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弟子想試試(上)

　　“凌悠！你在做什麽！”中年男子的一聲怒吼，瞬間將全場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凌悠的身上。

　　“哎?這不是雜役弟子凌悠嗎?怎麽還沒退下啊?”

　　“多半和我們一樣，想看看這一屆的天才是誰吧。”

　　“哎……還真是可悲啊……”

　　幾道欷歔或是嘲諷聲傳來，凌悠卻毫不在意，只是直起了身子，目光正對著那中年男子說道:“怎麽了?考官?”

　　“怎麽了?”中年男子咬了咬牙，恨恨道，“你知道你腳下的是什麽嗎?”

　　“進入百煉塔的傳送法陣啊……怎麽了?”凌悠依舊是不知所以，捏了捏鼻子便是說道。

　　“你……你知道?你知道你還湊這麽近?你知道你還不趕緊給我退回來?”中年男子咬牙說道，“剛才你要是再踏上那麽一步，你就會被傳送進去……到時候，到時候你可就完蛋了！”

　　凌悠這下聽明白了，感情對方是這麽個意思，他捏了捏鼻子，笑著正要說些什麽，那中年男子卻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說道:“好了好了，總算有驚無險，不管如何你都要記得，好奇心太重總是不好！現在，回去吧，雜役弟子的牌號這個時候應該要發了，你趕過去正好領……”

　　然而凌悠沒有聽話轉身，他反而踏上了一步，中年男子瞬間瞳孔極度放大，在那一刹那他幾乎是發揮出了十二成的實力，才生生把那個傳送法陣給拉後了一下，這才沒讓凌悠踏入！

　　隻這麽一下，他就感覺在玩心跳一樣，差一點啊，真是差一點啊！

　　“凌悠！”緊急出手，這中年男子平白無故耗掉了不小的靈力，他心裡別提多憋屈了，再冷然的脾氣也經不起這樣玩啊，所以他立即就是吼了出來，“你還想不想在夢靈宗待了?不要胡鬧！快快退下，不然……”

　　“考官大人……您弄錯了，我不是來搗亂的。”凌悠見那中年男子面色鐵青，連忙開口解釋道。

　　“好好好……不是搗亂！不是搗亂你這廝還不趕緊退下，還要做甚?！”那中年男子簡直是要氣炸了，這凌悠怎麽還死不悔改，再不退下，我真的要出手懲戒於你了！

　　“您真的弄錯了……”凌悠帶著無辜的眼神看向了那中年男子，淡淡說道，“我，只是要進入百煉塔測試而已。”

　　“測試?笑話，還不速速退下……哎?”中年男子話到一半，突然反應了過來，然後眸子頓時瞪得比牛還大，嗓音也瞬間提高了好幾倍，“你說什麽！?你要……你要入塔?”

　　此話一出，別說是周圍其他的考官們了，就是那些未曾入塔和未曾離去的雜役弟子，外門弟子，也全都愣住了……

　　入……入塔?

　　開什麽玩笑?

　　“凌悠！你還說你不是在搗亂，你方才明明就沒有悟出一招半式?這要如何入塔！我說最後一次，你現在立刻給我回去！還有，你的五千金沒了，三個月以內，你的靈石也沒了，現在，馬上回去給我抄一百遍的……”

　　中年男子最後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凌悠便是淡淡地說道:“可是主考官大人……您先前不是這麽說的……”

　　他頓了頓，微微笑了笑，說道:“您先前可是說，但凡想要一顯身手的天才俊傑，不論身份，都可以入塔的啊，那麽……為什麽我不能入塔呢?”

　　這一番話說出來，中年男子頓時愣住了，而後，凌悠便是繼續說道:“而且我記得……宗門規定裡可是說，凡我夢靈宗弟子，都可以入百煉塔……那麽，請問我是不是夢靈宗弟子?難道雜役弟子就不是夢靈宗弟子了?”

　　中年男子額角隱隱有一滴汗珠將要落下，他咬了咬牙，怒道:“一派胡言！你連一招都不曾悟出，拿什麽進塔?是，百煉塔是對一切夢靈宗弟子開放，但難道所有夢靈宗弟子都會去?沒有實力就想進百煉塔，你只會是一個笑話！”

　　“我的確沒有悟出一招……”凌悠對著那中年男子的眼眸，淡淡說道，“可是，我想試試。我記得夢靈宗有條規定，但凡通過百煉塔前五層的雜役弟子，都可以脫離雜役弟子的行列，成為外門弟子，是不是這般?”

