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百損之死下

　百損道人這時間也覺得有些不對頭了。

　百損道人正與莫聲谷氣息相連，對對方的每一絲變化，都了然在心。莫聲谷一下直變弱了一些，百損道人心中怎麽不心生疑竇，暗道:“莫不是莫聲谷身上的傷勢壓製不住了，還是莫聲谷在誘敵。”隨即百損道人心中暗道:“不管莫聲谷有什麽手段，我以一力壓之，看他能玩出什麽花樣。”

　的確如此，百損道人江湖老手，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莫聲谷與百損道人的差距是實力上差距，百損道人最好的選擇，就是以堂堂正正之師給殺過去。不要耍什麽手段，莫聲谷如此之人，如果用什麽小手段，反而容易被對方所乘，還不如用一力降十慧的手段。

　百損道人如此一來，莫聲谷壓力陡增。莫聲谷都以為自己頃刻之間，就要死於百損道人掌下了。莫聲谷憑借獨一無二的靈覺，不過勉力支撐而已。

　越是危難之際，莫聲谷越發的冷靜的近乎冷酷，就好像是莫聲谷在手術台上看著病人大出血，性命危在旦夕的時候一樣，因為這個時候，不論什麽感情波動，不論是同情也好，是自責也好，是內疚也好，都於事無補，那時最需要的是冷靜，近乎冰冷的冷靜，只要那近乎冷酷的冷靜，莫聲谷才有挽回病人生命的可能。

　現在就是如此，只不過莫聲谷只有冷靜的近乎冷酷，才有挽回自己生命的可能。

　莫聲谷心中一動，福至心靈，忽然在腦海裡面對比九陽真經與玄陰真氣，忽然覺得這兩門功法各走極端，卻在經脈圖上，有數處交錯之處。莫聲谷不由的皺眉，這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是莫聲谷這些要穴都已經打通。用九陽真氣時時溫養，根本不必從頭開始，但是在這裡玄陰真氣與九陽真氣會有所衝突。

　但是莫聲谷知道自己現在絲毫猶豫不得，一口真氣從丹田升起化作玄陰真氣。在經脈之中遊走，與九陽真氣遊走在經脈之中，每一處經脈之中都痛得猶如刀割。

　莫聲谷不由一口鮮血噴出，毫不猶豫一掌拍向百損道人。

　百損道人心中一動，暗道:“還要用你那奇奇怪怪的掌法嗎?”百損道人身子一晃。錯開數寸，有著數寸之距離，就足以避開莫聲谷這一掌。

　但這一掌卻與之前大不一樣，只見一道亮光從莫聲谷手中陡然射出，種種的打在百損道人的身上。

　百損道人渾身一顫，渾身一麻，十成力氣就去了七成，所有真氣都調動不及了，被擊中的地方也失去了知覺，百損道人低頭一看。卻見擊中的地方一層焦黑之色，向外面擴散開來。

　莫聲谷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九陽真氣與玄陰真氣在莫聲谷的體內鬥的厲害之極，莫聲谷一心護著玄陰真氣，這才維持住了玄陰真氣。但是即使這樣莫聲谷也幾乎承受不住。

　如果讓胡青牛現在來看莫聲谷的脈象的話，一定會說，是走火入魔，必須廢掉渾身武功不可。莫聲谷學武這麽多年嗎，怎麽不知道現在自己的局面實在糟糕之極，但是不再動手的話，還能能維持。但是莫聲谷千幸萬苦的才找到一個取勝之機，莫聲谷如何會輕輕松松的放過去啊。要知道這一戰並不僅僅的乾系到莫聲谷自己，還與整個武當派的生死存亡有關，不管多麽危險。多麽難，付出多大的代價，莫聲谷都要堅持下去。

　莫聲谷又是一掌打了下去，手掌中心電光閃爍，這一掌比之前重了數倍力道。

　百損道人激靈之極，雖然手腳發麻。還是掙扎的要躲過這一掌，但是莫聲谷等待這個機會已經太久了，豈能放過百損道人，這一掌正好打中了上次一掌打中的地步，與這一掌同時到的是莫聲谷的血。

　莫聲谷每出一掌，自己的傷勢就惡化幾分，但是莫聲谷絲毫不保留，第三掌又拍出來了，依舊是哪個位置，焦黑的皮膚與鮮紅的血水交織一起，分外詭異之極，仿佛是扭曲的惡鬼。

　莫聲谷第三掌還是打在上一次的地方，一掌將百損道人重重的打出去了。

　莫聲谷又是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血來。

　莫聲谷隻覺得自己體內的所有的經脈都扭曲在一起，不住的抽痛，好像有人生生的將自己的經脈從身體裡面拔出來一樣。

　莫聲谷強自打出第三掌，身體早就千瘡百孔了，再也支持不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這時候百損道人咳嗽了兩聲，輕輕的翻氣身來，就要站起來。

