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不當了

　　噠噠……

　　脆弱的木板難以經受如此多人的踏步，有些搖搖晃晃起來，但後續趕來的人依舊不肯停下步伐。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和恐慌，以及那份慶幸……

　　“城主大人到底怎麽樣了?”

　　在天魂大陸，每一個城主都必定是一城中數一數二的大高手！這樣的高手的安危無疑會嚴重影響這一城的未來，這便由不得許多人不關心。

　　當下，終於有人問出了這個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緊接著，隔著一層房門，一個中氣不足的聲音從裡傳來:“多謝大家關心……本人無礙。”

　　還有力氣說話……那麽傷勢必定不是那麽嚴重。心念至此，所有人都是松了口氣，隨即他們就開始七嘴八舌起來。

　　“城主大人是咱們磊城的希望，千萬不要再冒險去‘陰羅鬼森’那種危險的地方了啊……”

　　“是啊，城主大人您要是出了什麽事，磊城可怎麽辦啊?不過是凶獸異動而已，城主大人您犯不著孤身犯險啊……”

　　“就是，城主大人一定要保重身體，這一次多虧您洪福齊天……”

　　“不過城主也真是厲害啊！‘陰羅鬼森’那樣凶險的地方，還碰上了五階凶獸，這都能全身而退，不愧是咱們磊城的第一高手……”

　　“就是就是！”

　　“咳咳……”聽到最後兩聲，城主終於輕聲咳嗽了一聲，頓時全場俱靜，但聽他虛弱地說道:“幾位過獎了……其實這一次，我能活著回來，不能不說是個僥幸……”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其實當時我已精疲力竭，眼看就要喪命在凶獸爪牙之下，然而偏偏在那個時候，大批的凶獸突然往另外一處奔跑而去……就好像，就好像有人吸引了那片鬼森所有凶獸的注意力！借此機會，我才能僥幸逃脫……”

　　“事後，我仔細回想，卻怎麽也弄不明白……那個時候，會是誰能吸引成百上千的凶獸注意?誰有這個資格，誰能讓凶獸動了真火?”

　　城主一連幾問，問得場間幾人都是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話來……‘陰羅鬼森’一直都是磊城的一根大刺，其中的凶險自不必多言，看磊城第一高手現在有氣無力的模樣就知道了……那，那會是誰有這等本事，能吸引那麽多凶獸的注意?

　　這……這可絕對是立了大功啊！要知道，磊城家族勢力交錯，若沒有了城主，磊城必定會陷入內亂，到時候凶獸再來一個衝鋒……所有人都感到一滴冷汗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中天徒！這一定是中天徒！有中天徒來到我們磊城了！”其中一人突然想起了什麽，連忙大叫起來，“對了！我今早就發現鬼森被清理出來的凶獸屍體多了許多……”

　　“是啊！我也發現了！”

　　“咦，這麽說起來……”

　　這一聲出來，全場都瞬間交頭接耳起來，磊城城主卻是輕輕歎了口氣，說道:“不……不是什麽中天徒……我那時派人探查過，那痕跡……那般匯總聚合的劍法……絕對是修習了劍術精要的劍客！而且那劍術精要的品階絕對超過一級！”

　　此話一出，全場陷入了沉默……每個人的心都在顫抖，大夥兒都明白修習了超過一級劍術精要的劍客，在磊城意味著什麽……

　　磊城，難道要變天了嗎?

　　磊城城主在此時眉目一掃，咳嗽兩聲便是說道:“無論如何，我這條命都是欠人家的，所以……希望諸位同僚一定要幫我盡快找到那位恩人，我要當面對他說聲謝謝！”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同時紛紛在心中暗忖――這個‘外來高手’，究竟會是誰呢?

