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淼按捺不住,扯著羅克的袖子問道:“他去哪兒了,他說他能自愈,難道他好了之後連聲招呼不打就走了?不對,你是他的朋友,他怎麽沒找你去?或者他也應該等你來找他呀?”
羅克不接她的話頭兒,繼續自己的思路問她:“他最後都見了誰?”
遊淼指著自己和施墨還有媽媽丁婉彥:“他只見了我們三個人。”
羅克敏銳地打量著他們,然後目光落在了施墨身上,眼睛盯著施墨卻是對遊淼發問:“昨夜是他背他回來的嗎?”
“是啊,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看他那意思史迪文失蹤倒象是跟施墨有關似的,這人雖然是對史迪文關心過甚,但這樣不善地盯著施墨卻有些過份了。
忽然施墨的手腕被他扣住,他目光如電逼得施墨連連倒退,一直退到牆角,施墨不知怎的就象困極的人,漸漸合上眼睛,順著牆滑了下去,堆在地上睡著了,羅克也坐在他對面,閉上眼睛。
難道他這是在催眠嗎?他對施墨催眠幹什麽?她雖然不滿,但卻不想阻止他,因為她也想知道史迪文到底去哪兒了,一家人誰也沒見過這陣勢,都嚇呆了,還是丁婉彥用胳膊肘碰了碰遊淼,擔心地問:“他用了什麽法術?施墨不會出事吧?如果出了事,咱們可擔不起啊。”
遊淼輕聲道:“放心吧,不會有事的。”丁婉彥歎了口氣,不吱聲兒了。大約二十分鍾羅克起來了,隨後施墨也睜開了眼睛,懵懂地道:“我剛才睡著了嗎?真奇怪這麽一會功夫兒還能做夢!”
遊淼趕緊上前扶起他,關切地問:“你做了什麽夢?快說。”“我也不知道,就象有人闖到我的家裡抄家一樣,什麽都被抖了出來,箱子櫃子被翻個底兒朝上。我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他探尋地看著羅克,希望他能給一個解釋,是真想知道原因,而不是因為自己被冒犯而生氣。“你能告訴我嗎?為什麽對我催眠?”
羅克如有所思地道:“我找一些訊息,對不起冒犯了,實報歉。”“是史迪文的訊息嗎?那你找到了嗎?”羅克失望地道:“當然沒有,看來沒有那麽容易,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那麽,史迪文去哪兒了?你跟他是一起的,你一點兒影子也不知道嗎?”羅克退到房外,彬彬有禮地笑道:“我不知道姑娘,也許他跑到了一個較安全的地方,也許他已經徹底消失了。打擾了,在下告辭。”
望著羅克的背影,施墨道:“你不覺得他的衣服有些奇怪嗎?從沒見過這種款式。”“是有些奇怪,你說他真的是史迪文的朋友嗎?你有沒有覺得他的目光有些特別?”
“一股殺氣。”
“我也覺察到了。”
丁婉彥喊道:“快吃飯吧你們倆,吃完好去補課呢。成績那麽差,整天淨想些不靠譜兒的事兒。”學習,他們不得不從夢境中醒來了。可能犯了天條被貶下凡就是這種感覺。
可是接下來的幾句話卻又讓倆個人不可思議,他們聽到了倆個人的名字。一個是高航,一個是林煦妍。據丁婉彥講從昨天開始高航和林煦妍都去了那個補習班。
一天沒去補習就發生了這麽大的新聞?高航和林煦妍不是都有家教老師嗎,怎麽也去補習班了呢?施墨的小心髒跳得明顯比平時快了些,有些按捺不住:“咱們也快去吧。”
遊淼故意慢吞吞地道:“我不著急。我還想退了呢。”
“那有本事你現在就別去。”
“如果你也不去的話,那我就真的不去了。”丁婉彥早已忍不住了,擰著眉毛:“真看不慣你這閑散樣兒,什麽時候知道吃點兒緊,有說話的功夫早走了。施墨快回去取書包吧,不要學她。”
施墨得意地聳了一下眉毛,一溜煙兒跑了。等丁志傑也走了,丁婉彥才發話:“你過來。”
遊淼懶懶地道:“幹什麽?有什麽重大批示?”
“用不用給您倒杯茶?”遊淼油腔滑調地說。“你少貧嘴,知道我要說什麽嗎?”
遊淼念經般地道:“知道,好好學習。”
“不全是這。”
“那還有什麽?”
“施墨是不是早戀了?”遊淼心道,早戀?都奔十八的人了,還早戀?你沒見過真正的早戀呢?
