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素來雷厲風行,決定的事從來不會拖延。所以第二天在朝上楊廣昭李靖入殿,下旨升他為燕王府長史,並要求他教導楊炎武藝。
接著,他又傳旨天下,將已故太子楊昭長子更名為楊炎,封左翊驍騎將軍,賜親軍三營,自行募兵。另賜府地政道裡,錢十萬貫、東郊兩座莊園、仆從千人。
一時朝堂嘩然,反對者達十幾人。紛紛表示這與禮不合,隋朝從未有過。
楊廣隻說了一句:這是朕的天下,炎是朕的長孫,你們這是想替朕作主?
是在楊廣強勢的霸權之下,那些反對者低下了頭顱。
要知道,楊廣雖然不好殺人,但他自幼領軍,威勢強盛。不殺人,但他愛揍人,不服就拉去打一通,打到你服從為止。
退朝之後,百官紛紛向已經三十七歲卻一直官路暗淡的李靖道賀。
燕王年僅六歲,便領左翊驍騎將軍之職,哪怕隋帝隻是給了三營親軍讓燕王玩玩,但也透露出燕王深受楊廣所喜,前途不可限量。
朝中大臣哪個不是人精,而且已故太子還未成太子之前便是左翊大將軍,這其中深意不由讓人猜測楊廣是不是有意立長孫楊炎為儲君?
更重要的是,齊王前天剛被楊廣訓斥,還派了一個虎賁狼將盯著,貶掉了王府無數官員。從楊廣的種種舉動表明,齊王楊┮丫チ順晌⒕目贍堋
就在齊王失勢之時,長孫楊炎強勢崛起,不得不讓人猜想楊廣的心思啊。
宮外,李靖一一回禮,面帶春風。
他的舅父韓擒虎雖是八柱國之一,但卻早早病亡,導致韓家開始衰敗,就借不上韓家的力。而他又是李家二子,繼承不了祖父的爵位,隻能靠自己打拚。
所以哪怕他文韜武略,在門閥把控的官場混的卻極為不易,隻混到了一個殿內值長的從七品官位,遠遠不能實現他的抱負。
而今,他榮升燕王府長史,從四品的官員,連升六級,實為耀眼。如今的他,已經把他的父親的官位都壓下去了,心中欣喜異常。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楊炎帶來的。因為楊廣剛才在殿中直言,是楊炎點明要李靖教他武藝。
李靖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楊炎會看中他,但是他卻知道自己眼下就是楊炎的人了。
拜別了道喜的官員,李靖緊忙忙的奔向了燕王宅。因為楊廣對自己的兒孫都十分寵愛,所以他們在皇宮的西隔城裡都有宅院。因為今天楊廣今天才賜下王府,就算楊廣大派人手,沒個十天燕王府是建不成的,所以楊炎不可能搬西隔城去住。
路上,高升的李靖還是難掩喜色:“今後,我李靖就是從四品的官員,燕王屬官。我的身上,從今天起就打下了燕王的烙印,一榮懼榮。不管如何,都要為燕王效死。”
李靖在未投李唐之前一直忠於大隋皇室,李靖任馬邑郡丞時發現身為隋朝太原留守的李淵也暗中招兵買馬,伺機而動。李靖察覺了他的這一動機,於是李靖把自己偽裝成囚徒,前往江都,準備向隋煬帝密告。但當到了京城長安時,關中已經大亂,因道路阻塞而未能成行。
