間走去。
而下了樓的李元吉並沒有走開,而是朝著楊炎所在的雅間走去。剛才他和李建成還有李秀寧一起過來,自然聽到了李建成要去結交什麽人。
在他看來,怕是那個人拒絕了李建成所以他要過去會一會究竟是什麽人。
“你又是何人,快快退去。”烏勇難得坐下陪楊炎喝茶,沒有想到又有惡客上門,火氣一下子就騰了起來,把走進雅間的李元吉推了出去。
“某家李元吉,唐國公府的四少爺,給某家讓開。”李元吉雖少少年紀,可是話語裡卻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大人。
楊炎聽到這個名字,心裡不由的一咯噔。
李元吉,不就是後世演義小說裡李元霸的原型人物?
李元吉(603年—626年7月2日),唐高祖李淵第四子,名劼,小字三胡,竇皇后所生,史書上說他猜鷙驕侈,但其人驍勇,擅長使用馬槊。
據說李元吉出生時,其母親竇夫人厭惡他的長相,不願意撫養,命令家人將之拋棄。侍女陳善意偷偷將他抱回, 秘密撫養,等李淵回家稟告了他,方才使得李元吉沒有夭折在繈褓之中。然而陳善意的善舉卻未得善報,後反而因事被李元吉命壯士拉死。李元吉後來也後悔了,私下追諡她為慈訓夫人。
至於演義中提到的勇猛無敵的李元霸歷史並沒這一號人,倒是有一個李玄霸,李世民的三弟。翻翻史書,能找到關於李玄霸的記錄並不多,其中有一條:李玄霸自幼辯惠。隋朝大業十年(614年),李玄霸去世,年僅十六歲,無子。
說明李玄霸口才不錯,但是武藝方面卻從未提及,不像李元吉那般驍勇。
勇武的李元吉反手推了一把烏勇,可是對方紋絲未動,不由的挑了挑眉。他自幼力大無窮,五歲時就能舞起六十斤的長刀,現在七歲力量更是驚人,舉起百斤不是問題。
可偏偏,他全力一推,竟然無法撼動對方。
“哪家惡娃,快快滾開,莫要衝撞了我家少爺。”剛才李建成已經讓烏勇不太樂意了,又來了一個李家的人,還如此無禮,他怎能不惱怒。
“放肆,我乃唐國公的公子,你是何人竟敢對我下手。上,給我宰了這惡漢。”李元吉感覺自己不是烏勇的對手,就下令讓自己二哥找來的兩個護衛上去對付烏勇。
“烏勇,給我劈了他。”楊炎站了起來,早就想宰了李家人,沒想到竟然來了李元吉這個李家最為勇武的人,除去他李家就少了一條臂膀,良機豈能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