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各方角力,讓楊廣遲遲不能決定,最後他拍著桌子,讓人把這些降部遷往武威圈養起來,一個月後再作決定。
楊廣震怒,差點讓人將吐谷渾降部全殺了。
楊炎借機挺身而出,請旨出戰,震怒之下的楊廣準許了楊炎的請求。
因為楊炎作為左翊衛驍騎將軍,和右翊衛將軍屬同事,又貴為皇長孫,他請戰有利平定軍心。
當下,楊廣便下旨由楊炎和衛尉卿劉權各領一軍繼續追擊。
領了皇命的楊炎等劉權出兵之後,才先領著李客師率領三千精兵,和八百赤炎軍在紫玄道人以及楊廣心凜奴的陪同之下趕往了右翊衛兵敗之處。
因為楊炎在這一年多的巡遊之際見到孤兒就收留,身邊的赤炎軍已經擴大到了八百人。
拔兵之前,楊炎下令軍中將士前去市集購買冬衣,一時間造成市集混亂,各家百姓甚至把舊冬衣賣給楊炎部下,但是楊炎照收不誤,一共得到冬衣七萬套、皮毛無數。這一次,楊炎動了出巡時攜帶的私庫,花費無數白銀,折合四萬貫,讓他手下大為不解。
楊炎可清楚的記得歷史上楊廣這次西巡張掖,因為準備不足經過大鬥拔谷時天寒地凍,凍死了近半士兵,就連楊廣的楊麗華也死在這場寒凍之中,所以才會讓人事先收集冬衣禦寒。
楊炎準備借這次機會,好好在楊廣面前表現一番。借此機會,拿下舉世聞名的山丹馬場,為自己培養軍馬。
至於吐谷渾國主慕容伏允楊炎依稀記得,歷史上衛尉卿劉權出伊吾道,追擊吐谷渾至青海,俘虜千余人,乘勝攻吐谷渾首都伏俟城,伏允攜近萬吐谷渾百姓棄城逃奔黨項。
“殿下,前路恐有伏兵,請殿下下馬。”李客師策馬走到了被一千精兵護衛在中心的楊炎面前,看著自己這個已經快八歲的家上。
楊炎因為這幾年勤練武藝,加上夜夜藥浴的浸泡,早就脫離了一般七歲孩童的范疇。
此時的楊炎高一米四了,而且體形微胖,看起來像是個小大人的樣子,而且氣度不凡,威勢初顯。
“客師,這一路收隴了多少潰兵?”楊炎翻身下馬,把馬繩扔給了這兩年一直追隨他身邊的二十個赤炎軍中的一員。
因為這次楊炎也領了兵,劉權倍感壓力。劉權一路急行,根本就沒管右翊衛的潰軍,所以楊炎就讓李客師收隴敗兵。
“赤一,取地圖來。”楊炎還沒有得到李客師的答覆,就轉身著接過疆繩的赤一說了一句。
“回殿下,臣一共聚攏潰兵兩千一百八十人,其中殘兵五百七十一,重殘三百二十二人,能戰者不足千人。”楊炎這一年多雖然低調,但是對李客師的培養卻一分都不少,慢慢用後世帶兵的方式灌輸給李客師,讓他成長了許多。
能戰者,是對軍心,體力的評估,是楊炎讓李客師帶兵是著重關注的。
“足夠了,吐谷渾國主手下不過一千四百騎,又幾經戰事,怎麽打的過我們三千八百的精銳之師?”楊炎滿意的笑了笑,這一次他可是準備讓李客師立大功,好在瓜分吐谷渾降部的大戰之中佔取先機。
把地圖鋪開,楊炎的目光落到了大鬥拔谷和伏俟城這兩處,然後用木棍指在大鬥拔谷上面道:“赤一,你率三百赤炎軍,潰兵五百,壓送冬衣皮毛進入大鬥拔谷,進入谷中尋找最寬闊地方安營恭候聖駕。”
“紫玄,你隨赤一同行,務必保證我皇祖父和大隋將士路經大鬥拔谷時不受風寒侵襲。”大鬥拔谷不容有失,那一條峽谷可是凍死的可是好幾萬大軍歷史上說凍死者達到了五六萬。
那可是是大隋最精銳的軍隊,能征善戰。
要是這一支軍隊一直被保存下來,興許打高麗的時候根本就不會敗。
“臣領命。”赤一和紫玄站了出來,接過楊炎手中的兵令。
“客師,你率三千精騎從海宴沿西海繞到伏俟城後方,以防伏允逃至伏俟城攜吐谷渾部族南逃。記住,抵達茶卡鹽湖附近之後廣派探馬,不要讓伏允給溜了,明白嗎?”伏允此人絕對不能留,那些吐谷渾部也被楊炎視作盤中肉,絕對不能讓他們給逃到項黨恢復生機。
“諾,臣領命。”李客師雖然不解為什麽楊炎不派他追上劉權的大軍,而是反其道而行,繞到伏俟城後方。
“把冬衣帶好,高原氣候晝熱夜寒,不要讓將士受凍。另外,切不可輕敵,我可不想你重蹈梁默的覆轍。”這一次為了高原作戰,楊炎可是給將士準備了足夠的禦寒衣物和帳篷,保證了每個將士都不會受凍的情況之下才讓紫玄和赤一運走那些冬衣。
楊炎對李客師的能力還是很有信心的,但又不能不擔心了。
因為梁默、李瓊都不是庸將,可是他們卻被慕容伏允給射殺了。
“臣領命,一定謹記殿下教誨,必將那敗軍之將斬於馬下。”李客師目露精光,抱拳領命。
這一戰,可是燕王府第一戰,可謂意義重大。勝,則燕王勝,敗而燕王敗。
楊炎點了點頭,轉身對人道:“取我的寶弓和馬槊來。”
很快,就有人取來了楊炎的寶貝。
“客師,這兩件東西寡人就贈你了,希望你能凱旋而歸。”
“謝過殿下,臣去也。”李客師把弓背在身上,握緊了馬槊,翻身上馬,狂吼道:“左翊驍騎何在?”
