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五點照樣被鬧鈴叫醒,隻睡了三個小時,而且壓得胳膊疼,脖子上也被山蚊子叮了幾個大包,照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尊容,黑眼圈兒大大地有。
洗了把臉,看丁婉彥在那裡訂拉花呢,旁邊又有個盛珠子的盒子,看來又領新活兒了。
丁婉彥這是在賺家教的錢吧?
見她起來了,精神不太好,便指著桌子那邊:“把海參湯喝了。”
遊淼不屑地道:“我喝什麽海參湯,年紀輕輕的,給姥姥喝吧。”
“給你買的,你姥姥平常營養夠用了,她不喝。”
“沒事淨浪費錢,這東西不便宜,我身強體壯的,還用得著借助它的力量嗎?你買了多少,給人退回去,或者換點大米,面什麽的。這些才是咱們的主食呢。”
丁婉彥生氣了:“遊淼,你少廢話啊。這家還輪不到你做主,你還管上我了呢,真是反了你了。要想當家也行,等你考上大學再說。”
“今天不用去補習班了,我給你找家教老師了,好鋼要用到刀刃兒上。”
丁婉彥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湯正冒著熱氣,應該是剛出鍋的。
“你傻站著幹什麽,還不快喝?”
“太熱了呀。我先去梳梳頭。回來再喝。”
此時丁志傑也起床了,穿著背心褲衩,剪著小板兒寸,他是做廚師的,不讓留長頭髮。
眼睛紅紅的,身上還有遺留未散的酒氣,看丁婉彥在做拉花兒。笑道:“一大早晨的,就做這個,又缺錢了吧,”
他平常連生活費都不交,高興了拎桶酒回來,一年之中也沒幾次。丁婉彥瞅他有氣。三十六七的人了,整天混。
“誰不缺錢?你不缺錢嗎,你不缺錢就借我點兒花。”
“你看,我隻是一問,怎麽就扯到我身上來了。”
“一剪寒梅,傲立雪中。。。”電話響了,丁婉彥去接電話。丁志傑去上廁所,上完廁所回來,邊走邊打哈欠,口喝得不行,頭疼得不行,胃也隱隱作痛,正想喝點東西的時候,那碗參湯映入了眼中,他想都沒想就喝了下去。喝完之後大讚一聲:“真痛快!”
丁婉彥的電話還沒打完聽到這句趕忙從屋裡出來了,一看湯沒了,丁志傑心滿意足地伸著懶腰。
她跑過去一看湯一滴不剩,電話也掛了,氣道:“誰讓你喝的?我辛辛苦苦地熬湯就是為給你喝的嗎?”
遊淼正從房間出來,笑道:“沒什麽大不了的,媽你別大驚小怪的。”
丁婉彥氣道:“你磨蹭什麽呢?連碗湯你都看不住。”
“你知道這碗湯是多少錢嗎?你說得倒輕巧。”
丁志傑被她說得臉掛不住,他一拍桌子,瞪眼道:“不就一碗海參湯嗎,至於你大呼小叫的嗎?”
“多少錢,我還你!”
丁婉彥氣道:“不用還,按時交生活費就行了。”
丁志傑氣呼呼地進屋拿起衣服甩著膀子就走了。丁婉彥白了他一眼,轉而對遊淼道:“你幹什麽去了?不就梳個頭嗎就這麽長時間?是不是成心?”
遊淼堆上笑來:“我怎麽會是成心呢?施墨剛給我打電話,問我一道題,我給他講來著。”
“誰知道舅舅那麽快,一定是昨晚喝多了,拿它當醒酒湯了,你別生氣了,以後我乖乖的喝還不行嗎?”
“這還差不多。”
遊淼吃完早飯去上學,丁婉彥補充道:“今天不用去補習班了,給你請老師了,別忘了。”
“哎呀,都說幾遍了,我知道了。”
剛出門口不遠,羅克在那裡呢,此時太陽剛露頭兒,他起得還真早。
遊淼笑道:“羅克好早啊,站在這裡幹什麽呢?”
“我在漫步,消化消化食兒。”
“那好,你好好漫步吧,我去上學了。”
“我們一起吧,反正我也沒事。”
此人雖不比史迪文卻也十分俊美,地鐵裡她有見過做手表廣告的白人模特兒,他就象他。
“你住在這裡打算幹什麽?是等史迪文來找你嗎?”
遊淼心說,他如果活著怎麽會自投羅網呢。
“不,我已經放棄找他了,你們中國人不是說,有緣自會相見,無緣不要強求嗎?”
