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遊淼沒有吃飯,但遊淼又不想表現出自己餓的狀態來,裝得跟平常似的。
遊淼提醒自己,紅軍二萬五千裡長征經歷過多少艱苦呢,吃草根樹皮,煮皮帶,喝馬蹄窩兒裡的水,她已經吸收了十七年營養了,十七年皮下脂肪的堆積,就消耗半天,半天過後就是米飯炒肉隨便吃了,餓半天就當減肥了,現在人們不都減肥嗎,那些明星們一天也隻吃一頓飯而已啊,我這樣算得了什麽,以後高航再騷擾我,我還倒!
她雖然自我安慰,但餓得心慌發抖是真的。
上課時不發言,一道題做半天,下課就趴在桌子上,哪兒也不去,為了保存體力。
高航抱著肩膀兒研讀似地說:“淼兒,你餓不餓啊,如果餓了說一聲啊,我那裡有吃的。”
“你看你,一直不說話是什麽意思?你到底是餓還是不餓?”
“我告訴你一個壞消息,今天老師說要加一節課呢,你能受得了嗎?”
林煦妍得意地在那邊笑。高航真的掏出一袋曲奇餅乾坐在桌子上吃,故意嚼得很大聲,故意把包裝紙弄得嘩嘩響。弄得滿屋都是餅乾味兒。
遊淼憤恨地瞪著他,撐著桌子站起來,惹不起躲得起,她移開椅子,剛要邁步,這時桌子上多了一包巧克力,全是英文字母。
這巧克力是廖澈遞過來的,居然是廖澈!所有人都傻了,包括劉敏浩和蘇珊,他們明顯很吃驚,意外絕對的意外!
高航不自覺地把餅乾攥碎了,包裝紙在手掌裡不甘地嘶叫著。
廖澈目光如水,臉色平靜得一如蠟像,遊淼本來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吃這個巧克力,但看到高航那氣憤的樣子,就決定坐下來,好好地安心地享受這包印著外文的巧克力。
她回頭輕輕地說了聲謝謝,就撕開包裝紙,是一塊印有精美花紋的白色巧克力。其實她很舍不得吃,就掰了一個小邊兒,慢慢地咀嚼著,此時她已經感覺不到餓了。
心裡充滿著甜甜的幸福。她知道廖澈不過是人道主義精神,並非對她有什麽想法兒,就算是別人他也會拿巧克力給他。她不能自不量力地自作多情。
她吃得很慢,上課鈴響了,她把巧克力小心地裝起來放進書包裡。
不知怎麽她扭過頭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蘇姍,誰知蘇姍也在看她,她收起巧克力的情景也許都被她看在眼中了,想到此遊淼就有些不自然,一不自然臉就紅了,耳朵也燒得熱辣辣的。
遊淼不好意思地點了一下頭,蘇姍也象征性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是公主式的高貴和美麗。
讓遊淼覺得她和她是天與地的差別。人家是高端品牌,自己是大眾產品。
不過大眾產品也不止我一個。也沒什麽好自慚自愧的。
這巧克力沒吃都不餓了,真神奇呀!這半天精力充沛,攻克了好幾道難題,順利地完成了物理和化學的期中測驗。
放學後,她是哼著歌兒回去的。
從公交車站到家還有二裡路,施墨從後面衝過來,停在她跟前:“你走得倒快,一會兒功夫就不見了,我就收拾一下東西。”
“今天中午我去圖書館了,高航又跟你過不去了?”
“也沒有。”
“再有一回,你看我怎麽扁他!我忍他好久了。”
“上來吧。你今天給我講的題,我還沒明白呢,看來我的智商真是有問題。”
遊淼笑道:“你的智商沒有問題,是出題的人有問題!”
“這話我愛聽。”
“我們先去吃東西吧,正好你再把那道題給我好好講一講,至今為止我還是不太明白。”
“有人請客那當然去了。”
但是遊淼忽然想起來今天家教老師來。
“我還是回家吧,咱們改天吃飯,你記得欠我一頓就行了。”
施墨笑道:“誰欠你一頓呀,過期不付!”
遊淼順著石階往上跑,其實是真餓了,進門一定要吃飽飽的,死也要做個飽死鬼,何況還死不了。
快到家門口了,那個羅克不知從什麽地方冒出來,嚇了她一跳。
“你幹什麽神出鬼沒的,能不能正常一點兒啊。”
“注意力這麽集中,在想什麽呢?”
“我在想吃飯啊,都餓死了,還能想什麽。”
“自己倒的飯菜還會餓麽?”