“威武,威武,燕王威武。”三千精銳翻身上馬,手揚長刀,齊聲大吼。
“發出!”李客師大喝一聲,策馬衝了出去,一千精騎緊跟其後。
“赤二,赤三、赤四,你們親自率探馬散出去,我要第一時間得到劉權和客師兩部的戰報。”楊炎手扶配刀,目望已經壓送裝著冬裝的車馬隊伍,心中暗道:師傅,能不能破解困龍之局,就靠你了。
“赤五,帶我去潰兵營。”赤炎軍除去派走三百騎探馬,跟在楊炎手中僅有兩百人,隻有把潰軍重組起來他才能追上劉權的隊伍,在攻破伏俟城一役中分一杯羹。
在赤五的帶領之下,楊炎率著兩百赤燕軍騎行了半裡地趕到了潰軍的安置營裡。
可以看的出來,赤一和紫玄剛領走了一些人,營地裡一片混亂。
楊炎看著營門口一個守衛都沒有,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營內,潰軍一個個埋頭坐著,三五成群,一點精氣神都沒有。
“燕王駕臨,全軍起立。”赤五手按配刀,目露凶光。
顯然,經過楊炎親自訓練的他,最看不慣軍紀散漫的軍士。
聽到赤五的號令,那些潰軍才三三兩兩的站起身來,有些傷殘的軍士也被扶了起來。
楊炎一直沉默著,眼晴一直在那些將士身上掃來掃去,最終落到了一個少年身上。
他的目光堅定,手握長槍,站的筆直。
在他的旁邊,是一個站的歪歪扭扭,腿上纏有布條的中年男人。他頭髮散亂,皮甲也不知所蹤,雙眼空洞。
“你們之中誰的軍職最高,站出來。”
“臣,臣左翊衛隨軍中記事。”正是那個腿部受傷,眼神麻木的男人站了出來。
“連個校尉都沒有嗎?”記事屬於文職,並不是楊炎所希望的人選。
所有人望來望去,並沒有人回答。
“你,叫什麽,任何職?”楊炎手指那名槍兵。
隋朝,營級設主官校尉,營下有隊,設隊正,隊下為夥,設夥長。每營下轄五隊,每隊下領三夥,每夥領五位什長,什長下領兩伍長,伍長領四人,一營共計750人。
“屬下武洪,任右翊衛步五營隊正,拜見燕王殿下。”武洪大步上前,聲音鏗鏘有力,完全不像一個敗兵之人。
“好,寡人暫命你為校尉,立馬整頓兵馬。把沒死的隊正、夥長、什長都給我找出來,到主帳見我。”楊炎大手一揮,大步朝著赤炎軍已經搭建好的帳篷走去。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武洪就領著十一個人走進了大帳之中,單膝跪在了楊炎面前,其中還包括那名隨軍中記事。
“把你的姓名,軍階都報上來。”楊炎放下兵書,抬頭掃了一眼底下的這些軍中的底層將士。
除去武洪之外,一個個目光麻木。
當然,這也不能怪他們。身為敗兵,他們的命運肯定不會太好,弄不好就是流放。要不是李客師強行收隴,恐怕他們早就跑的無影無蹤了。
“屬下王遠,任騎二營隊正。”
“屬下張六,任步五營夥長。”
“屬下……”
九人之中,隻有一個隊長,一個夥長,其他的都是什長。
“王遠,寡人暫命你為騎營校尉,把軍中騎兵全選出來,到營北角集合。”
“張六,你可為隊正,其余人等升為夥長。武洪,把能戰之士選出來,三刻鍾時間。”
做了一系列的安排之後,楊炎把目光投向了那名中記事。
“你叫什麽名字?”
“回殿下,臣房玄穎。”房玄穎面露驚色,因為他感覺到楊炎的語氣不善。
“房玄穎?”楊炎聽到這個名字,腦子裡不由的閃過一個名震後世的名字,房玄齡。
難不成,他和房玄齡是親屬?
古代的時候起名多是按輩份排的,玄字就是房家的字輩。
有些激動的楊炎立馬站了起來,大聲問道:“房彥謙和房玄齡和你是什麽關系,你認識嗎?”
“回殿下,玄齡是臣的堂弟,其父是臣的伯父。”房玄穎不敢隱瞞,道出了實情。
“快快請起。”房玄齡可是楊炎訂定的大臣,卻苦於楊廣的猜忌不敢接觸,沒有想到這次會在這敗軍之中發現房玄齡的堂兄,這可是接近房玄齡的好機會。
“罪臣惶恐。”房玄穎有些驚疑的站了起來,不懂為什麽語氣嚴厲的燕王會有此轉變。
“玄穎,營中可還有糧草錢兩?”楊炎拍了拍房玄穎的手,以示寬慰。
“回殿下,營中還有糧千石、肉六百余斤、錢九百貫。”
“好,還有這麽多,寡人命為你隨軍參軍,立馬命人埋鍋造飯,務必讓軍中有肉吃。”楊炎摸了摸下巴,目露精光。
他這一次追的急,糧草輜重不多,大多都是冬衣,而糧草都撥給了赤一和李客師,手中軍糧隻能維持三天,有了這千石那就更有底氣了。
“臣領命。”房玄穎大喜,喜的不是做了參軍,而是楊炎下令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