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笑道:“那我可點了，哪個貴我點哪個，你可不要心疼啊。”

　　遊淼以為她也就是說說，見她拿著菜譜真點。攔擋道:“哎，你幹嘛呀，不是給姥姥買吃的嗎?”

　　薇薇縮回了自己的手，可憐巴巴地看著丁志傑:“舅舅，我不點了。”

　　丁志傑瞪了遊淼一眼:“幹嘛呀，讓薇薇點，薇薇從來不來，這次好不容易考完試了，犒勞犒勞。”

　　遊淼把菜譜一推，站了起來。

　　薇薇嬌聲道:“還是舅舅好。你也要給姥姥弄點吃的呀。”

　　“那當然了。”

　　薇薇點了六個菜，一瓶紅酒，一共680元。

　　丁志傑哈哈笑，不當回事兒，還誇道:“好，薇薇會點菜。”

　　遊淼聽那價格上前來，吼道:“你瘋了嗎?點這麽多菜?姥姥正生病呢，舅舅哪來的錢買單?”

　　薇薇蠻橫地道:“舅舅沒錢，我買單行了吧?”她瞪了遊淼一眼。

　　丁志傑不悅道:“誰說我沒錢了，這點小錢我還出得起！不要跟你媽媽似的小看人。”

　　把臉子一甩進去了。弄得遊淼莫名其妙。

　　薇薇嘲笑般地:“多大點兒事啊，蠍蟄狗咬的?”

　　“都有錢是吧?都有錢就把姥姥的手術費交了。不要在這裡充大款。”

　　薇薇皺眉道:“吃錯藥了吧你?遊淼，680塊錢你至於那麽激動嗎?不行的話我掏錢，我消費不行嗎?”

　　“好，你們有錢，說姥姥手術費的時候你別忘了提醒二姨。”

　　“真有病。”薇薇不屑地白了她一眼。

　　“我沒病，現在姥姥有病了。”

　　“姥姥姥姥，你就會拿姥姥說事兒，姥姥不是一直都和你們生活嗎?怎麽有病了你們就想推卸責任，找墊背的?”

　　遊淼盯著她的眼睛:“誰找墊背的?你媽媽不是姥姥生的嗎?給自己的媽媽花錢治病就是墊背?薇薇，你真讓我長見識了。”

　　“我媽媽出嫁的時候一分錢沒帶走，是你們一直佔用姥姥家的資源，你們不應該全權管姥姥嗎?就算交房租也該是一大筆了吧?你們省了多少房租錢?”

　　遊淼作了一個打住的手勢:“咱們別在這裡吵行嗎?你媽媽在醫院吵，你在這裡吵，被人笑話。”

　　她冷笑了一下:“是你在吵吧?我是來吃飯的，我早晨還沒吃飯呢，你知道嗎?好心情全被你破壞了。”

　　“那你慢慢吃，我出去了。”

　　薇薇白了她一眼:“走就走。”

　　遊淼出來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她真是快瘋了，她們這種極端利己主義是從哪兒學來的?說起話來怎麽可以這麽無情?

　　她對下午商量姥姥手術費的事不報什麽希望了。一家人總得有一個說理的吧，但現在看來，他們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她在街上來回走著，注意著各門臉櫥窗貼的招工信息。有個招服務員的，月薪一千八。遊淼推門進去應招。

　　一個四十多歲管事兒的，抱著帳薄，道:“有身份證嗎?”

　　“有，我今天忙沒帶出來。”

　　“那明天帶身份證來。”

　　“好。”

　　從餐廳出來，遊淼振奮了許多，也許明天她就可以賺錢了，等她賺了錢，就不跟二姨她們磨磨嘰嘰的。

　　當天下午，丁志傑請假來醫院，大家商量手術的事。丁婉茹首先表明態度不支持手術，丁志傑也說沒錢。無論怎麽說，二比一，丁婉彥又氣又怒地看著他們，也沒辦法堅持了。

　　他們都走了，遊淼坐在姥姥身邊，姥姥醒了，說想吃點東西，遊淼就喂她喝粥。

　　“姥姥，你現在覺得怎麽樣?”

　　“好多了。你媽和你二姨他們吵什麽呢?”

　　“沒什麽。”

　　“我不做手術，現在都好了，以後注意就行了。”

　　“他們也沒吵，就是說話聲音大了點，吵到您了吧?”

　　“我都聽見了，我知道你和你媽媽孝順，你還要上大學，姥姥又幫不上你們，淨給你們添麻煩了，我現在已經好了，明天我就出院。”

　　“姥姥，其實二姨他們同意給你動手術的，手術日期都安排好了，主任親自給你做。”

　　丁婉彥從外面走進來，聽到遊淼的話，眉頭皺得更緊了，她使勁兒地盯著遊淼。遊淼握著姥姥的手低著頭。

　　薇薇在同元餐館要的菜沒吃完，都打包帶到她住的賓館去，晚上她們也不過來了。

　　丁婉彥讓遊淼回去，遊淼不肯，姥姥睡著之後，丁婉彥拉她出去，問她剛才說動手術的事兒是怎麽回事。

　　遊淼講了自己的決定，她要用上大學的錢給姥姥做手術，丁婉彥急道:“你說什麽傻話，你知道我多費勁才攢的那些錢嗎?那錢決不能動！”

　　“媽，那是我姥姥，也是你媽呀，您不能那樣。”

　　“我算了一下，姥姥有醫保，能報銷百分之七八十呢。本來也是個小手術，花不了多少錢，咱們別跟他們吵了，我不想看著姥姥受罪。”

　　丁婉彥歎了一口氣，遊淼道:“我已經找到工作了，明天就去面試。”

　　“什麽工作?你老實在家呆著吧。”

　　“在家呆著能學到什麽， 我得學著適應社會，既接觸了社會又有錢賺何樂而不為?”

　　“我知道你上勁，可是我不希望你吃苦。你二姨說得好，女孩子要富養，咱們雖然做不到富養，也不能窮養啊。”

　　遊淼笑著:“你不是最看不上我二姨嗎?什麽時候受她傳染了?她說的都是歪理。”

　　丁婉彥欣慰地看著她，心想女兒真是長大了，不但學習好，還這麽懂事，這麽孝順。她就算吃再多苦也值得了。同時也下定決心，自己給老媽動手術。

　　想通了這一點她反而心愉舒暢了，連外面的星星比平時都亮了。

　　第二天一早，薇薇和丁婉茹來了，正趕上大夫查房，他們象正規軍拉練，又象閱兵儀式，主任醫生是大將軍，副手是先鋒，實習生是士兵，整個部隊鋒芒畢露，銳氣凌人，一副成功者舍我其誰的架式。那種威壓和震懾力，讓你必須長話短說，說話之前組織好語言。否則沒人聽你無重點的陳述。

　　遊淼和別之遠別主任說了做手術的事，把丁婉茹嚇了一跳，急道:“誰說的，不是說不做了嗎?”

　　別主任的眼睛在她們之間轉動，遊淼堅定地說:“我和我媽媽做的決定，手術費我們出。”

　　別主任又問了一遍:“定下來了嗎?”

　　“是。”

　　“好，周五手術。”

　　說完帶著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