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蘇月才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只是覺得頭痛欲裂。
她覺得自己全身酸痛,想動根本也動不了。
迷迷糊糊之間,她看到一個身影在自己眼前晃動,她腦海裡的第一感覺就是自己發燒了。
在那樣的夜裡,淋了那麽久的雨,想她也不是鐵打的,怎麽會不生病,只是覺得眼皮子好重,還沒看清眼前的那個人,便又沉沉睡去了。
“宋玉!”軒轅冽冷著臉,站在離床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他這麽一叫,宋玉立刻便走到了他的身邊,隨時準備待命。
“二爺,您有什麽吩咐?”宋玉躬身道。
“等她醒了之後,你就讓她把這碗藥喝了,不要告訴她我來過了!”軒轅冽說完,便大步走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好像無意的停頓了一下,這才走了出去。
二爺這又是何苦呢?他和蘇姑娘之間的事,宋玉根本搞不懂,一個心中是如此的深愛,卻偏偏不讓對方知道,一個總是那麽若無其事,好像對什麽人的關心都無濟於事的樣子,蘇姑娘的心思他摸不清,只知道,像二爺這樣的男人,就應該有女人去愛,可是如今二爺這個樣子,宋玉雖然私底下心疼,卻也只能按照二爺的吩咐去做。
在蘇月醒來之前,宋玉將熬好的薑湯放在了桌子上。
渾渾噩噩的睜開眼睛,這一次她看的清清楚楚,坐在她身邊不遠處是軒轅冽的貼身侍衛宋玉。
“咳咳!”蘇月嗓子痛的忍不住咳嗽了兩下。
宋玉聽到後,忙把桌子上的那碗藥給她拿了過去:“蘇姑娘,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你把這藥喝了吧?”
她看著宋玉。想起昨天晚上她暈倒之前,見過的最後一個人正是軒轅冽,而昨晚,一定是他把自己帶回來的,又瞧瞧自己身上,已經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她皺著眉。抿著唇。臉色變得越來越白。
“蘇姑娘,你快把藥喝了吧!”宋玉再次提醒道。
“讓你們王爺過來,他不來給我說清楚。這藥我是不會喝的!”蘇月瞧著宋玉,一字一句道。
“蘇姑娘,昨天晚上,是我救得你。昨日我在玉寧宮附近巡邏,見你暈倒在地。所以就把你帶了回來!”宋玉忙解釋道。
她看著眼前軒轅冽的貼身侍衛,他的眼神有些不太對勁兒,她就知道他是騙她的,但是卻沒有當面揭穿他。只是再次重申道:“讓你家王爺過來!”
“哦,你就這麽願意看到我嗎?”門口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隨著聲音而來的便是那一道灰白色頎長的俊美身影。只是在陽光照耀下的他,卻從不曾如此的冰冷過。連他的心幾乎也快要被凍結了一樣。
“我身上的衣服,是誰換的?”她倒是不見外,見軒轅冽來了以後,直奔主題。
“宋玉,你先退下吧!”軒轅冽站在原地冷冷的看著蘇月,冷冷的說道。
宋玉起身,將那藥放在桌子上之後,便迅速的退了出去。
“怎麽,自己做過的事情,不敢承認對嗎”蘇月抬起頭,正撞見軒轅冽那冰冷的眼神,那眼神中帶著殺氣,讓她不自覺的心中一凜。
但是她是誰?面對再大的困難,她也會淡然處之,如今的軒轅冽對她來說,也只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而已,即便以後嫁給了他,她也會發誓,絕不和他牽連一絲一毫,也絕不會讓他碰她一絲一毫。
他冰冷的眼神像一把利劍一樣,刺在她身體的每個角落,他的腳步很輕,但是無形間卻充滿著一股威懾力,他直直的看著她,毫不怯懦的走到床邊,猛地坐下來,然後又猛地拉住她的一隻手,狠狠的道:“是我換的,又怎麽樣?”
“你卑鄙!”她抬手,想要打他,卻被他的另外一隻手牢牢的將打出去的那隻手禁錮住,現在的她,本來就發著燒,哪還有力氣和眼前的人動粗?