“他早不早戀跟我有什麽關系,又沒跟我戀,您擔什麽心?”
“我就是知道你沒有才給你提個醒兒,以後的時間多著呢,別在這個時候出岔子。”
“我知道啦,我一定做到心如枯井水!”
“你也別跟我貧了,等過幾天我給你請個家教,補習班也不用去了。”
“您知道家教的價錢嗎?別燒人民幣了。”
“好鋼要用到刀刃上,錢的事不用你操心。”
“好吧,我不操心,現在可以走了嗎?”
“走吧,走吧。”
遊淼笑道:“媽你開心些,都有川字紋了,本來如花似玉的,正所謂天生美貌難自棄,你可不要自棄呀。”
“你整天不著調兒,我不起皺紋都對不起你。”
她走到門口兒,扶著門框笑道:“我很同情您,但我更同情姥姥,姥姥比您更操心呢。”
遊淼的姥姥呵呵地笑,戴著大眼鏡兒正在那邊的桌子上訂拉花兒,不緊不慢地道:“我看淼兒很穩當,用不著咱們操心,念了那麽多書什麽道理不懂,還用你說她!”
丁婉彥道:“媽你別說啦,孩子都慣成什麽樣兒了。都讓您寵壞了,那電影票哪兒來的,還不是您給的!也不分個時候!”
姥姥把眼鏡兒往下一拉掛在鼻梁兒上,挑著眼皮看她:“天地良心啊,我可沒給她電影票。”
“我知道您沒給電影票,您沒給電影票給錢就行了呀,電影票還不是錢買的。”
“這可冤枉我,我哪兒來的錢讓她看電影兒去!正經的還沒有呢。”
丁婉彥背起包兒,走到門口道:“我知道是誰了。我走了,您一個人好好在家吧。”丁婉彥在山下開著一個小賣部,迎來送往的人不少,也能養活她和遊淼了。
家裡生活費大家AA製,雖然弟弟丁志傑經常拖欠,老媽也會給補上。丁志傑已經三十六了,還整天吃喝玩樂的連個媳婦都沒有。
她自己單身十多年了,雖然辛苦卻也充實。
遊淼下山的時候施墨已經等一會了:“怎麽這麽長時間?”
遊淼並不領情:“著急可以先走嘛,又沒人攔著你。”
“真是狗咬呂洞賓。”
“你才是狗呢。”補習班裡的人差不多已經坐滿了,都是來補數學的。
遊淼從高三後半年才開始補習,以前都不用,一是她的成績還不錯,二是家裡也沒有那麽多的黃金白銀。現在也是丁婉彥極力要她補。
原因是她的成績不穩定,有點象股票的走勢圖,她可不想讓遊淼在高考的時候,來個低走勢。那林煦妍公主般地打扮,坐在高航旁邊,見她來了,下頦兒抬得高高,滿眼蔑視。
遊淼也是刀光劍影地回敬了過去。林煦妍不止一次說高航是她的菜。高航,他們學校的校草,富二代,好身材, 好相貌,好成績,但也好高傲。幾乎全校的女生都圍著他轉。
這也慣下了他一個毛病,不愛搭理人,把誰也不放在眼裡。走到哪裡都一副總統派頭兒。有一次數學模擬考,遊淼出奇地拿了第一名,她可從來沒有拿過第一啊,也許是瞎貓砰到死耗子了,事實也就是如此,她也就第一過那一次,然後就歸入她平凡的正軌了。
也許就是那次第一以後,高航就開始跟她說話了,要知道高航是從來不主動跟女生說話的。
遊淼很討厭他平時目中無人的樣子,先說話又怎麽了,我還不愛理你呢,你以為你是太陽啊,地球都圍著你轉。
可是也斜門兒,本來以為當眾不理他,他會覺得很沒面子,會惱羞成怒,他們會成為對立面。沒想到他卻忍了下來,以後該怎麽說話還怎麽說話,語氣也極平淡,看樣子要發展一段良好的同學關系。
那次的模擬題有一道是非常難的,全班沒有一個人做上,包括自負的高航也沒有做對,可是遊淼做對了。也許是這個原因高航才願意跟她說句話。
你願意跟我說話,我還不願意理你呢。大約一個星期,高航終於忍不住了,當著許多同學的面宣戰似地說,要找遊淼談談,並且約了一個咖啡廳。
遊淼說不想談,高航說你不來就算你敗。遊淼哭笑不得,真是幼稚。這又是貴公子的習氣,習慣了以自我為中心,一旦有人無視或者輕視他,他就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