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此時似乎渾然忘記鬼笛之事,夜已深,北安公寓的燈不明不暗,整間公寓充滿著莫名的詭暗氣氛,余先生早已熟睡,一閉上眼,他便看到了熟悉的白霧,白霧散開,又是上回的木屋,蒙著面的女人,一如既往的籃子,古井,還有酒。
“嘿,我怎麽又來了。”余先生快步走到女人面前,看著籃子裡的酒,裝酒的器皿與上次截然不同,“換了?”
“怎麽,你還想喝?”孟婆抬頭,上下審視著他的臉,每一天從孟婆湯前經過的鬼魂太多了,雖然每隻鬼魂的臉都能記住,但要從中找到這一張並且對應上,依然很難。
但都市王給過提醒,這隻攝青鬼在輪回轉世之時,曾經放下豪言,就算喝下孟婆湯,等他輪回之時,一樣可以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像他這樣口出狂言的人有許多,但做到的真心少。
意外的是,這個家夥居然真辦到了,余先生蹲下,看著籃子裡的酒,“還是免費?”
“有緣進來者,全部免費。”孟婆笑道:“這就是這裡的規矩,你盡管選吧。”
“那好,我要這一個。”那個瓶子像銀杏鼓足,展開,精致,余先生的選擇讓孟婆心領神會,不等她動作,余先生自己取出來,打開的瞬間,一股白煙飄出來,湧進了余先生的鼻孔裡,余先生卻渾然不覺,將裡面的酒一飲而盡:“嗯,好喝。”нéi Уāп Gê最新章節已更新
“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為什麽會來到這個夢境?”
“當然是有緣了。”余先生說道:“有緣才能來到這裡,才能喝到你釀的美酒。”
“也不止是如此。”
“那還有什麽?”
對面的女人正要開口,余先生一臉期待,還沒等到女人開口,便醒了,他睜開眼,一如以前的情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吊燈,還有這暗暗的燈光,一切都有如上次。
余先生還是摸嘴角,嘴角的殘液依然,卻沒有酒氣,“還是口水?”這一次,余先生自己也不信了,坐起來,腦袋有些暈沉,他下床,原本想去冰箱裡取點東西喝,尤其是冰的,走出門就看到書房的門虛掩著,鬼使神差似地,他快步走過去,本想把門拉上。
是的,原本是這麽想的,但是手碰到門把手的一刻便改變了想法,書房一向是余太太的地盤,自己鮮少進去,他拉開門,進去,開燈,抽出那本書,看到裡面的銀杏葉,余先生似有所悟,默默地撫著銀杏葉,頭在瞬間炸開,他痛苦地蹲下去,抱著頭!
“你怎麽了?”余太太突然進來,看到這樣的余先生,驚愕地奔過來,看到他手裡握著的銀杏葉,一把將他抱在懷裡:“是不是頭痛?”
“是,頭突然好痛,”余先生強忍著痛苦,抬頭道:“你怎麽還沒有睡?”
“睡不著,所以起來,”余太太說道:“你最近似乎睡得不好。”
“總是做同一個夢,去了同一個地方,見到同一個人,每次總是做相同的事情——挑酒,喝酒,醒來。”余先生說道:“難道我也被催眠了嗎?”
余太太若有所悟,拍拍余先生的肩膀:“沒事,放寬心,一定會沒事的。”
余太太難得的溫柔讓余先生莫名地依戀,靠在她的懷裡,有一瞬間不願意離開,但余太太馬上推開他:“回去休息吧。”
她的話就是聖旨,余先生馬上回房間,想到自己中魔一般的表現,余先生懊惱自己像個傻子,此時也是無濟可施,時光不能逆轉,要是回到剛才,一定不會犯傻。
樓下,都市王與孟婆看著樓上的燈光,“還有多少?”
“五天的量。”孟婆說道:“五天過後,他一定會想起來,七夢,是他的第一步。”
“你又說一定會想起來,但又說是第一步,到底真相是什麽?”都市王無奈了。
“這就要看他的反應了。”孟婆說道:“藥效如何,我並不知道,但七夢以後,必定有些片段能想起來……吧?”
吧?都市王徹底崩潰了,加個“吧”字完全讓人心裡沒底了,七天,七天一閃即逝,余先生一直沉溺在那七個夢當中,喝了七瓶酒,每次醒來都會嘴角有液體,每次醒來都會看到頭頂的天花板與燈,“今天,是第七次了。”余先生坐起來,看著昏暗的房間。
七夢,結束了,余先生自始至終沒有看到那個女人的臉,余先生照例下床去找喝的,雙腳剛落地,撲通摔在地上,腦袋著地,這一瞬間,無數片段從眼前滑過,余先生躺在地板上,雙眼迷蒙:“這是?”
天明了,蘇雪率先聽到門鈴聲,衝出去,拉開門,看到屋外的夫妻,有些意外:“余先生,余太太?”
“蘇小姐?”余太太馬上看著門牌號, 說道:“不好意思,我們找錯門。”
“你是找歐陽浩吧。”寧北辰從屋裡走出來,說道:“夫妻雙雙過來,難道?全記起來了?”
“你們找我?”歐陽浩早聽到外面的動靜,走出來,看到余先生的第一眼,便說道:“氣質與以前截然不同,這種表面的表象只能說明一件事情——找回過去,爺們了。”
“我以前也是個爺們。”余先生看著余太太,眼神馬上柔軟:“只是一個特別喜歡聽老婆話的爺們罷了,我來,是因為曲譜。”
“進來說話。”歐陽浩召集眾人進門,剛一落定,余先生便開門見山道:“各位神婆廣大,居然連孟婆也請來了,一連七天,七瓶酒,我記起了大半。”
“不要告訴我們,你唯獨不記得曲譜的事。”
“錯,因為曲譜是我太太最後的托付,雖然不太記得我和她之間的恩怨,但這件事情記得最清楚。”余先生說道:“曲譜被我藏在了一個地方——一家道觀裡。”
“那家道觀在什麽地方?”寧北辰急促地問道。
“我已經繪出地圖,你們看看,時過境遷,我也不知道那地方變成了什麽樣子。”余先生將地圖攤開,指向上面的紅點:“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