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八日天蒙蒙亮,楊廣的先頭部隊進入了大鬥拔谷,楊廣的車駕也已經出現在了谷口的位置。
大鬥拔谷長60公裡,也就是120裡。但是這條峽谷極為難走,山路無比的崎嶇,實際路途接近150裡。基中,最窄的地方隻能允許兩人通過。
谷內近60裡處,最寬的谷道兩旁,紫玄道長和燕策並肩而立,遙望谷口方向。
“仙長,探子回報,聖駕已經進入山谷,預計六個時辰後到達此處。”因為楊廣此行隨從達十多萬,女眷幾千,又有車駕、馬驢以及輜重等物,行程就更緩慢了。
“好,下令將士準備妥當,四個時辰之後運送冬衣烈酒。”紫玄看著天色,天空陰雲聚攏,似乎真的要下雪的樣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紫玄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凝重。
“下雪了……”燕策裹緊了衣服,走在隊伍的前頭,此時他們已經往楊廣的隊伍靠隴了。
“前面何人,快快止步。”一員手持馬槊的大將發現了紫玄等人的隊伍,立馬將馬槊一橫,停住了腳步。
為什麽,之前的探馬沒有回報說前方有軍伍?
“將軍,我們是燕王麾下,受燕王之命在此恭候聖駕,特意準備了禦寒衣物,這是燕王的信物。”燕策走出了行伍,拿著楊炎給他的令牌走向了那名將士。
將士接過令牌,認真的查看了一下,松了一口氣。
他可是負責楊廣安危的主要將士之一,不知道前方有軍隊就是大罪。好在是燕王的兵馬,他就放心下來。
“此時天寒地凍,不知燕王準備了多少冬衣,我軍將士不知能否分到?”那名將軍已經凍得不行,但是楊廣並沒有下令停止前行,他也隻能咬著牙硬撐。
“將軍寬心,殿下已備下十萬件冬衣,保證人人都有禦寒之物。還請將軍配合,讓我等把冬衣送到陛下聖駕前。至於各位同袍,可以到前面領取冬衣。”
“太好了,眾將聽令。燕王殿下已經在前面備下冬家供大家禦寒,大家加快腳步。”那名將士大喜,往後通傳了命令,並且給燕策等人讓出了一條路。
就這樣,燕策讓人打著楊炎的旗幟,一邊朝著楊廣的聖駕移動,一邊告之路上的將士楊炎在前面準備了三軍的禦寒衣物。
楊廣並沒有得到前方的匯報,和蕭後以及幾個最為寵愛的妃子圍坐在車攆之中,依靠著彼此取曖。
“這天怎會飄雪,凍死朕了。”隔著紗窗,楊廣不由的打了一個哆嗦,感覺那凜冽的寒風都鑽進了他的骨頭之中。
外面風雪彌漫,天昏地暗。
原本他以為天氣炎熱,能少穿就少穿,根本就沒帶厚衣。現在他穿了三件宦官脫下的衣服,還是感覺冰冷刺骨。
“朕都如此之冷,那隨行軍士怕是要凍死在這峽谷之中,快傳令三軍加快行軍速度,離開此地。”楊廣想到這谷中惡劣的天氣,不由一陣發寒。
不知道穿過這條峽谷,還有多少人能僥幸活著?
“陛下,陛下,喜事,大喜事啊。”一名太監連跑連喊,衝向了楊廣的車駕。
“喜事,喜從何來?”楊廣本來就被凍的不行,心情極差,聽到有人說有大喜事,不由的一陣惱怒。
“陛下,燕王殿下派人送了冬衣,足足百車,聽說還有烈酒。”那名被楊廣拔去了一件衣服的太監哆哆嗦嗦的匯報著。
“炎O送衣物來了,在哪,快快送上來。”楊廣大喜,站了起來,親手撩開了車簾。
“就有前方,還請陛下加快行軍。”
“快,快,全都給朕快一點。”楊廣聽到有厚衣,那還顧的了自己的車馬會不會顛簸,恨不得立馬拿上幾件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
很快,楊廣就看到紫玄帶著十余名赤炎軍人手抱著一大包衣物出現在了他的視野當中。
“臣葛佑奉燕王之命在此恭候聖駕,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快快請起,把衣物送上來。”楊廣如果沒有耐住性子,恐怕都要跳下馬車自己去取了。
紫玄立馬站起來,率先把最精美的貂皮冬衣送了上去。
楊廣接過貂衣,也不顧是否有失威儀,當下就穿了起來,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之後車裡的侍女才出來接過那些冬衣,交給車內的後妃。
“葛佑,這次炎O準備了多少衣物?”恢復了一些曖意的楊廣這才定下心來,關切的問了一句。
“回陛下,此次殿下一共備下冬衣十萬余件,烈酒三萬壇。”
“啊,還有烈酒,在何處?”雖然穿上了厚衣,可他娘的還是凍啊,要是有烈酒那可就熱呼了。