　　來之前，凌悠也和陸山了解了一些夢靈宗的試煉規矩，所以他此時娓娓道來，氣勢絲毫不弱。

　　這話一出，中年男子還沒有答話，周圍人卻都已經受不了了。

　　且不說那些本來就已經入了外門的‘天才’們的妒忌心，便是那些和凌悠一樣被打入‘凡塵’的弟子也都看不下去了……

　　他們原本也是天之驕子，一方天才，結果到了夢靈宗便告失敗，只能做個雜役弟子本來就夠憋屈了，但你凌悠竟然還……還癡心妄想地想做這種事……

　　這現象，就好像兩個損友，考試一直都是墊底，突然有一天，其中一人要奮發圖強奔向遠方了，另外一個不會鼓舞激勵，相反……他甚至會妒忌，會恨，見不得損友好！

　　要壞，大家就要一起壞！要差，大家就要一起差！你明明就是我們其中的一員，怎麽能這麽奮發圖強?怎麽能妄想脫離我們的隊伍?

　　這，便是這些養尊處優的家夥們可悲的劣根性……

　　所以，此時罵得最凶的，反而是那些與凌悠‘同病相憐’的弟子們。

　　“嘖嘖，見過不要命的，沒見過這麽不要命的……他以為自己是誰?江竹嗎?”

　　“切，就是夢靈宗第一天才江竹師兄也不敢這樣玩啊！一招劍法沒有悟出，就想進百煉塔，簡直笑話！”

　　“我看呐，這人就是嘩眾取寵！看他怎麽出醜！”

　　此時，便是那中年男子也是嘴角冷笑，他攤開了手，冷冷說道:“就算我放你進去，你又能做什麽呢?前五層?簡直笑話！你知道當年咱們宗四大天才入宗試煉的時候，他們的成績麽?”

　　“最好的，也才不過是六層，還只有江竹和步凡兩人！其余兩者都在五層！後來徐清雅入宗，僥幸到過第七層一瞬，這才成就了夢靈宗五大天才！你不會天真地以為自己能和他們相比吧?”

　　“是，你的力量是很不錯，七塊石碑連體擊碎，但……那有用嗎?你的悟性一塌糊塗，連一招都悟不出來，還談什麽天才?要知道，當時就是最差的薑易，也悟出了十劍，更別說其他人！退一步說，便是這一屆的方濤，鍾強，都比你強！”

　　“如此，你哪裡來的自信，哪裡來的膽子敢說出這樣的狂言?行，我可以放你進去，可是你要想清楚——裡頭危機四伏，以你目前的實力絕對撐不下去，搞不好還要落下難以痊愈的損傷，可就算這樣，你也不一定能堅持過五息，何必這樣浪費時間又吃力不討好呢……”

　　中年男子一長串的話語劈裡啪啦地落了下來，聽得人頭皮發麻，四周的人都有種感覺，要是他們是凌悠，那絕對現在是鬥志全無， 乖乖認錯，灰溜溜地遁走……

　　沒辦法啊！對面說得太有道理了，帽子也扣得太大了，除了拱手認輸還能怎麽辦?

　　所以……他們不是凌悠，也注定成為不了凌悠。

　　當下，聽完了這長長一串帶了點威脅和恐嚇的話語，凌悠卻是面色淡然，而後，他恭恭敬敬地抱拳一禮，彎腰說道:“弟子，還是想試試。”

　　此話一出，便是中年男子也是頓時面色一沉，他心想我都已經把話說得這麽明白了，其中關鍵也都說得一清二楚了，你卻還是看不清如今的形勢，一定要一意孤行是嗎?

　　好吧！是你自己作死，怪不得我了。

　　中年男子心念至此，便是冷哼一聲，旋即，他抬起了手，做了個不耐煩的動作:“去吧去吧！我會幫你準備好鐵靈草的。”

　　所謂鐵靈草，是一種能愈合傷口的草藥，價格不貴，但抹在身上卻會有劇痛，雖然效果不錯但一般是沒什麽人用的。

　　更何況這裡是夢靈宗，不可能拿不出什麽高級的療傷藥材。

　　這中年男子是什麽意思，在場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

　　但凌悠似乎完全不知道。

　　他只是淡淡地說道:“弟子希望再等一等。”

　　“哦?”中年男子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容，“怎麽?知道害怕了?那就回去吧，還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