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悟劍無極限
凌悠看著中年男子略有所思的眼神,嘴角掠起一絲輕蔑的笑容。
他已經完全明白,眼前這個中年男子想要殺人滅口了,如此,他怎麽可能還會再給他機會?
一個閃身,凌悠趁著那中年男子思緒萬千的時候,身若無影神風,瞬間便踏入了傳送陣!
“不!——小雜種,你給我站住!”中年男子瞬間反應了過來,手中法訣一起,刷地一聲,那塊尖銳的岩石便已然坍塌了下來,尖得駭人的棱角直對著凌悠的後腦杓砸去!
但晚了,太晚了!
凌悠既然早有準備,怎麽可能沒有預備?他的身形一晃,堪堪在那尖銳棱角刺中他後腦杓的瞬間,完全衝入了傳送陣。
傳送陣的光芒一閃而過,凌悠的身影便在那電光火石的一刹那消失。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中年男子更是胸口不斷起伏,面色無比地猙獰,渾身上下透出一股殺氣……
再加上他方才那句叱喝,以及後來的種種,他想要做什麽……已經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他……他竟然想殺人?”
明白過來的所有人心裡都是一顫,那些試煉弟子自然是害怕得不行,完全想不到這人看著人模人樣,卻竟如此心狠手辣,梟雄氣度……
而那些同行的考官們看著這中年男子,則全部都是心裡嘎達了一下,他們打量著這個師兄,就好像從來都不認識他一樣……
中年男子看著周圍這些或敬畏或陌生的眼神,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更是氣煞——他原本可是想偽作那地方自己塌陷了然後‘意外’砸死了凌悠的啊,現在倒好,人沒砸死,自己的凶意反而暴露了出來——雖然不這樣的話,凌悠一死也會有人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但這擺到明面和在暗地的勾當總是不能相提並論的不是?
不過……這一切都不是重點!
如果,能把凌悠砸死,那麽這中年男子即便暴露了又如何?宗門會為了一個死了的天才較勁麽?到時候以他的多年勞苦功高估計也就是象征性地懲罰一下……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人沒死!凌悠他沒死,他還進了百煉塔!
百煉成鋼,不是說著玩的,若他這次取得好成績,引起宗門重視,那,那……
中年男子簡直不敢去想那樣的後果,不自覺間冷汗大滴落地,他是後悔死了,自己怎麽就因為憤恨和恐懼吼出了那一聲呢?自己怎麽就鬼迷心竅地想殺人呢……
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方才我見岩石將塌,唯恐傷到這位試煉者,這才出手,現今他無事,是最好了。”中年男子說出這話的時候,連自己都不相信,更別提周圍人了,但他臉皮巨厚,還真就這麽說了。
“原來是這樣……”
“我就說嘛,主考官大人幹嘛要殺凌悠……”
“就是,那兔崽子,殺了他都髒了手……”
你別說,盡管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掩飾,但沒有一個人不順著中年男子的話走了下去——畢竟,他可是全場唯一一個中天徒巔峰,雖然終身難以突破上天徒,但卻絕對能穩壓全場。
即便幾個主考官聯手,也未必能鬥得過他,既然如此,他們還能如何?
見這群人如此上道,中年男子微微欣慰,而後他點了點頭,說道:“今日差點發生意外,這種事有損我們夢靈宗的清譽……所以……”
“主考官大人(師兄)放心,我們一個字都不會說的!”眾人連忙說道,雖然知道對方不可能殺光這裡的人,畢竟那樣的話,夢靈宗方面絕對會生疑再調查,但……他可以殺雞儆猴啊!
死一兩個人,以他的背景,還是能壓得下去的!
沒有人願意當那頭雞,死了也白死!
“呵呵,我不是不信任各位,實在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所以……”他頓了頓,笑著說道,“請大家發天道誓言吧。”
這個世界,固然有人食言而肥,但那是對普通承諾。在這個世上,還存在一種天道誓言,發下之後便必須遵守,否則天道降雷懲罰,死無葬身之地!
好一個心思縝密的家夥,他竟然在這短短幾息就想好了,做出這番決定——這樣一來,只要凌悠一死,再無任何人可說出他的秘密,如若凌悠不死,他也可以趁著一口咬定凌悠汙蔑,反正就他一個人能指控自己!再不行便自行逃遁,大不了隱姓埋名!
再說了,百煉塔,雖然會有人在維持,等試煉者精疲力竭之後便會有人將之傳送出來,但……
眼下維持的,有誰呢?
不就是這個中年男子嗎?
對……對啊!
一想到此,中年男子便是陡然眼光一亮,心底泛起了一絲狂喜:是啊,方才當真昏了頭了,細細想來,這小子絕對必死無疑嘛!我還害怕什麽呢?
這樣一想,他念頭更是通達,迅速環顧場間,見這些人猶猶豫豫遲遲頓頓的,不由得冷笑了一聲。
天道誓言,可不是那麽好發的,每發一次,不說自己多一道桎梏,更是會消耗一部分的靈力!
