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還在進行著,因為鷹白的手受傷了,黎茉打算暫時緩幾天再走,這幾天,那股難聞的味道更重了,黎茉心底越發不安。
鷹白養傷的日子,黎茉每天都會數一遍他們的東西,直到鷹白的手剛剛恢復,他們已經有了兩大木罐蘿卜乾和三罐子肉干、一罐子臘腸、兩捆蘆葦、十塊獸皮、兩塊龜殼、一大桶雪水,哦還有黎茉的背包和鷹白的一些武器。
黎茉和鷹白商量了一下,打算明天就走。
東西有些多,但是還好鷹白很強壯,兩個人踩著車,車子還走的蠻快的,兩人之前就想好了,就一直往西北方向走,鷹白也上樹看了情況,發現森林往上的西北方向有更多群山,道路更加寬敞,而一些小動物最近也總是往西北方向跑,這個現象更堅定了鷹白他們的決定。
第二天一大早,黎茉就開始搬東西,鷹白聞著空氣裡濃厚的怪味道,腳步加快起來,很快,兩人就打點好了,把武器放在把手的前面,以備出現任何情況。
“吱吱..磕磕”
木輪子轉了起來,黎茉心裡掩飾不住的開心,終於可以離開了,木車子轉的還是很快的,黎茉使勁的踩著腳踏板,往西北出發。
走之前,鷹白取來很多動物討厭的草放在車子頂上,所以一路上,兩人的動作雖大,但是卻很少遇到凶猛的野獸。
走了將近兩天的路程,森林的植被才開始逐漸呈現出不一樣的樣貌,這就表示,他們的跨度是大了起來。
待車子走到一處雪地和樹叢交接的地方,黎茉忽的大叫讓鷹白停下來。
“黎茉,怎麽了?”鷹白溫柔的問道。
“鷹白!鷹白這是棉花啊,我們快摘一些吧!”黎茉興奮的簡直不能自已了,她眼前的是夾在樹叢裡的白花花,軟綿綿的棉花啊!
黎茉來到這裡之後,就一直為衛生巾的問題愁的不得了,自己隻有一小包,要是用完了怎麽辦,她其實一直想起那個在部落裡刮經血的女人,太可怕了,那場面!
有了棉花,自己還能做衣服,做被子,做!大姨媽巾啊!!
黎茉待鷹白停下裡,就立馬衝了過去,取出一個自己縫製的獸皮袋子,開始摘。鷹白打量著周圍,一邊幫忙,一邊警惕四周。
鷹白不知道黎茉說的棉花是什麽,但是看黎茉難得的開心,鷹白也很高興。
過了一會,鷹白就拿著一大袋棉花放到車子上。
可惜,他們的運氣,實屬不太好。
“啊!我的圍巾掉在樹叢哪裡了,鷹白我去拿,很快的,你等會我!”
鷹白正準備叫黎茉回來,讓他去拿,誰知道,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巨大的聲響,巨大的深紅色的岩漿衝破天空,滾燙的岩漿和石塊紛紛砸向大地,森林裡開始燃燒起來,巨大的熱氣噴湧而出,動物的慘叫聲,鳥類的哀鳴聲頓時夾雜著混在一起。場面混亂而恐懼。
“黎茉!”
鷹白馬上看向黎茉,黎茉這時正準備拿到圍巾,忽然地面開始震動,巨大的樹木仿佛被怪力連根拔起,“轟隆轟隆!”的往四面八方倒去,黎茉隻覺得一陣搖晃,自己的身子因為巨大的衝力失去的平衡,還未拿到圍巾,整個人都開始往後倒去,摔在了地面上。
而黎茉的身後有一顆大樹正要倒塌下來,黎茉是直面倒在地上,左邊是開始碎裂的地面,頭頂上是正向自己倒過來的巨大樹木,黎茉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了,耳邊甚至聽不到聲響,巨大的恐懼讓她失去了反應能力。
這時候,銀白色發絲落到黎茉的臉龐上,鷹白冷酷俊美的臉龐充滿了擔心和巨大的恐懼,那是一種害怕失去的表情,黎茉看的清清楚楚,鷹白在抱著自己的瞬間,笑了出來,美得就像是神話中的王子一樣,美人如玉,溫潤絕色。
鷹白猛地衝過來,狠狠的抱住黎茉,然後猛地翻轉過來,正好躲過樹木的砸落。鷹白背起黎茉,往還沒有裂開的地面上奔去,身後是“轟轟”的巨大響聲,地面在坍塌碎裂,而眼前的男人卻讓黎茉丟掉了害怕,她想,即使今日死在這裡,她的心裡也是溫暖濕潤的吧。
或許是鷹白他們走的快,他們所在的地方已經快到森林的盡頭了,穿過去就是一條隔斷火海的大河。