“我卑鄙又怎麽樣?別忘了一個月之後,你便是我的側妃,你早晚有一天是本王的!”
“你休想!”她看著他,咬牙切齒的道。
“我休想?那麽我們就走著瞧!”他看著她,冷冷的說著那些話語,心中卻早已痛徹心扉。
可是她卻絲毫沒有察覺,用那種冰冷至極帶著些許厭惡的眼神看著他。
他終是忍不住,歇斯底裡的道:“怎麽,我就這麽惹你討厭嗎?你就這麽不喜歡我嗎?難道我堂堂一個王爺,還不如區區一個白思塵嗎?”
她錯愕一下,見他正在氣頭上,心中早已失去理智:“怎麽,我就是喜歡白思塵又怎麽樣?他不是王爺又怎麽樣?在我眼中,他就是比你強上千倍百倍怎麽樣?”
“碰!”一聲巨響,他伸出手,飛向她的拳頭路線突然一變,將床給打穿了。
若是那一拳,打到她的身上,恐怕她早就被打成篩子了,但是她不怕,什麽樣的苦她沒受過?如今這點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你不是恨我嗎?為什麽還要讓我嫁給你!”她看著他,平靜的道。
他看她淡然自若,心痛她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心,一想到她和白思塵在一起的場面,他的心就痛的不能自已:“我堂堂一個王爺,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你是我的女人,這一輩子都是我的女人,別的男人休想碰你!”
“軒轅冽,你真是太無恥了!”她怒目圓睜,好像終於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一樣,她要他嫁給他,也只不過是為了不斷的折磨她!
“我無恥,你知道嗎?我還可以更無恥!”他說著,便伸出手去脫她的衣服,她在他懷中掙扎著,在慌亂中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他吃痛,不說話。但是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棲身上前壓了上去。
可是當他想要再次激怒她的時候,卻發現身下早已沒了動靜。
這個蠢女人,笨女人,從來都不懂他的心思。
他冷著臉,從她的身上起來,一隻手指不自覺的撫摸上她的臉頰:“為什麽。為什麽。你不懂我的心,你知道的,你知道的。自始至終,我都是不忍心傷害你的,我對你應該恨得,可是我......真的恨不起來!”
他起身。眼神中帶著些許落寞,而後他便疾步出了房間。
在走廊上。見到宋玉的時候,軒轅冽已恢復了往日冰冷的表情,對著宋玉,冷冷的道:“你去照顧她。務必把她的病給看好!”
“是,二爺!”看著二爺遠去孤單的背影,宋玉真的不忍心。
可是現在的他。又什麽也做不了,現在看來。也隻好到太醫院找個信得過的大夫為蘇月診治了。
宋玉走後,丫鬟小茹正在星辰殿伺候蘇月,小茹是軒轅冽從王府帶過來的丫鬟,所以對他是絕對的衷心,也絕對不會將軒轅冽的行蹤給走漏出去。
小茹剛從外邊打來一盆熱水,鼻間卻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片刻之後,便覺得自己困頓不以,趴在桌子上便沉沉的睡去了。
一襲白衣的軒轅澈,風似得飛進了屋子裡。
他臉上那淡淡的笑容已經不見,代替那笑容的是淡淡的憂傷。
他們之間的感情,注定不會有結果,而他還沒來的表情對她的喜歡,這份感情卻已被他親手給埋葬。
舍不得嗎?真的舍不得,這是他第一個為之心動的女人,只是現在為止,他再也沒有勇氣再愛下去,他本就喜歡那種浪跡天涯的生活,從來不為什麽事情所牽絆,可是如今,唯一的愛卻給了這個女人,這個或許知識之宗都屬於別的男人的女人。
他知道,她是不同的,可是他卻不能給她任何的承諾,他生性喜歡漂泊,連他自己都不能確定的安定,又怎麽能給她呢?或許對他來說,這輩子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對她說出他的喜歡,或許多年以後,他厭倦了漂泊,一個人的時候,會悔恨,會懷念,但是至少他也曾經愛過,曾經這麽用心的愛過一個人。
她的臉色如此的蒼白,他的手指顫抖著撫上她的臉頰,這是他第一次這麽認真的接近她,這是他第一次這麽清清楚楚的撫摸著她,心底的悸動是可想而知的。
可是這一次,這麽撫摸著她,是第一次,但或許又是最後一次了!
