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就這麽綁著多久了,蘇月覺得這一切好像都在做夢一樣,恍恍惚惚的。
驚覺耳邊有什麽東西輕輕一扯,她眼前的黑布便飄落在地上。
正對著她的是怎樣一副令人陶醉的畫面,她永遠無法忘記那張絕世英俊的容顏。
那個人離她如此的近,她仿佛能聽到他的呼吸聲。他的身後傾瀉著溫暖的陽光,他如瀑的長發輕輕柔柔的散落在腰間,如癡如醉的桃花眼,菱角分明鬼斧神工雕刻的容顏下有一張似啟非啟的性感嘴唇,他的鼻翼堅挺,下巴弧線完美到極致,只是那臉上的臉色卻異常的蒼白,周身像披著淺淺的陽光,輕紗中投射出萬丈的光芒來,世間竟沒有一個詞可以形容他的美,不知不覺間蘇月竟看的有些呆了。
第一次覺得臉紅,蘇月抿著嘴唇,沒有說話,當再一次抬頭的時候,正撞上那一雙攝人心魄的桃花眼,雖沒有愛著這個男人,但心跳卻不自覺的加快。
蘇月慢慢的往他身上看去,這個男人穿著純白的秀麗長袍,給人一種極度瘦弱的感覺,他穿著一雙潔白無暇的靴子,在這廟裡如此髒亂的地方,卻依舊可以那麽的一塵不染。
有那麽一刻的恍惚,蘇月以為自己是見到神仙了,就連這陽光也驚豔著這男子的美麗,比不上他嘴角那悠然的弧度。
對著這樣一副絕世的容顏,蘇月不知不覺覺得有些癡了,笑容不知不覺的爬上了她的臉頰,一抹羞紅在夕陽下顯得分外羞澀,兩朵梨花兀自淺淺開放,竟比這夕陽還要美好。
在扯開那塊布的瞬間,白思塵不由自覺的愣了一瞬,他從沒見過這麽嬌羞的笑容,更沒見過這麽純真而且不帶任何一絲雜念的笑容,這樣的笑容是他所沒有也是他所羨慕的,從小他便生存在暗不見天日之中,他的周圍充斥著陰謀和鬼計,他不得不用虛偽的面具偽裝著自己,只有讓自己變得更強,才能夠掌控這周圍的一切。
蘇月愣了神,不知怎麽的,她有些看不懂這男子眼中折射出來的光芒,他的眼神好像有著一團濃濃的霧氣,她看不懂,也看不清,隻覺得那裡邊流出出來的淺淺悲傷,讓她心底不自覺的一抽痛。
“公子,你......”蘇月一度認為,想要綁她來的人,就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可她想了半天記憶中她好像不認識這個男人,所以她更加的不確定,剛才那兩個兄弟所說的買家是不是他?
蘇月看著這個男子,他並沒有開口,只是好像有什麽心事似得看著某個地方,可蘇月沒有理由不懷疑,因為這個地方比較偏僻,若不是刻意出現在這裡,又怎麽會這麽巧?
“咳咳咳!”白思塵突然打了一個輕輕的冷顫,這四月的天氣極其的暖和,他卻覺得周身都冰冷徹骨。
這個男人的確有些奇怪,蘇月上上下下的對著他打量個遍,可是發覺這個男人好像並沒有什麽惡意,一抹淺笑蕩漾在她的雙頰:“公子,既然你不是壞人,你能不能把繩子給我解開?”
蘇月試探性的問著,因為她心中實在是無法相信,如此絕色的男人會是那二人口中的買家,而且她深信她好像並沒有和什麽人結下仇怨。
白思塵聽那女子這麽說,回過神來,他更沒想到的是,這個女人身上好像有一種他熟悉的味道,一種可以讓人溫暖的東西,讓他不自覺的想要靠近她,他竟然會因為她小小的一個笑容,而覺得自己好像不是那麽的冷了。
白思辰用兩隻手指夾著那繩子,那繩子好像附著著魔力一樣,輕輕的斷了。
“多謝公子!”不管對方是不是要綁她的人,但是在蘇月看來,此時此刻對方對她應該是完全沒有惡意的,她看著他的時候,總覺得看不透他,看不清楚他,隻覺得那似淡淡水霧的眼睛中,好像彌漫著淡淡的憂傷,莫名其妙的有一絲悲傷襲上蘇月的心頭。
頭上編制的草環,因為剛才動作太大的緣故掉在了地上,蘇月低下頭俯下身子,將那草環撿了起來,那草環上的點點花瓣猶如點點的星光璀璨,想必這些花兒日夜經過了風吹雨打,也定是吸收了不少的陽光,細細一聞,竟然還殘留著陽光的味道。
雖然這位公子素不相識,但蘇月覺得這個男子好像有一種淡淡的悲傷,讓她莫名其妙的有些心疼,為了感謝對方的剛才替自己松綁的恩惠,蘇月將草環遞了出去:“這個,送給你,謝謝你剛才替我解開了繩子!”
蘇月將這草環遞出去的時候,臉上露出無比真摯的表情,可是她卻搞不懂,那男子隻用那魅惑的而帶有悲傷的一眼睛看了她一眼,便又恢復了沉默。
蘇月踮起腳尖,輕輕的將草環戴在了那個男子的頭上,其實蘇月是想給他一點安慰的,可是她根本就不了解他,也不知道在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也只能用這種方式感謝他。
白思辰沒有動,第一次接受女人的禮物, 竟是這麽一個不起眼的草環,他心中經歷了亡國,他身上背負著沉重的責任,他的生命裡注定不會有快樂,只有仇恨與他每日為鄰,可他的心中卻好像都存在著小小的希望,希望能夠遇到陽光,原來陽光是如此的溫暖,就連這小小的螢火之光,也可以讓他的心感到一絲絲的溫暖。
蘇月拿了牽著驢子身上的繩子,抬眼望了眼外邊的天色,已經不早了,按她的腳程,如果不動身的話恐怕天黑之前是趕不到鎮上了。
蘇月回了幾次頭,看那男子兀自等在原地,用一種極其悲傷的眼睛看著廟裡的某個地方,她再回頭的時候,卻見他好像在閉著眼睛,在想什麽事情:“為什麽,我有種悲傷的錯覺!”當蘇月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實在是忍不住小聲喃喃道。
等蘇月的腳步聲走遠,白思辰輕輕的睜開眼睛,回身一甩袖子,廟裡兩扇破敗的門隨著他剛才的動作“碰”的一聲關上了。
“白少,你怎麽會放過她?”百裡川其實隱藏在廟裡的一個角落,剛才發生的事情他看的明明白白,只是他不明白,一向冰冷的白少,今天的行事作風怎麽有些和往日不同。
“我的事你不要管!”白思辰有氣無力的說道,雖有些中氣不足,但聲音中充滿的霸氣卻讓百裡川愣在原地不能再反駁一句,不得不完全的臣服。
白思辰想不到,這樣一個毫無心思的女人,拿什麽去和他鬥,又拿什麽來阻止他的復國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