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一束紅色的燈光由遠及近。
蘇月沉下心思定睛看去,來人正是宋玉,此刻的宋玉手中提著一個十分精致的紅色小燈籠,紅色的燭把他的臉頰照的通紅。
慢慢的,紅色的燭光漸漸走進了亭子。
宋玉躬了躬身,然後十分客氣的道:“蘇姑娘,請隨我來,禦醫已經給王爺診斷過了,不過王爺現在行動有些不便,姑娘請隨我來!”
蘇月心中一凜,雖然她嘴上沒問,但是臉上的柔和卻頓了頓,往日,她對一切都是淡漠如常,面對什麽事情也都是淺笑安然,沒想到,一聽到他行動不便,她的內心深處竟會有一絲絲的緊張之感,究竟是什麽時候,生出這種緊張之感的,她不知道,只知道這種感覺讓她整個人變得更加的敏感起來。
宋玉前面打著燈籠,蘇月在微紅燭光的帶領下,緊緊的跟隨著宋玉。
之前來王府的時候就知道,王府不算小,和蘇府比起來,甚至是它的幾倍大,上次來給景心會診的時候,她也逛過王府,只是偌大的王府,她終究是沒把所有的風景全部都看完。
耐著性子將自己的心思收了收,然後安靜的跟隨著宋玉在後面走著,並沒有多問,只是覺得這條路竟出奇的漫長。
不知道轉過了幾處角門,經過了幾處長廊,走過了幾處假山,王府實在是太大了,當轉過最後一處假山之後,宋玉的腳步停了下來。
只見他回過身,微紅的燭光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他伸出手。將手中的燈籠遞了出去,沉聲道:“蘇姑娘,二爺在裡邊修養,您自己進去給他診斷吧!”
蘇月抬起頭,看了眼宋玉,然後接過他手裡的燭光,對著他微微一點頭:“放心。我一定會盡力!”
而後。他便順著剛才宋玉所指的方向,向裡邊走去。
沿著假山後面的小路一直完往前面走去,一處圓形的拱門內透露出點點的光亮。
她小心的打著燈籠。腳下的步子不快不慢,走到圓拱門的時候,趁著微紅的燭光,她看到了圓拱門上寫著的三個紅色大字:瀲灩泉!
名字起得倒是好聽。她也沒在意,一心想著軒轅冽的病情。便提著燈籠快步的走了進去。
倒也奇怪,拱門內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建築,只是有著數不清的花樹安靜的坐落在兩旁,這種樹她叫不出來名字。但是從風中悠然飄來的那種香氣,讓她整個人輕松許多,整個人好像就跟進入了夢境一樣。
從樹上幽幽升起的螢火蟲。一隻兩隻三隻,然後變成了十幾隻。它們微弱的光亮在不是很黑的夜空中一閃一閃,就猶如天空中的星星一樣美麗誘人。
這樣的景色實在是太美了,若是平時,她一定會精心心來好好的呆上一會,靜靜的欣賞個夠,但偏偏今日,她好像是有心事般似得,擾得她有些心緒不寧。
順著小路,蘇月走的很慢,微弱的燭光在她面前不斷的挑動著,剛轉過幾顆轉角的大叔,面前便豁然開朗起來。
雖說是大熱的天氣,但迎面的景象卻如同到了仙境一般。
雖說打著燈籠,但仍可以看到眼前薄霧籠罩下那副絕美的景象,這是一個天然的冰湖,從湖面上輕輕的升起來那股薄薄的霧氣,不斷的拍打著她的臉,讓她整個人從夏日的煩躁中走出大半。
她之前也是來過王府的,卻沒想到,軒王府竟會有這麽美的地方,瀲灩泉,果然是夏日避暑的聖地,只是不知道,軒轅冽的病情現在究竟如何了,太醫為什麽會把他安置在這裡。
這麽想著,她便開始留心著四下望去,薄薄的迷霧中,看不太真切,她又將手中的燈籠離得近了些,循著泉邊往裡找去。
提著燈籠走了一會兒,趁著微紅的光亮,見泉邊有一白色的身影,她心下一沉,快走幾步,沒到跟前,聽到一聲細微的噗通聲之後,白色的身影便從眼前消失不見。
她心裡一緊,顧不得許多,忙丟掉手中的燈籠順著剛才聲音發出的方向走去。
這瀲灩泉並不深,而蘇月也稍微懂得一些水性,下水之後泉水雖然冰涼,但仍不及月亮湖的池水,她的雙手在四周的水域中摸索著,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摸到了什麽東西,她心中沒來由的緊了一下,手上使力,想將水中的東西拖拽出來。
她摸到一個人的頭髮,又摸到了一個人的肩膀和,她的心裡一緊,暗想著軒轅冽不會掉到水裡去了吧?
一絲緊張感將她整顆心全部給佔據了,她有些焦急錯亂的拉扯著水裡的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水中的人給拉了出來。
果然是他,趁著微弱的月光,她能看到他蒼白的臉,他緊緊閉著的雙眼,好像已經失去知覺一樣。
“喂,軒轅冽,醒醒,快醒醒!”不知為何,她的心好像被針扎了一樣,以前從來沒有過的這種感覺,她對軒轅冽,究竟存有什麽樣的情愫,連她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她的心狂跳著, 手上使勁全力,將他整個人往瀲灩泉泉邊拉去。
可是他實在是太沉了,她雖然使上全身的力氣,但仍舊十分的費力,有好次,她都差點跌倒泉裡,還喝了幾口冰涼的泉水。
但她顧不得許多了,她此刻,滿心滿眼只是想著,趕緊把軒轅冽救上岸。
不知道花了多久,耗費了她多少力氣,她將他從水中拖上來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攤倒在岸邊,她喘著粗氣,使盡最後一絲力氣踉踉蹌蹌的朝倒在岸邊的軒轅冽走過去。
她的手指顫抖著,放在他左手的脈搏上,但是瞬間,她的臉上就被無邊的陰雲給籠罩了。
她的頭迅速的放到他的胸膛,可是卻依舊聽不到任何的心跳。
沒有脈搏,沒有心跳,沒有呼吸,他是不死了!
她的心不知為何,一瞬間好像就被那麽的抽空了,瞬間,她就像瘋了一樣,兩隻手合起來,用力的按壓著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