鷹白和黎茉兩人快速的上了車子,腳下使勁的踏著,往河邊的方向走去,身後是熊熊烈火,和不斷倒落下來的樹木,伴隨著動物燒焦的氣味,黎茉都不知道,人的潛能會被發展到這樣的地步,兩個人的力量大的讓車子像裝著馬達似的向前滾動。
終於,那條還未解凍的大河橫在了他們面前。黎茉馬上下車,在車子四周綁上了吹滿氣的獸皮氣球,然後和鷹白兩個人快速的踩過冰封的河面,誰知道,到裡離河面三分之二的地方,冰面忽然塌了,整個車子往黎茉的右邊倒下去。
鷹白立即跳下冰冷的河水裡,使勁的揣著車子的左邊。
“茉兒!茉兒你怎麽樣!”鷹白的手臂上,青筋畢現,落入水裡的車子重量可想而知。而鷹白的下半身全部末過了胸部,身後已經被尖銳的碎冰面劃破,鮮血直流。
而鷹白隻關心著黎茉,心裡恨不得自己能直接衝過去抱去黎茉。
而這時的黎茉半個身子已經浸沒在了水裡,周圍的冰面上忽然衝進來許多動物,那些腳步巨響,有熊,有鹿,有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動物都驚慌的衝到冰面上,動物的直覺告訴它們,身後的火海會活生生燒死它們。
可惜,冰面不能承受那麽多的重量,有的動物踩到了碎裂的冰面,落入了水中,不一會兒就沒了聲音,還有的費力的踩在冰面上,卻眼睜睜看著它的其他夥伴早就過了河面,一會兒就消失在對面的樹林裡,場面混亂之極。
黎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身邊是許許多多的大型動物,她身邊的冰層裂的更大的。她使勁的脫去自己身上笨重的羽絨服,狠狠心把進水沉重的羽絨服拋進了河裡,她努力扶起右邊落下的車子。
“鷹白,我沒事,我們快把車子推上河岸!走!”
兩人仿佛心有靈犀一樣,手借助冰面,使勁的往河岸上面拖,那樣的堅決,那樣的悲壯。
或許是那些個獸皮氣球起到了作用。車子真的在他們的推動下到了岸邊,鷹白猛地遊到車子身後,推著車子往岸上去。
黎茉求生的恐懼讓她忘記了一切,她都不知道她是怎麽爬上河岸的,然後一隻手使勁拖住車輪子,身邊跑過一隻剛上岸的鹿。黎茉管不得那麽多,她使勁夠到那隻鹿的尾巴,那隻鹿驚慌失措,剛剛度過冰冷的河水已經讓它痛苦不已,現在有個東西扯著自己的尾巴,它以為是凶猛的野獸,不由使勁往岸上走,這頭雄鹿力氣大的驚人,真的讓黎茉拖著車子出了水。
即使黎茉感覺自己的手已經快斷了,她都沒有放棄,因為她知道,鷹白還在後面,她必須堅持,直到整個車子出了水面。倒在河岸上,黎茉才放開那驚慌的鹿,讓它立馬跑走了。
黎茉想不得那麽多,拖著酸痛到極點的雙腿,去找鷹白,鷹白已經整個身子浸過了水,整個人都疲憊不堪,他雙手扶著河岸,喘著粗氣。
他眼前冒著金光,卻使勁去找尋黎茉的身影,迷迷糊糊中,見到黎茉半爬著到自己身邊。
“鷹白,快.........快上來!”
黎茉拖著鷹白往岸上爬, 鷹白見著黎茉,頓時多了安心,掙扎了一番,終於上了岸,兩個人看著對面熊熊燃燒的森林,岸上是四處跑竄的動物,倒下的車子和完全碎裂的大河。
兩個人緊緊的擁抱在一起,這一刻,死後余生的衝動,讓他們忘記了疲憊和艱難,忘記了痛苦和過去。
感謝神靈,這一刻,他們相擁著感謝神靈。
活著!他們還活著!
兩個人累的完全失去了力氣,黎茉的左手估計是脫臼了,兩個手掌都是血,在靠著冰面過河的時候,黎茉的手就已經被劃破了。她的下半身也凍得僵硬不堪,一上岸之後右腿整個都抽搐著。
而鷹白的背上被劃開了兩個大口子,血液流出來又被寒冷的天氣凍住了傷口。稍微一扯動,鮮血又流了下來,他的左肩膀本來剛剛好,在救起黎茉的時候,手臂上估計又裂開了口子,雪白的長發,有一部分被火燒焦了,右大腿被凍得太久,上了岸後更是久久動不來。
兩個人就在岸邊不遠處用石頭堆了一個火坑來取暖,望著對岸還在燃燒的森林,兩個人像兩隻相偎的野獸一樣,靠在一起取暖,舔舐傷口。
對岸的溫度的火光傳到對岸來,讓黎茉和鷹白睡了一個安穩覺,兩個人收拾了傷口,便在火坑旁邊睡著了,不管會不會有野獸,會不會有災難,隻想好好的休息一下,來寬慰兩個在災難面前弱小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