　　――――――――――

　　第二天天剛亮的時候，凌悠就拖著兩個厚重的麻袋走進了磊城的典當行。

　　這家典當行雖然黑了一點，但卻是磊城唯一的一家典當行，凌悠也別無選擇。典當行的掌櫃是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衣著光鮮亮麗，服飾也很是古典，那雙眸子裡似乎充滿了對金錢的貪婪。當聽到有人天剛亮就跑來典當東西，可把掌櫃的給樂壞了，正所謂半夜財鬼都敲門，這個時候來典當的，大多都是想掩人耳目，而這也正說明了來當的很可能是寶物，還可能是死當！

　　這麽多年掌櫃的就做成了兩筆這種生意，結果每一次都賺了個琳琅滿盆，所以一聽說有人凌晨敲門，他便飛速地穿好衣服親自出迎……

　　可結果卻讓他很失望。

　　來的，隻是一個少年，衣著破破爛爛的，手裡是拿了把劍，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才不過一級天徒的實力，再一看他身後的那兩個麻布袋……

　　典當行掌櫃的眉毛立即擰了起來，這什麽人啊，竟然拖著帶血的麻布袋來?他就不會找個好點的嘛?看那樣式，還打了幾個補丁，這要是富貴人家，老早就給扔了……

　　掌櫃的開始懷疑起這一次慌忙出迎是不是有點大驚小怪了，畢竟，好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啊，自己都已經賺了兩次，這一次恐怕沒那麽好運了吧……

　　不過，他到底還是很精明幹練，盡管已經有點不悅，還是佯裝和顏悅色地說道:“小兄弟，不知道這個時候來我典當行是要當點什麽?”

　　凌悠聞言皺了皺眉，他兩世為人，自然很輕易就看出了這掌櫃的偽態，但現在他很需要靈石，也便隻好裝作未見，隻是低沉著聲音說道:“我想當點凶獸身上的……東西。”

　　掌櫃的一聽，瞬間就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心底也是一歎:哎，果然啊，幸運不可能一直降臨的……

　　擺擺手，他就是說道:“小兄弟，那你來錯地方了，我們這兒是典當行，不是屠宰場更不是收破爛的，要賣凶獸身上的毛皮啊肝髒啊，請出門左轉找那個屠夫張吧，哈欠……”本來他就是匆匆起床，困得不行，得知凌悠來意之後當然是興趣索然，瞬間犯困了。

　　就他看來，獵殺凶獸，奪取它們身上的毛皮肝髒等等，這行為基本上和獵人沒多大區別，不過收益上更大，風險也更大罷了。

　　但磊城這個小地方，除了城主，連中天徒高手都沒有一個，哪裡可能獵殺得掉什麽高端的凶獸?再加上修煉強者不一定是好的獵手，而好的獵手修為又多是不高……

　　這也就造成了這狩獵行業很不景氣。

　　磊城獵人每天獵殺到的，也就是一些一階的凶獸，也就夠勉強溫飽罷了，出賣的是毛毛雨一樣的利益，誰會稀罕?

　　所以掌櫃的聽完這話，就再也沒有興趣聊下去，直接一個轉身就是走回內堂，一邊走還一邊嘟囔:“不長眼睛的，大清早來打擾老爺清夢，揣著也不知什麽破爛就敢來老爺的典當行……趕緊有多遠滾多遠吧……”

　　凌悠聽了，也不反駁，隻是微微一笑，如數家珍地碎碎念了起來:“清水鹿茸，紫熏香貓皮……”

　　這才念了兩個名詞，掌櫃的就突然頓住了腳步，凌悠也迅速閉了嘴。但下一刻，那掌櫃的就向他衝了過來，萬分激動地說道:“怎麽不說了?怎麽不說了！還有什麽?還有哪些?”

　　凌悠淡笑不語，隻是那眼神中透出的隱隱嘲諷，瞬間讓那掌櫃的臉紅了，他低下頭，做謙卑狀，支支吾吾地說道:“那個……你……你，當真是來當……那些東西的?”

