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大早,雨就毫無預兆的下了起來,黎茉醒過來也是因為感覺臉上多了一些涼意,鷹白睡在外圍,除了把身子擋住之外,還把大半獸皮給了黎茉。
黎茉瞧了瞧還在睡的鷹白,心裡暖呼呼的,黎茉輕輕轉起上身,把被子蓋到鷹白身上,就見到巴圖已經醒來了,正在山洞入口處搬運那些魚蝦。
黎茉小心的爬起來,抖了抖身子,好涼。
在海邊,一下起雨來,可就沒有那種夏天透心涼的感覺了,而是像秋天剛到的那樣,一陣風過,那絲絲的涼意就會從四面八方侵入你的細孔,讓你很想有一種立馬加上一件衣服的衝動。
“巴圖,有什麽要幫忙的麽?”黎茉小聲的跑到巴圖旁邊問道。
巴圖嚇了一跳,見是黎茉便搖搖頭。
“沒事了,我已經把東西搬進來了。黎茉..我...”
“啪啪啪,咚咚咚!”
黎茉猛地抬起頭,又快速的往海面上看去。
是冰雹,這什麽鬼天氣啊,有沒有搞錯!
“不好,是冰渣渣。”巴圖看向外面,眉頭打起了結。
“冰渣渣?”黎茉心想,這是講冰雹吧。
“就是這種東西。”巴圖撿起一顆大冰雹拿到黎茉面前“以前我們部落遇到這種冰渣渣,砸到人可疼了,有的人還被砸出血來了。”巴圖貌似想起了不開心的事情,黎茉倒是覺得,生氣歸生氣,看了眼巴圖,心想帥氣的男人還是照樣帥氣。
哎,禁止誤會,黎茉只是喜歡看好看的事物而已,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我家,恩...咳,我以前的部落也會下冰雹,可是沒那麽大,我小時候可喜歡冰雹了,覺得它漂亮透明,砸在地上,聲音很好聽。”黎茉突然記起了那些小時候的回憶。
那時候,黎茉住的小城裡,環境汙染還沒有那麽嚴重,黎茉那時候剛剛搬到小城上面,沒什麽小朋友和她一塊兒玩,她就自己跑到家後面的荒山上邊撿人家施工丟掉的那種膠帶,然後從媽媽口袋裡偷上一兩毛,買來火柴燒那些膠帶,火光裡的快樂,是小孩子的樂趣。
但是,這樣的東西總是容易膩的,所以黎茉又喜歡上了下冰雹,因為每次冰雹快來了,大人們從街頭喊道街尾。“下冰雹啦!下冰雹啦!”
這時候黎茉就興衝衝地拿起自己家的鐵桶放在門口,然後自己蹲在門口看天上下的冰雹。爸爸媽媽就會笑著摸摸黎茉的頭,高大的爸爸就會樂呵呵的說:小妮子,這麽喜歡下冰雹啊,等下爸爸帶你撿去。說完,爸爸就會把黎茉放在肩膀上,讓黎茉騎大馬,而媽媽則拿著小凳子坐在門口織毛衣。
“劈裡啪啦,劈裡啪啦”的響聲裡混雜著爸爸媽媽的笑聲,這樣的感覺對於小時候的黎茉來說,是極其有回憶的,那是單薄的童年裡的一抹愉快,也是成年後不斷尋找的可貴回憶。
黎茉甩了甩腦袋,巴圖在講不開心的事情呢,為什麽自己在說那些童年往事啊。
巴圖轉而望著黎茉,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喜歡.像你阿姆阿父那樣的家庭?”
“當然了,大多數人也會這樣想吧,”黎茉擺擺手,難道不是。
“黎茉”巴圖忽的握住黎茉的雙手,嚇得對面的人整個都愣在了那裡。
“黎茉,如果你願意,我也能給你這樣的家。”真是極少見到巴圖如此低聲委婉的說著話的樣子,而且可怕的是他的眼神裡看不出一絲虛假來。
甩了甩腦袋裡的那點震驚,黎茉心裡卻是快速冷靜了下來的。
她慢慢抽回自己的手,看了眼巴圖,再看看天上下的冰雹,歎了口氣。
“巴圖,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喜歡我。”
“我....”