“陛下,烈酒因為不便運送暫存前方,這三壇是臣下特意帶上,請陛下享用。”紫玄示意後面的赤炎軍抱出了三壇美酒,接著說道:“臣懇請陛下加快行軍,好讓後方的大臣以衣將士領取禦寒衣物。”
“炎O此舉立了大功,等他回來朕一定要好好封賞。傳朕旨意,全軍加快速前行。”楊廣也是果斷之人,知道走快一點,後面的大臣軍士就多一刻領到禦寒衣物,就不會出現凍死人的情況。
送走了楊廣的聖駕之後,紫玄就下令把裝有衣服的車馬安置在道路兩旁,然後高舉楊炎的旗號,開始往後方抵達的嬪妃、大臣以及兵士分派衣服,務必讓他們知道這些衣服都是楊炎準備的,他們的命也是楊炎救的。
“季晟老弟,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寒?”紫玄此時坐在長孫晟的馬車之內,把腰間的酒葫蘆遞給了長孫晟。
楊炎可是交待他,一定要保證長孫晟不要出現意外。
史書上記載長孫晟死去大業五年,但是在今天之前長孫晟都好好的,所以楊炎感覺他的死可能和大鬥拔谷的突然襲擊的大雪脫不了關系。畢竟那一次死傷的官員不少,士兵更是達五萬人還不止。
“多虧了炎O準備及時,不然我這條老命可就交待了。”長孫晟喝了一口烈酒,感覺腹部有如烈火在燒,身上的寒意盡退。
“是啊,老道也自栩神機妙算,但是比起炎O的先知之能還是比不上呐。要是炎O沒有提前備下如此多的冬衣,恐怕三軍將士會凍死大半。”
“經此一事,炎O怕是會贏得不少官員的好感,張掖郡守的位置應該穩妥了。”
“季晟老弟說的正是,炎O的根基就拜托季晟兄了。”紫玄捋須輕笑,目露精光。
“葛佑兄說哪裡話,炎O雖是你愛徒,可同樣是我的季晟的賢婿,豈能不助他一臂之力?”長孫晟眯著眼晴,又喝了一口美酒。
楊炎的表現越來越讓人舉目,特別是這次還率兵斬了伏允的腦袋,讓朝中大臣都紛紛側目,相信楊廣自然能感覺到楊炎的優秀。
如今大隋儲君之位一直空置,楊炎又具備成為儲君的身份和能力。長孫晟當然想自己的女婿再進一步,坐到東宮的位置上。
可是要坐到那裡,朝中沒有強援,外面沒有軍隊可不行。所以長孫晟才會接受楊炎的提議,調任張掖主事。
張掖作為互市,商稅極豐,又有一處絕佳馬場,而且此地民風彪悍。正所謂錢多兵強,絕對是一處絕佳的地方,作為基業最適合不過了。
此時的張掖郡守是陰世師,雖然他父親陰壽是趙國公,上國柱。可是陰家人丁稀薄,根本不可能爭的過關隴集團出來的長孫晟。
陰世師,武威人性忠厚,頗有武藝,煬帝時任張掖太守,深為戎狄所憚。後來曾任武賁郎將、涿郡留守、樓煩郡守、左翊衛將軍,是一個能征善戰的將才。
後留守長安。李淵攻長安時誅淵親屬、發淵祖墳,城破後被殺。子陰弘智,其女后為唐太宗陰妃,生齊王李佑。
楊炎也準備拉攏此人,因為他後來在高麗之戰之中有著不小的作用,而且楊炎又打算把高麗納入自己的版圖當中。
“季晟老弟所言甚是,倒是老道糊塗了。”紫玄故作尷尬,但是心裡卻清明無比。
世家,終歸是世家,他們眼中均是以世家利益為第一位。而楊炎私下和他透露過,不喜世家。
愛徒,貧道對你描繪的盛世可是期待不已,不知還要等多久呐?
紫玄心道一句,又陪著長孫晟閑聊起來。
不過很快他們就停住了腳步, 因為前方回傳來的消息道路狹窄,不便通行,楊廣便下令在谷內休息。
因為楊炎準備充足,隨行的嬪妃、官員一個都沒死,而凍死的士兵也隻有千人,有萬人凍傷,比起歷史之中的那次大損失,不知道是多大的幸運了。
十一日,楊廣一行抵達了張掖,進入張掖之後看到了十裡長街左邊站滿了載歌載舞的西域各國胡商,龍心大悅,對裴矩大行賞賜。
十二日這天,楊炎率領十來人輕裝先行進入了張掖。
也因為他謹慎行事,避開了一劫。
他這次不知道救下了多少人,所以每個官員和士兵一直都記著楊炎的恩情,自發的都想在楊炎來張掖的時候去迎接他。
但是一但發生這樣的事情,就算楊炎立功無數,楊廣也容不得他。
張掖臨時設置的行宮裡,楊廣恢復了夏裝,在幾個陰世師送上來的胡姬妙曼的舞姿當中飲酒作樂。
“陛下,燕王回來了,正在行宮外頭求見。”凜奴滿身塵土的走進了大殿,跪在了大殿之下。
“炎O回來了?”楊廣扔下酒杯,站了起來,面帶喜色。
“是的,殿下擔心陛下受風雪侵襲,一路馬不停蹄。”
“孝心可佳,孝心可佳,朕親自去迎他。”楊廣沒有想到楊炎如此孝順,始無前例的親自前去接楊炎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