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楊炎得知了蕭後染病的情況,立馬就跑進了皇宮。
不過看到面色紅潤的蕭後,楊炎就知道是楊廣有意安排的,便假裝糊塗,留在宮中沒再出去。
這一呆,就呆了六天。
六天后,楊廣宣布巡視長城,三天后出發。
楊炎為了這次隨行,特意在出發的前一天請示了楊廣,讓他回燕王府一趟。
楊廣通過這幾天和楊炎的相處,心中的鬱氣消散了不少,便同意了楊炎的請求,並許他帶上親軍隨行。
楊炎回到燕王府之後,立馬召集了王府大大小小的官員,下了一道道命令。
隨後,他又人赤燕軍中選出三十個14歲的少年兵,還有燕王府諮事參軍李客師和他率領的燕王府兩百侍衛加入了隨行隊伍,並讓人準備好了一切途中的物品,特別讓紫玄道人帶上了大量的藥材以備不時之需。
出發當天,楊炎就帶著換了一件大襦衫,化身成了王府禦師跟隨著楊炎登上了楊廣的龍船,隨著大運河北上。
楊炎分配到了一個大房間,侍女十人。
上了龍船之後,楊炎就被楊廣叫到了身邊。
楊炎到時,發現楊廣正樓著年輕貌美的蕭嬪指點江山,笑聲不斷。
楊炎上前拜見,朗聲道:“孫兒楊炎,拜見皇祖父。”
“炎O無須多禮。”楊廣松開了摟住蕭嬪的手,順勢把楊炎抱了起來,指著兩河旁邊歡慶的百姓道:“這就是我大隋的子民,朕的子民,你且看看。”
此時,大隋百業興盛,百姓安居樂業,對隋朝可是信心百倍。洛陽的百姓,更是十分擁戴楊廣。
今天城中百姓知道楊廣出巡,自發前來相送,口中不停叫喊萬歲,更有不少人大稱‘聖君萬歲’,難怪楊廣意氣風發。
“皇祖父聖明,乃是大漢之後第一明君,仁君,百姓安居樂業,為我大隋立下千秋大業。”楊炎拍著馬屁,心中卻有些苦澀。
這份太平,還能夠維持多久?
今年正月初一的時候楊廣下令征調黃河北部各郡男女百余萬人開挖永濟渠,引沁水南到黃河,北通涿郡。
這中間,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而且去年征調成年男子百余萬人修築長城,西到榆林,東至紫河,十天就停止了,死亡民工十分之五六。
光是這兩項大工程,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勞力,讓多少良田荒廢。又有多少婦女守了寡,孩子沒了父親?
楊廣雖有大業之心,卻沒有大業之量,步子邁的大太,把蛋給扯著了。
“哈哈哈,炎O童言。朕自詡勤勉,有此功業當屬不易。為帝者,應思萬民之利,宏我大隋天威。外敵不敢侵,百姓安居樂業,便是最大的功業。然,為帝者隻伏居深宮,豈知百姓疾苦?”
自楊堅稱帝以來,隋朝一統南北,又用武力讓四鄰臣服,功業的確讓人自豪。
“炎O你身為我大隋皇族,理應下知百姓疾苦,上知皇族重任。朕此次帶你巡遊,可不是讓你遊玩,是想讓你看看我大隋江山。你要切記,不可像你那皇叔那般胸無大志,沉迷酒色。”
“孫兒惶恐,不敢辜負祖父教誨,當定苦學文武,做祖父手中的一柄利刃。”
“如此甚好。聽聞你熟背千字文,背來給朕聽聽。”
楊廣放下了楊炎,一手扶在護攔之上。
“諾。”
楊炎點了點頭,開口大聲朗誦道:“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余成歲,律呂調陽……”
楊炎朗朗的誦讀聲在大江之上飄揚,期間還夾雜著不少妃嬪的稱讚聲。
“穎達所言非虛,炎O的確聰慧。”楊廣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又道:“可懂其中深意?”
“孫兒愚昧,還未能完全領會。”楊炎可不敢表露太過妖異,隻好稱自己還不太懂。
“那祖父便給你講解一翻,你要好生記住。”
不過就這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了起來:“外祖母,靜兒也能聽陛下講解麽?”