“你聽我說完。我知道,喜歡一個人其實不需要什麽大的理由。但是你應該沒想明白兩件事。”
“第一,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你喜歡我什麽,你願意為我死,為了我活著?”見巴圖猛地點頭,黎茉笑了笑“可是,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麽?知道我最討厭什麽麽?知道我喜歡穿什麽,知道我喜歡什麽樣的人麽”
這句話說完,巴圖就愣了。他真的不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
“第二,你喜歡我,但是你有考慮過我是不是喜歡你呢?”
!
巴圖的漂亮眼睛忽閃了一下,嘴角抿了抿,卻說不出什麽話來。
“我很欣賞你巴圖,你一個人帶著大家躲過狼群,尊重任何人,甚至於你找鷹白打架都是為了他們。但是,你知道這種喜歡,和我對鷹白的喜歡是不一樣的。我以前的部落只能一男一女成為夫妻,要一心一意的對待對方。我的心很小,只能裝下鷹白一個人,巴圖,你總是會遇到那個你喜歡的,而又喜歡你的人的。”
黎茉說完,便拿過巴圖手裡的樹葉,也不看巴圖,直接幫忙修補起山洞口來。
巴圖站了一會,然後把頭髮綁了起來,仿佛剛才的對話沒有發生一樣,繼續的幫忙放東西去了。
天微微放晴的時候,鷹白和大河都醒來了。但是冰雹還是沒有變小,黎茉已經開始料理剩下的食物了。
這樣的天氣還好帶著打火機,不然還真是難生火啊。黎茉一邊嘟囔著,一邊把龍蝦扔進火堆裡,把收拾乾淨的魚放進龜殼裡面。
嘗了口,恩,還很新鮮呢。
“大家來吃早餐吧。”黎茉笑呵呵的端來木碗分給大家。
喝著熱呵呵的魚湯,黎茉望了眼遠處黑暗的烏雲,心裡莫名有些壓抑。
待幾人吃完東西之後,冰雹就停了下來。
“我想,我們還是早點離開的好,這裡讓我不舒服。”黎茉背上背包,對著外面停風又停雨的平靜大海很是不安。
“我想也是, 大河,巴圖吃的放下吧,隻拿我們原來的東西就行了。”鷹白取來鐵刀背在身上,也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四人帶著東西,快速的走出山洞,往東邊出發。
不知道為什麽,一路上安靜的有些詭異,沒有風也沒有雨,沒有雲也沒有鳥鳴聲。
“我說,這裡的岩石壁那麽高,就不能爬上去麽,我覺得岸上會安全一點。”黎茉朝巴圖問道。
“不行,這裡的岩石層太高,之前的路不能原路返回,要穿過這裡,才能往東邊進發。而且我們出來這些天了,已經遠遠超出了預計時間。如果這裡往東,走不了多遠,應該就能到那個罐子的部落了,方向是沒有錯的。”
巴圖其實也暗吐口水,他也想到岸上去啊,可是,一不能回頭,二是這裡岩石太多太高,根本爬不上去,而且前面不遠就看到新的山嶺了,這時候放棄,實在不太劃算。
看了看遠處依稀能看到的樹木頂端,黎茉甩開自己亂糟糟的腦子“那好,我們快點穿過這片沙灘才是。”黎茉只能把手交到鷹白的手裡,腳下也加快了速度。
過了一會兒,離那片綠色越來越近的時候,一陣奇異的聲音敲響了所有人的聽覺,黎茉僵硬著抬起頭來。
只見把遙遠的森林東邊,一股龍卷風連接了天與地,灰色的漩渦發出陣陣轟鳴,而此時這股龍卷風正朝著他們的方向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