不久,李淵於太原起兵,並迅速攻佔了長安,俘獲了李靖。李淵欣賞他的言談舉動,李世民讚賞他的才識和膽氣,因而獲釋。不久,被李世民召入幕府,用做三衛。當然這是後史記載,暫時不論。
此時的燕王宅張燈結彩,異常熱鬧。
李靖到了燕王宅就被幾個官員引到了王府內院,準備拜見楊炎。
而剛從宮內出來的楊炎正坐在王宅議事房的正位之上,耐心的喝著熱茶,眼晴不時往外投去。
李靖,隋唐名將,在後世不知道留下多少美名。楊炎一直就喜歡這個歷史人物,所以一想到要與李靖見面就萬分激動。
“來了。”
看到外面出現了人影,楊炎立馬放下了茶杯,站起身來走向外面。
只見一個身著軍甲,腰配長刀的男人,長得儀表魁偉。
楊炎眯了眯眼,心中暗想:不愧有軍神之稱,這份氣勢當真不俗,長的也是異常精壯,比起我前世還要強壯啊。
楊炎的眼晴一直盯著留著長須的李靖,看著他和幾個官員邊說邊笑走向自己。
李靖也注意到了大廳前出現了一個身著錦袍的孩童,負手身後,氣度不凡。
‘這就是我的家主了,果然有些不凡。’李靖暗道一句,把目光收了回來。
李靖立馬和幾個官員快步上前,跪拜在楊炎面前。
“臣李靖拜見家上。”
“臣柳河(余容)(黃顧)拜見家上。”
這裡就不得不提一下,一般而言,在閑暇的場合,隋室的王爺可以被稱呼為‘殿下’‘大王’‘某王’什麽的,但是,在這樣正式的場合或者朝儀之上,就必須按照古製,稱為家上。這一點,隋朝承的是漢製。
“起來吧,你們幾個先忙去吧,藥師隨我來。”楊炎淡然的看了一眼眾人,然後緩步朝著王府的演武場走去。
“諾。”一行人站了起來,除了李靖之外緩緩退後幾步,然後才轉身離開了大院。
“藥師,聽聞你還有一個弟弟頗為勇武?”楊炎一心想拉攏李靖,想把他綁到自己的戰船上面來只靠一個李靖還不夠,最好是能把李家都拉攏過來。
“家上謬讚,靖的愚弟客師與靖同拜舅父為師,粗通武藝,不敢言勇武。”李靖心思通明,知道楊炎提起自己的弟弟有拉攏之意,立馬點明了李客師是與他同時學藝的。
“善,客師既為藥師弟弟,寡人自然信的過,可為王府諮議參軍。”楊炎點了點頭,知道李靖已經領會自己的意圖,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裡,不得不提一下隋朝王府內部官員的制度。皇弟、皇子府,置師,長史,司馬,從事中郎,諮議參軍,及掾屬中錄事、中記室、中直兵等參軍,功曹史,錄事、記室、中兵等參軍,文學,主簿,正參軍、行參軍、長兼行參軍等員。
“下臣拜謝家上,我兄弟二人願為家上效死。”李靖感激不已,要知道王府參軍可是屬於王爺心腹,非一般人能擔任。可是楊炎根本就沒有見過自己的弟弟就許下了這樣的職位,那是何等的信任自己?
“藥師起身吧,你是寡人的授藝師傅,不必如此。”雖然楊炎想拜李靖為師,但是他和李靖懸殊的身份擺在那裡,根本不可能真的拜李靖為師。不過好在李靖字藥師。
藥師,藥師,不正有個師字嗎,授藝時隻稱他藥師,不正有拜師之意?
