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怎麽自己洗碗啊，”吳燕突然又靠過來，她打開了兩人旁邊的一個水龍頭洗碗，“這些粗活不是你男朋友請人幫你做的嗎?”

　　因為自覺有愧於夏麗芸，後來在學校裡，林季新不僅是吃喝用度不斷往她寢室送，花大價錢請動了學校內部的勤雜工，只要她有什麽需要，都有專人負責，這事瞞不住人，不知道引來多少人羨慕忌妒，昨天晚上夏麗芸受體罰時，窗子裡幸災樂禍的眼睛可不止吳燕一個。

　　聽其這麽說，夏麗芸正要開口，孟玉已經搶先哼道:“你這是忌妒！”

　　“忌妒?現在不需要了！”吳燕冷笑，“我怎麽會忌妒被男朋友甩了的人！”

　　“說誰呢?誰被男朋友甩了?你說誰呢……”孟玉大怒。

　　吳燕撇了眼她:“沒甩?沒甩這麽久了怎麽不來看她?”

　　這話直刺進夏麗芸心窩子裡，她勃然變色，扯著孟玉就往外走:“別理這種人！”

　　剛從洗碗的人群裡擠出來，她倆就聽遠方的宿舍樓裡傳來一聲尖叫，然後她們看到，陰沉的天色下，教官陳“老處-女”像火燒到屁股一樣，亂蹦亂跳地從她們的教官宿舍裡衝出來。

　　她們還有些不明所以，不過回到寢室不久，宋玉慧就眉飛色舞地回來了:“知道‘老處-女’怎麽嚇成那樣嗎?”

　　孟玉立即來了興趣，急切地追問:“怎麽回事?”

　　“有人把癩蛤蟆放在她軍服裡了，她吃了飯去換衣服，然後……”

　　“呃——”只是想想當時的場景夏麗芸她們三人就一陣惡心。

　　孟玉哈哈大笑:“該！叫她折騰我們，現在遭報應了吧！”

　　幾人笑了一陣，劉蓉突然皺起眉:“昨天可是你倆受罰，她不會認為你倆吧?”

　　這可能還真不小，孟玉和夏麗芸兩人頓時變了臉色。

　　孟玉強笑道:“我們昨天累得半死，哪有勁捉蛤蟆，應該不會懷疑吧?”

　　劉蓉歎了口氣:“希望吧。”

　　正說了，一陣熟悉的腳步傳來，四人互相看了眼，臉色一緊，趕緊閉上嘴各自分開，整理床鋪的整理床鋪，打掃衛生的打掃衛生。

　　腳步在他們門口停下，來的正是陳教官。

　　她面無表情地看了正忙得起勁的四人，敲了敲門。

　　夏麗芸她們趕緊立正站好。

　　“你倆出來。”她指了指夏麗芸和孟玉。

　　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劉蓉和宋玉慧面面相覷。

　　陳教官走到一個房間前，推開了門，等她倆跟進來後又把門關起來。

　　她陰沉著臉繞著兩人打轉，轉了兩圈後道:“誰乾的?”

　　孟玉趕緊叫冤枉:“不是我們！”

　　“不是你們?”陳教官上上下下打量她，“除了你們還有誰?”

　　“我們昨天都累得走不動了，哪還有勁……”

　　“昨天沒勁今天不就有勁了?”

　　孟玉急道:“今天?今天更不可能了！今天我們哪都沒去，排裡很多人都可以證明。”

　　陳教官將信將疑地看著她，正想說話，外面響起了集合的哨音，卻是休息時間到了。

　　“先去集合！”

　　陳教官的話讓兩人松了口氣，她倆趕緊跑出房間。

　　本來以為這事就過去了，等到集合後她們才知道，原來事情才剛剛開始。

　　“剛才的事誰乾的?”

　　這是陳教官的第一句話。

　　眾人一片沉默。

　　天色這時更陰沉了，陳教官的臉比天色更陰，她一聲冷笑:“不承認是不是?別以為這樣拿你沒辦法，最後一次機會，自己站出來！”

　　等了一陣，看還是沒人承認，她抬高聲音:“好，既然沒人承認，那就一起受罰，所有人，五百圈！”

　　人群起了一陣低低的騷動，她冷冷道:“怎麽樣，非要所有人陪你受罪?”

　　回應她的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她懶得再說，手一揮:“跑！”

　　看到整個排在這裡受罰，開始還有軍官過來打聽事情的緣由，可一聽是因為有人把癩蛤蟆放進了教官的軍服裡，他們立即當成沒看到般走開了。

　　堅持跑了幾十圈，原本就沒恢復的夏麗芸和孟玉兩人開始撐不住了，速度越來越慢，漸漸落到了隊伍後頭。

　　劉蓉看看已經臉色發青的兩人，咬咬牙跑向站在操場邊的陳教官:“報告！”

　　看陳教官冷冷盯著她，她咬著牙堅持把話說完:“能不能讓夏麗芸和孟玉休息一下，她們昨天受了罰，今天還沒恢復。”

　　陳教官冷然撇了她一眼:“我說過了，如果沒人承認，那就一起受罰，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遍！”

　　劉蓉還想說話:“可是……”

　　陳教官打斷了她:“沒什麽可是，我命令你，現在立即歸列！”

　　劉蓉嘴唇嚅動了兩下，終是沒敢再說什麽，無奈地跑回了隊伍中。

　　這時，醞釀了好久的雨終於開始下，冬天的雨並不太大，可卻格外陰冷，落在人臉上帶來刺骨寒意，聽著四周迅速響起的集合哨，罰跑的眾人悄悄松了口氣:還好有這場冬雨救命！

　　可讓她們想不到的是，見她們向著她這邊張望，陳教官吼道:“看什麽，繼續跑！”

　　這冰冷的話打消了她們僅存的希望，眼看其它班排的同學都回到了房間裡，她們終於忍不住埋怨起來。

　　“到底誰乾的?”

　　“做了別不敢承認！”

　　“就是，自己做的自己當，別拉我們受罪。”

　　……

　　看好幾雙眼睛向著她們望過來，孟玉怒道:“看我們幹什麽，不是我們做的。”

　　陳教官緩步走到屋簷下躲雨，冷眼看著這一幕一言不發。

　　吵吵嚷嚷中， 有人突然想到了夏麗芸。

　　一個女生向夏麗芸道:“麗芸，你男朋友不是和宋司令很熟嗎?想辦法換個教官吧！”

　　夏麗芸一愣，還沒說話，有個女生接口道:“什麽很熟，昨天沒聽人說嗎?根本沒這事……”

　　“是有這事！”又一個女生插口進來，“宋司令確實請她男朋友吃飯！”

　　“真的?”

　　“真的，我打聽過了。”那女生吐出一串長長的白氣，“不過，她男朋友一直和一個漂亮的女軍官混在一起，估計顧不上理她了……”

　　“真的?”

　　“哪裡聽的?”

　　“你別亂說話！”……

　　雖然正在受罰，但一聽到這個勁爆的消息，眾人的八卦精神頓時佔上風，連處罰都忘記了，紛紛打聽。

　　“怎麽可能亂說，是男生從當兵的口中親耳聽到的！我們沒來前他其實早就來了，一直陪著個漂亮的女軍官，後來那女軍官一走他也走了。”

　　是這樣嗎?

　　對著四面投來的同情、憐憫、幸災樂禍……各種各式目光，夏麗芸心亂如麻。

　　她不願意相信，可她又不知道怎麽反駁。

　　“別信他們！”孟玉陪在她身邊跑著，“等林季新來了我幫你問他，他要真敢對不起你，我饒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