“我喜歡這裡,就要在這裡好好生活了。”
“我想找點事兒做,你說我適合做什麽,給我出出主意。”
“你可以做催眠師,英語輔導老師,你還可以去做廣告模特兒。”
羅克高興道:“我可以做這麽多呢!”
“那你希望我做什麽?我做什麽能對你有幫助?”
“那當然是英語老師了,不過英語老師可以做兼職,你還可以做其他兩樣兒。”
“好吧,我聽你的。”
不知不覺到了山腳下,一輛紅色法拉利停在那裡,車上坐著高航。
“走吧,我們一起去上學。”
一副花花公子的樣兒,看著就討厭,遊淼沒理他,一直往前走,他驅車跟著。
他笑呵呵地道:“有免費的車還不坐?跟自己過不去呀,坐公交就那麽舒服?”
“當然舒服,我愛坐什麽車你管得著嗎?”
“你跟我過不去就算了,你犯不上也跟自己過不去吧。現在正是人流高峰,你擠不上去的。”
“笑話!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你一句話我就擠不上去了?”
“你不信就算了,”
遊淼忽然停住腳步,他的車也跟著停了下來,以為她要上車,急忙笑道:“早這樣多好?”
他打開車門,遊淼砰地給他關上,狠狠地道:“高航!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離我遠著點兒!你犯不著拿我當你和林煦妍的調味劑,說你惡劣低級都是好聽的!”
“這是咱們的事兒,跟林煦妍有什麽關系。”
遊淼的聲音又高了八度:“誰跟你咱們!你給我講清楚!你是你,我是我,我跟你有什麽關系!”
“一大早晨動這麽大肝火可不好,”
遊淼又往前走,他又在後面跟,遊淼厲目指他:“你給我停下!離我遠點兒!’
他嘀咕了一句:“路又不是你一個人的,許你走就不許我走?”
“好,你跟著吧,看你能跟到什麽時候。”
遊淼等了十分鍾終於坐上車了,她扭頭從人縫裡看到紅色的法拉利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著呢。願意跟著就跟著吧,唯恐天下不亂!
下車之後,高航驅車不緊不慢地跟過來,笑道:“就算不坐我的車,別人看起來我們也是一起來的不是嗎?”
許多女生笑著跟高航打招呼,把遊淼擠到一邊,遊淼懶得理他。忍著氣走了。見怪不怪其怪自敗。
她埋頭走路,迎面正砰上林煦妍,好險沒跟她撞個滿懷。林煦妍盯著後面的高航,然後凶狠地瞪著遊淼。恨不得把她吃了。
那勁頭兒就象白骨精見到唐僧。
“你瞪著我幹什麽?”遊淼頂上她的目光。
“少在我跟前裝傻充愣!人前一套背後一套,戲演得不錯啊。”
“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裝傻裝到你這個份兒也算登峰造極,你嘴上假撇清,背地裡又勾勾搭搭。”
“你放尊重點兒,誰勾勾搭搭?你問問他,到底是他勾搭我還是我勾搭他?”
“我還要問你呢,怎麽連自己的男朋友都看不住!”
林煦妍氣得鼓鼓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遊淼從她跟前走過,她怒恨道:“你別得意!”
高航在眾女生的簇擁下緩緩的進來了,剛才兩人對質的情景他都看見了,但隻裝沒看見。
眾女生都忌憚林煦妍,一見迎面是她都做鳥獸散。高航笑道:“來得這麽早,我還以為你沒來呢。”
“少裝蒜,我一直在你後面,你居然把我甩開了。你甩開我就是為了姓遊的嗎?”
“你在我後面啊, 怎麽不早說呢,知道你在我就不繞路了,今天起早了,又不想一早到學校來,就轉了一圈兒。”
林煦妍冷笑道:“轉著轉著就跟她去一塊兒了,是不是?”
“怎麽會呢,她是坐公交來的,我們隻是湊巧在門口遇到了。”
“你們?現在都稱你們了?”
“你就別挑字眼兒了。咱們快回去上課吧。別浪費時間了。”
他勾著她的肩膀,本來火冒三丈的她,一下子消了一大半。跟他在一起走路能吸引全校的目光,何況他這麽少有的親密,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說話也變得溫柔了許多。
“昨天的那道題你解出來沒有,我在網上也沒查出來。”
“解著解著就睡著了,還解什麽,一會聽老師講吧。”
“嗯,那道題太難了,我猜沒人能做得出來,沒準把老師也難住了呢。”
他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那可不一定。能人大有人在。”
“我不信,我不信還有比你更能的人。”
“崇拜我是好事,迷信就不行了。”
“你就是太陽,就是月亮,我不迷信還活得了嗎?”
一進班,同學們都三五成群地扎著堆呢,嘀嘀咕咕地不知說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