“授藝之時,希望藥師能把我當成普通人,不要把我當成一個皇子。皇祖父希望我能成為一代名將,還望藥師明白。”楊炎可是真心想學了一生武藝,擁有自保之力。所以,這一點上絕對不能馬虎。
李靖臉色一凜,認真的看了一眼楊炎。良久,李靖才緩聲道:“靖明白,靖自然盡力,還請殿下不要怪罪靖嚴苛。”
“放心吧,我楊炎可不是那些吃不了苦的皇子。授藝之時,你我師徒相待,不必把我當皇子。”楊炎輕輕一笑,該擺的架子已經擺過了,已經樹立了足夠的形象,可以展示親近的一面了。
李靖感覺到了楊炎習武的決心,不由的點了點頭。他深吸了一口氣,邁出一步沉聲道:“殿下,靖想幫殿下捏一捏骨,好了解殿下的情況。”
楊炎點了點頭,脫掉了代表皇室身份的錦襦,露出了穿在裡頭的勁裝。
李靖告了一句‘得罪’,便把大手伸向了楊炎,在他身上捏了一圈。
“殿下骨骼精奇,乃是習武奇才,靖教得。”李靖眉宇之間閃過喜色,因為楊炎雖然年幼,但是骨骼奇強,是習武的好料子。
“不過殿下還年幼,不可操之過急。可以從練氣扎馬練起,配合藥浴打煞身體,三年之後就可練氣力、學刀兵騎射。”
楊炎點了點頭,認可了李靖的安排。他現在才不到七歲,正是長身體的黃金時期,絕對不能操之過急損害了根基。
在李靖的指導之下,楊炎擺開了架子,扎下了馬步。
李靖看著楊炎認真的樣子,不住的點頭,繞到他的身前盤腿坐下,緩聲道:“靖師從舅父,習的內功是長生功,現在就傳給殿下,殿下務必熟記於心。”
長生功?怎麽聽起來和《大唐雙龍傳》的長生決一個路數,不會那麽牛逼吧?
前世的楊炎可是書迷和影迷,腦子裡不知道裝了多少小說和電視劇電影。所以聽到李靖提起內功和長生功,不由的聯想到了後世極為神秘的武功。
沒等楊炎多想,李靖又道:“長生功,它是屬於道家一脈的吐納運勁心法。練後天為先天,以氣化虛,以虛煉神,以神養精。氣藏七竅、勁運全身……”
楊炎立刻豎起耳朵仔細聆聽了起來,唯恐漏了一字。
雖然李靖所述的這些內功口決非常呦口,但他都努力地囫圇吞棗般強記了下來,遇上有不明白意思的地方,就馬上詢問。力爭將這長生功的修煉方法盡快掌握。
因為這是楊炎第一天習武,練練停停,經歷了一個時辰之後李靖便讓楊炎停止了練習。
滿頭大汗的楊炎同意了李靖的建議,收起了馬步,拍打著如同注了鉛一般的雙腿。
“李靖,有件事交待你去辦。”
“家上請說,靖定全力而為。”李靖聽到楊炎的語氣一轉,立馬挺直了身子,心中感歎:不愧是天家子弟, 風雲難測呐。
剛剛還一副乖弟子的模樣,立馬就變成了上位者的姿態。
“你立馬派人在全國境內搜尋軍士遺孤,年齡在八到十二歲之間,必須是氣力過人,強於常人之輩。人數在三千到五千之內,若是軍士遺孤沒那麽多,就找其他孤兒。”楊廣許他自行招兵,這就是莫大的權力,所以楊炎就打算打造一支絕對忠誠自己的軍隊。
李靖雖然不解,但還是領了楊炎的命令,立馬著手去安排。
目送著李靖離開,楊炎才松了一口氣。
“李靖,如今你已經打下我的烙印,想必不會再投李家了吧?嘿嘿,有了李靖,其他人還會遠嗎?”楊炎目露精光,不由的投向了王宅之外。
“來人,傳柳河去議事房見我。”楊炎叫了一名侍衛前去把自己生母柳氏的堂弟,也就是燕王府司馬叫來議事。
當楊炎出現在議事房時,柳河已經在那等了有一會了。
已經換了一身衣服的楊炎支開了所有人,把柳河拉到身前在他耳邊交待了好了陣子才讓他離去。
“希望你還沒有和李世民訂親,不然現在就得和李家結仇了。”楊炎搓了搓小手,他依稀記得長孫無垢和李世民訂下婚約後不久長孫晟就病亡了。而長孫晟是大業五年死的,但是具體的時間卻不知道什麽時候。他把柳河叫來,其中交待的一件事就是打探長孫無垢的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