以後,他再也無法在身邊守護她了!昨晚,他向父皇請命,甘願道邊塞地區體察民情,而這一去或許是一年,或許是兩年,或許更久,他知道,自己是懦弱的,可是他真的無法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嫁給另外一個男人。
他無法那麽大度的祝福她,卻會在邊塞地區,日夜祈禱她的安康。
她頭上的溫度越來越高,他伸出手,從懷中取出來一個紅色的小瓷瓶。
這瓶中,是他煉製的退燒藥,兼有治療感冒的功效,這次來,他私底下帶了不少的藥,就是怕她的身體再出什麽亂子,可如今,從剛見面他就知道,她現在的醫術,或許已經不需要他在一旁指點了吧,依她現在的能力,疑難雜症對她來說,應該是小菜一碟。
那麽,他就可以放心了,真的可以放心了。
可是既然放心了,心裡的痛又是怎麽回事,他將那粒藥丸溶解在水中,將床上的人慢慢的扶了起來,小心的將藥水喂進她的體內。
等喂完了,放下她後,他卻又舍不得走了,這麽安靜的看著她的日子,或許以後再也不會有了。
“框!”門外,傳來細小的聲響。
“什麽人?”軒轅澈迅速的從床上站起來,立刻飛奔出房間。
在屋頂上,他隻捕捉到一個藍色的身影。
他腳下運足內力,飛速的趕到房頂上,朝著那抹藍色的身影飛去。
他越追越覺得奇怪,這藍色的身影,怎麽會向墨玉軒的方向趕?那藍色身影的主人,輕功似乎不弱,躲在星辰殿外,究竟有什麽圖謀?
他心中這麽想著,腳下如生風一樣,越來越快。
那藍色的身影,果然就這麽溜進了墨玉軒,一眨眼就不見了。
他視線一掃,卻根本沒有發現那藍色的身影,剛走回大殿,卻見一人十分懶散的躺倒在榻上,不是慕容蘭又是誰?
軒轅澈臉色一變,伸出手去就要拉慕容蘭起來。
慕容蘭嬌嗔一聲,對著軒轅澈道:“澈澈,你怎麽可以這麽對人家?你和那個女孩子,竟敢欺騙我?我可是馬不停蹄的到留仙池給你找解藥去了,可是沒想到你居然騙我?你怎麽忍心騙我呢?”
慕容蘭說著,一臉的哭相,一個大男人,嬌滴滴的樣子看起來,著實有些奇怪。
軒轅澈本來就很心煩,見慕容蘭如此,心裡更加的亂了:“慕容蘭,你好好呆著,別再給本王添亂了!”
慕容蘭一聽軒轅澈這話,臉上的表情恢復了正常,而後踱了幾步,突然回身對著軒轅澈的背影道:“澈澈,你喜歡那個女人嗎?”
軒轅澈被慕容蘭一語道破自己的心思, 生氣的道:“這不關你的事!”
“怎麽不關我的事,為了那個女人,你甘願被流放到塞外去受苦?那個女人有什麽好?為什麽,你會那麽喜歡他?”慕容蘭身段本來就不小,見他這番為了一個男人吃醋的樣子,還真是有些滑稽。
“慕容蘭,你若再說一句,我就和你絕交!”軒轅澈回頭,生氣的道,他的臉上,還哪裡有半分溫文爾雅的影子。
慕容蘭聽軒轅澈說要和他絕交,立馬崛起了嘴,嘴上都能掛兩個瓶子了,他不再說話,就連眼中也看起來淚汪汪的樣子,半晌之後,才委屈的道:“只要你不和我絕交,你怎麽樣都行!你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是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軒轅澈歎了口氣,很累似的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
明天就是他要去邊塞的日子,蘇月那邊吃了他的藥,應該沒什麽問題了,不過就這麽走,不和她道別,他的心中真的特別不是滋味,可是若是讓讓他當著她的面,說他要走的話?那樣的話,他真的說不出口,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