楊炎回過頭去,只見一個莫約十歲的女童正站在樂平公主楊麗華的身邊,穿著一身粉色襦裙,模樣可人,膚質如玉,貴不可言。
楊炎看了一眼,便記起來這個模樣可人,比起長孫無垢還要美上幾分的女孩子。她,名李靜訓,字小孩,是樂平公主楊麗華最為疼愛的外孫女,自幼被楊麗華養在深宮之中,七歲時才送出皇宮由父母撫養。
她和楊小時候玩伴,經常一起嬉鬧。後來雖然李靜訓出了皇宮,但是偶爾就會被楊麗華叫入宮中,每次進宮自然會去找楊玩耍,兩人感情極好。楊炎繼承了楊的記憶,對這個李靜訓也是十分喜愛。
不過她雖受楊麗華寵愛,卻是早夭這命,死的時候正是大業四年,年僅九歲。
楊炎記得,後世考古隊在西安城西的梁家莊附近,意外的發現了目前保存最完整,等級規格最高的隋代墓葬――李靜訓墓。並出土精美石棺及眾多陪葬品。
其中她的墓志銘對她的美貌大書特書:複淑慧生知,芝蘭天挺,譽華髫發,芳流肇悅。
看著小小的美女,楊炎心道:既然我來到了這個世上,一定不會再讓你被命運遺棄。
“原來是李家小孩,來,到你表弟身邊來一起聽朕講解。”楊廣露出笑意,衝著可愛乖巧的李靜訓招了招手,感歎道:“不曾想小孩都這般大了,當初朕初見時她還在繈褓之中。”
“陛下忙於國事,一晃就好多年了。”楊麗華牽著李靜訓,朝著自己的弟弟走去。
“炎O兩月未見長高了許多,和你祖父年幼時越發相像了。”
“好像的確有些相像。”楊廣認真的看了看楊炎,發現自己的姐姐說的並沒有錯。
“陛下,靜兒已初長,求親之人也越來越多,卻不太滿意。今日再見炎O,越發英武,不若讓炎O和靜兒親上加親。”
“家姐,你怎麽也這般想?”楊廣聽聞之後不由撫額,接著說道:“前幾日皇后剛提議朕下旨為炎O納獨孤清璿為妃,長孫晟也欲嫁女,真是頭疼。”
“這有何難,我楊家子嗣不多,理應讓皇子皇孫廣納妻妾開枝散葉,一並納了便是。”楊麗華貴為楊堅之女,在政治上那也是極有眼力的。
現在楊炎名聲漸起,朝中大臣對他的關注也越來越多,極有可能成為皇儲。退一步講,就算沒能成為皇儲,以他長孫的身份,也不是其他皇孫可比擬的。這讓楊麗華怎麽能不動心思,所以就有這個提議。
“這倒也是,我楊家皇族的確過於稀薄,此事容朕考慮考慮。”一邊是自己的姐姐,另一邊是生母的家族,誰為正妻,這可不太好決定。
一旁被楊麗華牽著小手的李靜訓小臉通紅,有些不敢去看楊炎。
她可比長孫無垢大了一歲,對婚嫁之事早有概念。再者她本來就對楊炎十分喜歡,可在這之前一時是叫楊炎表弟,如今被自己的祖母一說,身份可能就轉變了,又羞又喜。
楊炎也是小臉漲紅,沒曾想自己年僅六歲就得和三個美女訂親,等到自己成年之後那豈不是后宮無數了?
“別人可不管,靜兒必須嫁給炎O,不管為正為平,都可以。”楊麗華是鐵了心要把李靜訓嫁給楊炎,所以當下耍起了性子。
而楊廣最親的就是這個姐姐,也最怕她使起性子,隻好捂著頭道:“罷罷罷,向獨孤氏、李氏、長孫氏傳朕口喻。孤獨清璿承母后之貌,年僅四歲才貌雙絕,可為燕王妃。李氏靜訓自幼被家姐養教,萬中無一,可為燕王夫人,上一品。長孫氏無垢慧美品賢,可為燕王夫人。這三家,養女家中,教以德行,擇佳期與燕王成婚。”
“這下,家姐該如願了吧?”楊廣面露苦色,因為給楊炎選妃考慮的東西太多了。
獨孤家雖為外戚,但是一直貴而不用,手中並無實權。這一直是楊家有意壓製獨孤氏,而獨孤清璿是獨孤皇后三兄獨孤穆的孫女,出自二房,本身在獨孤家地位就不高,比起國柱李敏和宇文娥英這個匯集了北周和大隋兩朝皇族血脈的李靜訓要遜色了許多。
所以不管如何,楊廣都不可能讓李靜訓為妃,隻能作妾。
楊麗華自然心情大好,陪著楊廣敘了一會話,然後才讓楊炎和李靜訓好好聽楊廣的教誨。
就在楊廣傳下口喻不久,在龍船底層的紫玄突然衝出了房間,遠眺越來越遠的洛陽城,心中暗道:“三鳳之氣衝天,太驚人了,期中一道鳳氣衝天,隱隱直追紫龍之氣,實屬驚異。”
然後,他又轉過頭來,抬頭看上頂層,心道:“幼鳳死氣緩散,劫象已變,天機難測呐。炎O,你給為師的驚喜太多了。”
“葛佑先生,快快回房。此乃龍船,切莫亂走。”隨本在周邊巡視的李客師看到紫玄道人站在甲板上,趕忙走了過來。
葛佑,紫玄道人的俗名。當楊炎知道他叫這個時候,還狂笑不止,腦子裡被一個光頭給佔據了。
葛佑,葛優,那個可是後世影帝,專有的幽默特質可是讓楊炎十分喜歡。所以知道紫玄叫葛佑時才會狂笑不止,搞的紫玄滿頭霧水。
當然,這都是紫玄初入王府的舊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