“你怎麽會知道?你去學校了?”遊淼覺得十分詭異。
羅克神秘地笑道:“我當然知道,你們神話裡不是有千裡眼順風耳嗎?我就是,”
“切,就算你是外神通廣大的外國人,也不至於把地球吹破吧。”
“你不信就算了,我還能看到將要發生的事,我知道你媽媽找了一個家庭老師,這個老師水平很一般,發音不準,翻譯很爛,而且時態也搞不準。而且他還有尿頻的毛病,因為他喜歡喝茶。”
“現在他已經喝了一壺茶了,而且在你家也吃過飯了。”
遊淼不屑地道:“你就吹吧,你是不是去過我家了。說得跟寓言家似的,看來你工作沒找著?”
“你怎麽知道?”
“我也會千裡眼。”
到家了,半舊的沙發上果然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男孩兒,站起來跟遊淼打招呼,瘦瘦高高的,有點弱不禁風的架式。此男姓吳,遊淼打過招呼之後,就衝進廚房裡,連手不洗就吃起來。
丁婉彥詫異道:“餓死鬼附身了?怎麽餓成這樣?”
“您別跟我說話了,讓我吃完好吧?”
“你快點吧,老師已經來半個小時了。”
遊淼忽然想起羅克的話,就問:“羅克來過嗎?”
“沒有,什麽羅克?”
“就那天早晨來的那個挺帥的外國人,”
“他啊,沒有,他來幹什麽?”
“他現在已經是咱們的鄰居了,你不知道嗎?”
“隔壁房子他租了?這個我還真沒注意。”
“看他也不象沒錢的,怎麽扎這兒來了?”
“嘿,您還覺得這兒不好,人家還說咱們這兒風水好呢,是專門衝這好風水來的呢?”
丁婉彥一邊刷碗一邊道:“這破山坡子風水好什麽?幹什麽都不方便,窄窄巴巴的。”
“您住哪兒都不好,都達不到您的標準。”
“那是你沒追求,以你的脾氣住大山裡去也覺得好。”
“您說對了,大山裡才好呢,空氣,環境好,吃綠色食品,還有免費的磨菇和野味兒呢。”
“嘿,別說了啊,你還來勁兒了。”
“我說的都是事實。”
“都是事實怎麽沒人願意去啊,怎麽都願意在這兒吸收霧霾呀。”
“這就是人的愚蠢之處。”
“越說越不象話了,那麽多人就你聰明,你趕緊的吧,人家老師可是計費的。”
“知道了。”
“吳老師吃飯了嗎?”
“吃了,跟我們一塊吃的。”
“噢。”
“媽您確定羅克沒來過嗎?”
“還問!都問第幾遍了?從進門就開始問羅克,”
她忽然如有所悟:“你不會。。。”
“不會什麽?”遊淼頭也不抬。
“你不會。。。,現在是重要關頭,你要把所有的心思用到學習上啊。”
“哎呀我的老媽呀,您可真能想,想到哪去啦。我可真服了You。”
“沒有就好,”
老師補的是英語,她理科比較好,隻有英語爛一些,羅克當然是最好的英語老師人選,今天先用他。
羅克說他發音不準,他果然口語很爛,筆試部分他也經常搞不清時態,還不如她明白。
而且講個幾分鍾就上廁所,就好象羅克是導演,知道所有未來的事。
這個小吳老師在跟羅克唱雙簧?
小吳老師洗了手回來,不好意思地道:“水喝多了,不好意思,我們接著講。”
遊淼突然道:“羅克還讓你做什麽了?”
小吳老師呆呆地道:“這裡沒有羅克啊,這個叫Jim,”
“我當然知道這個讀Jim, 真的不是羅克派你來的嗎?”
沒想到小吳老師也是很嚴肅的,一本正經地道:“遊同學,咱們學習得認真些吧,你總是開小差,轉移話題,那咱們還能學什麽呢,你媽媽已經付費了,我是拿了錢的,我可以糊弄,但是我不想那樣做,我希望我補過的每一個學生都能考上一個理想的大學,不辜負你們的家人,不辜負你們。更要對得起十年的寒窗苦讀。”
“現在咱們注意力集中些吧,把精神都集中到課本上。”
“噢,好吧。”
“你這樣可不行,我聽出來你的勉強,你得打起精神來,”
“是!”
“這就對啦。現在我們開始,讀這個短文。”
遊淼聽他讀了一遍,真是慘絕人寰!真不知道他是怎麽通過考試的。
他讀完之後,遊淼謙虛地道:“老師,我讀一遍,請您指教。”
“好吧。你讀。”
遊淼流暢標準地讀了一遍短文,她的英語是中等,但跟他比起來卻成了上等。
原以為小吳老師會自慚形穢,沒想到人家的心裡素質極佳,老師就是老師,再差也是老師,這是職業道德,他表揚地道:“讀得很好啊,很有感情,來我們看一下題。”
“轉著手中的筆,羅克到底是什麽人?說得這麽準?難道象傳說中說的,能預見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