本就是強弱懸殊,如果再此消彼長,那麽他們就真成了麵團了。
“怎麽……大家不願意麽?呵呵,那麽好吧……”中年男子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手掌心迅速浮現出一道紅光!
“天啊!是魔霸訣!玄階中級的功法,師兄……師兄竟然修成了這種功法?”
“沒想到……可笑我們還以為……哈哈,原來我們真是一群待宰羔羊……”
玄階中級的功法,那即便是夢靈宗也拿不出幾卷,早聽說師兄是帶藝入宗,看來果然如此……
“我……我願發下天道誓言,今日所見所聞,我半個字都不會向人提起!”
“我也發誓……”
見識到了實力差距的懸殊之後,許多人紛紛放棄了抵抗,而這種情緒也迅速傳染開來,很快,所有人都發下了誓言。
一道無形的靈氣籠罩了他們,片刻後才消散開去,他們立即感到腦海裡多了一點什麽——平時雖然看不出來,但他們卻已經不用能任何方式把今日所見所聞說出去了……
否則,便是五雷轟頂,灰飛煙滅的下場!
“好!很好!”見狀,那中年男子便是哈哈地一笑,旋即,他目光陰冷地看向了那塔,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我還就不信了!一個‘鄉下來’的家夥,還能翻了天了?這可是夢靈宗的百煉塔,他當是玩具嗎?”中年男子冷哼一聲,目光卻是迅速盯住了那高塔第一層的周圍鑲嵌著的那些盞油燈……
這油燈,有點年頭了,它可以反映出在此層中的人數,亮了幾盞就是有幾人。而此時由於百煉塔已經開啟一段時間,第一層已經沒有人了。
畢竟,那群天才要是連第一層都過不了,那也不可能成為夢靈宗的外門弟子。
“嗯……傳送穿梭,突破百煉塔的結界需要一些時間……算起來,這小子現在已經到了第一層了。”
中年男子微微沉吟。
便在此時……
第一層,一盞燈,亮起!
而後……一息不到,熄滅!
全場哄笑!
是的,笑了!大夥都笑了,鬧了剛才的那一出,盡管和凌悠沒有任何直接關系,可是他們已經連帶凌悠一起恨上了!
所以見到他吃癟,這群人竟然有了一種……類似於病態的爽快心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連一息都簡直不到啊!”
“就這實力……也敢闖百煉塔?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抽了!”
“嘩眾取寵!這就是嘩眾取寵,自取其辱啊!哈哈哈哈,白癡,真是一個白癡!”
諸多嘲諷之中,那中年男子雖然沒有出口參與,但他嘴角也是勾起了一個括弧,好似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一般……
然而……
便在那一息不到的時間裡,一盞從沒人想到過的燈火在第二層塔身的周遭,突而閃爍了一下!
中年男子頓時面色一凝,但就在他以為第二盞燈會亮的時候,它卻……突然熄滅了……
中年男子松了口氣,暗暗拍了拍胸膛……嚇死人了,真是嚇死人了,差點以為是那小子過了第一層呢,原來只是塔燈年久失修的些許故障啊……
全場眾人也都放下了心來,和那中年男子一樣拍了拍胸膛……
但……這事沒完!
便在電光火石的一刹那,第三層塔身,有一盞似乎來自天外的燈,似乎超越了一切的速度,以無比誠實的姿態……猛然亮起!
火焰,似在歡頌,跳躍得如同歡快的舞蹈,卓為優美,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麽不真實!
因為……它特麽不該亮的啊!
可是……它特麽偏偏就亮了啊!
“刷拉!”所有人面色慘白,中年男子差點一口逆血猛然噴出,瘋狂吼道,“這不可能!!——”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一定是哪裡弄錯了……一定!一定啊!
中年男子瘋狂地吼著, 所有人也都紛紛附和著,他們實在是不敢相信,更不能相信啊!
怎麽可能有人剛進入一層,不到三息的時間連續躥上三層?誰能這麽生猛?扯淡吧!
這絕對是出故障了,絕對是!
然而這個時候……那個女考官弱弱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師,師兄……”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陡然響起,隨後那女考官便是迅速身子倒錯,橫飛了出去,一個撲通摔落在地,發髻繚亂不說,衣襟甚至還破了一些,露出隱隱的春光……
但沒有一個牲口望過去,他們全都戰戰兢兢,顫抖著不敢說一句話……
“說!”滿是憤恨的聲音響起,那中年男子顯然已經暴怒得失去了理智:天啊!我惹了一個什麽樣的妖孽?如果……如果這是真的,我,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我真的要拋家棄子逃跑嗎……
在這等關頭,先前已經有過一次‘報憂’前科的女考官,自然是要承受他的怒火了……
“是,師兄……”那女子顧不得自己此刻的狼狽,顫抖著身子,高高舉起了劍紙,而後,發出了讓中年男子瞬間仿佛被無助夢魘徹底淹沒的聲音……
“他……他……他還在悟劍!”
“九劍半……第……第十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