　　其實，這真不能怪掌櫃前倨後恭，實在是凌悠方才報出來的那兩個東西太可怕了，紫熏香貓皮是兩階凶獸中王者妖貓的毛皮，價值至少百金以上，若操作得好還可以拍賣得更高！至於那清水鹿茸……掌櫃的簡直是不敢想了，那可是三階凶獸身上的東西啊，要是將之煉成丹藥，小天徒層次內服用的話甚至可以直接提升一個等級！

　　這在關鍵時刻可是可以和一條命相比的好東西啊，這要放出聲去，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呢！

　　但是，這東西，很難得！

　　因為清水鹿獸很聰明，在臨死前，它們一定會自斷雙角，要想拿到這角，便隻有一次機會……

　　一擊必殺！

　　可是問題來了……殺凶獸不難，殺三階凶獸有點難度但磊城也有人做得到，可是要一招秒掉三階凶獸……

　　磊城還真沒幾個人有這本事！

　　所以，這東西一直缺，也一直熱手，所以，掌櫃的才會那麽失態。

　　當然，此時，這個不過一級天徒的少年為什麽能獵殺掉可以媲美三級天徒的三階凶獸，還拿到了它的角這個問題，早被掌櫃的拋到腦後去了。

　　隻要有貨，我就敢收，我們典當行家大業大，如果在磊城的不過區區分行而已，什麽牛鬼蛇神我會怕?

　　所以掌櫃的那個激動啊！如果這少年說的是真的話，他就要發大財了，這絕對是他近年來做過的最大的一筆生意！

　　就在此時，凌悠微微一笑，掀開了麻袋的一角……

　　對於別人而言，或許凶獸臨死前的‘自毀長城’還有點威脅性，可是在凌悠的三級劍術精要面前?

　　就是個笑話！

　　旁人難以做到的獵殺取物，對他而言簡直是輕而易舉！

　　所以這麻袋才露冰山一角，掌櫃的就立即雙眼放光，雙手合什……

　　財神爺啊，您真是對我太眷顧了，謝謝謝謝……

　　但掌櫃的還沒高興多久呢，就見凌悠對他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東西是有，但我……今日不高興，還是不當了。”

　　“什麽?”掌櫃的瞬間感到冬天雪花那個飄啊，整個人的血液都像要被凍僵了一樣，他著急上火了:“這怎麽行呢?你怎麽可以不當了呢?這……這不能！這不能啊！”

　　凌悠對著他一抱拳，說道:“方才，掌櫃的對我說過， 讓我有多遠滾多遠，我已經準備如掌櫃的所願，不知掌櫃的還想如何?”

　　此話不卑不亢，卻自然地有一股氣勢，明明沒有任何嘲諷，但落在掌櫃的耳中卻是一陣的啪啪啪！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揪住了掌櫃的，然後猛然狂抽臉，他似乎都能感到臉皮腫了起來，而此時凌悠卻是嗤笑一聲，轉身要走。

　　“別別別！有話好好說，好好說，”掌櫃的眼見凌悠一副要走的模樣，急了，拉住凌悠的衣角，連連哈腰道，“對不住對不住小兄弟，是我狗眼看人低，剛才是我不好，這麽著，你以後要是來我們這當東西，沒說的！我親自鑒定，有貨必加價，這一次的價錢也隨你說，怎麽樣?小哥，小兄弟?大爺！――-”

　　掌櫃的叫得聲嘶力竭，他絕對不能放棄這批寶物啊，這要是被總部的人知道，他這條小命就別想要了！

　　當然，他也不是沒想過直接搶奪，可是前幾次做這種凌晨生意的時候，他可是已經吃足了貪心不足的苦頭，這世間，扮豬吃虎的人多著呢！

　　敢拿血淋淋的麻袋來這兒的，不是傻子，就是……狠角色啊！

　　有著前車之鑒，掌櫃是再不敢巧取豪奪了，沒奈何，他隻有熬著厚黑臉皮苦苦哀求……

　　殊不知，凌悠要的就是他這最後一句，聞言便是他轉身，窮圖匕現，對著那掌櫃的抱拳說道:“那麽……價格是按市價多五成，還是多八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