　莫聲谷眼睛一下子睜大了，莫聲谷現在傷勢沉重之極，雖然有九陽真經的恢復之能，但是也需要一點時間，這個時候百損道人如果還有戰力，莫聲谷就輸定了。

　百損道人掙扎了兩下，卻功敗垂成，種種的坐在地上。

　莫聲谷這才松了一口氣，暗道:”我必須在百損道人之前，恢復實力。”正在莫聲谷就抓緊時間恢復的時候。一個聲音說道:“你贏了。”

　說話的人自然是百損道人。莫聲谷定睛一看，卻見百損道人與之前大不相同。

　剛剛的百損道人一身精氣神充足之極，就好像要溢出來一般，但是現在百損道人氣色一下子變差了，好像一陣風就會被吹倒了。

　莫聲谷說道:“多謝前輩誇獎。”

　不過莫聲谷沒有將百損道人的話當一會事情，百損道人對武當的威脅太大了，這次根本是莫聲谷僥幸，如果再有下次，莫聲谷自付沒有戰勝百損道人的把握。莫聲谷固然不是嗜殺之輩，但是現在兩方的仇怨實在太大了，只有勝利者才能大度，但莫聲谷不覺得今日一戰，自己是勝利者，現在的局面充其量是兩敗俱傷罷了。

　莫聲谷豈能容許百損道人恢復實力，莫聲谷一恢復戰力，第一個要殺的人必然是百損道人。

　百損道人自然看出了莫聲谷隱藏的殺意，說道:“你不必得意，只要我再年輕兩歲，今日死在這裡的人必然是你。”

　莫聲谷聽百損道人猜出了自己的打算，暗道:”不虧是老江湖啊，一點端倪都能看出來。“莫聲谷心中微微有些慚愧，殺一個沒有動手能力的老人，莫聲谷心中自然有些不舒服了。開口說道:”前輩又什麽遺言嗎?在下或許能代前輩去辦?“

　百損道人說道:“沒有什麽遺言，也不勞你動手，即便你不動手，我恐怕也活不過今日。”

　莫聲谷心中一動，定睛一看，頓時大驚。中醫講究望聞聽切，望是第一位，莫聲谷自然在上這上面下了苦功夫。只是一眼，百損道人分明是大限將至，油盡燈枯之像。莫聲谷一時間大大不明白，說道:“你---，你”莫聲谷有好多話要說，一時間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百損道人哈哈大笑:“我大限將至，原本準備將自己藏在雪山之上，卻不想元廷的人來找我，我想大丈夫以死於病榻為恥，今日將死，我寧願死於人手，這才下山。”

　武功到了一定程度，都能預知自己的生死大限。

　莫聲谷這才明白為什麽百損道人怎麽奇怪，一身精氣神未免太過充足了。此刻莫聲谷才知道，這原來是回光返照。莫聲谷這才明白，為什麽百損道人在剛剛放過了自己數次，甚至將自己的武功秘籍給自己看。

　莫聲谷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慚愧，說道:“前輩，對不起。”

　百損道人說道:“你沒有對不起我，如果你今日勝我不得，我非將武當上下全部殺了不可，絕了張老道的傳承。”這一番話說的斬釘截鐵，絕非虛言。

　莫聲谷這才知道百損道人，求死是真，報仇也是真，如果莫聲谷真的不給力，武當派上下絕對不能幸免。

　莫聲谷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說好了。

　百損道人說道:“小子，我一輩子被張三豐壓得死死的，卻沒有想到今日連你這個小子也殺不了了。”

　莫聲谷說道:“是前輩你手下留情。”

　百損道人說道:“我有沒有手下留情， 我自己知道。隻恨張老道死得早，卻不能與他再次痛痛快快打一場，與你打實在沒有和你師傅打舒服。”

　莫聲谷說道:“我師傅，沒有死。”接著莫聲谷將張三豐破碎虛空一事完完整整的道來。百損道人本來不以為然，但是越聽越認真。最後剩余顫抖的說道:“你說，你師傅真的破碎虛空了?”

　莫聲谷說道:“今日如此，我何必說假話。”

　百損道人說道:“也是，你不必騙我這個死人了。”隨即百損道人眼睛四十五度看著天空，口中喃喃道:“破碎虛空，破碎虛空。---”一遍一遍的重複，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簡直是聲嘶力竭，聲音在整個鹿門山上來回回旋不定，將整座山的宿鳥驚起，好像一片烏雲在山頂上盤旋。

　聲音陡然停止，莫聲谷再去看的時候，卻發現百損道人頭一歪，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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