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麽意思?”林有正無奈的歎了口氣:“難道我現在如同刀板上的肉一般任人宰割的現狀還有什麽可以和你做交易的資本。”

　　“你心裡明白就行。”齊笙似笑非笑的看著林有正，雖然林有正不是多聰明的人，但至少還有點自知之明:“顧老爺子去的那天，景向陽去醫院看過他你知道嗎?”

　　林有正瞪大眼睛，像是聽見了什麽不可置信的事，像是聽懂了什麽，看起來惴惴不安。

　　“你一定知道什麽事吧?景向陽是個有野心的人，雖然毛建寧老背景大的嚇人，但他現在身後的確沒什麽，中央能不能容得下他獨自做大也是問題，景向陽那麽會算計的人，會為了他頂著風險去對顧老爺子做點什麽?他不是那麽不謹慎的人，他和顧老爺子那天在醫院一定發生了什麽，不然顧老爺子明明是腦溢血引發的昏迷去世，但是在職醫生卻說是肝昏迷，你猜猜這是為什麽?”

　　顧老爺子自從退休以後就患有高血壓，一般高血壓氣急攻心才會出現腦溢血，偏偏景向陽在那個時間那個情況下去了醫院，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齊笙早前就讓安瑞再景向陽身邊當客人，在他看來景向陽是個像狐狸一樣陰險狡詐的，都能做出跟蹤寧清的事估計在他身邊也有暗線，為了穩妥還是拍了人跟著他，沒想到他那天居然去了軍總醫院，半夜裡莫誠打電話來說顧老爺子病危，熬不過幾天了。

　　本來這一切齊笙沒想深查，但是偏偏出現了奇怪的事，顧老爺子的主治醫生莫誠當晚因為郭夢辰早產，不在病房，然後院方在第一時間換了主治醫生，又在第一時間確定了顧老爺子的病情，對於一個在中央上都舉足輕重的人物，就這樣草草處理齊笙的確不明白醫院內部怎麽安排。

　　仔細一想，還是讓何成去掉了監控，發現所有當時的監控不光是樓道裡、電梯裡，包括停車場那段時間的監控全部沒了蹤影，齊笙心裡有底了，顧老爺子的死，一定與景向陽有關。

　　“沒，沒有……顧老首長和景向陽之間，也就是寧清的事吧。”林有正的表情出賣了他，聽到齊笙的分析，他的手指都在顫抖，眼睛閃躲，額頭甚至湧出細密的汗珠。

　　一切都在不言中了，他的神色已經讓齊笙知道事情不會同他說的那樣簡單，他其實也想過，如果景向陽去找顧老爺子說和寧清的婚事時起了衝突，可他若是真想娶寧清，又怎麽會在顧老爺子去世以後有臉見寧清呢?更何況，齊笙打心底裡就不認為景向陽是真心愛她，所有的事串聯起來就像一張巨大的網，而顧老爺子的死就是巨網上的一個破洞，一切都似乎都在等著齊笙去找尋真相。

　　“你還想隱瞞?直到她知道自己愛人親手了結了自己爺爺的性命的時候?還是發現她和一個人面獸心的人一起生活的時候?”齊笙實在不願說起這些但還是繼續加重語氣:“景向陽和顧寧清快要私下結婚的事你知道嗎?還是你也想和顧老爺子一樣把這些秘密都帶到棺材裡去?”

　　這實在是諷刺，對於齊笙來說。

　　他輸給景向陽，若說景向陽要是真的愛著寧清，對她好，也許他放下會容易一些，但這不經意發現的一切，讓他停不下，他的傲氣讓他沒辦法當著面去向寧清訴說景向陽的醜陋嘴臉，他也不願意讓她接觸到這些陰暗汙穢的事，他唯一能做的，唯一允許自己做的就是默默的做一些事，讓她活在她自己的世界裡，像他第一面見她時那樣的純淨素雅，像一朵白蓮遺世獨立。

　　對面的林有正已經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抱著頭，閉著眼，整個人都在顫抖。

　　“等等，再等等，等一切都結束了，我會告訴你。至於寧清，我會勸她回頭。”

　　齊笙把茶杯往桌上一甩，青花瓷茶具碎成兩百，黃色的茶液散落在木質桌子上，順著溝壑‘滴答滴答’的滴在地上。

　　“你現在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難道你認為這個文件交上去你還有以後?你還能等的下去?”齊笙第一次有點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腦袋裡甚至可以清晰的想象到寧清知道真相時傷心欲絕的樣子。

　　林有正不說話，活脫脫像一個認罪的犯人一般，聳拉著頭。

　　齊笙的很話像是一榔頭砸在棉花上，一點反應也沒有， 他狠狠的把文件扔在林有正面前，正準備說什麽，站在門口的何成突然大聲提醒道:“軍長！”

　　“軍長！您要一直明確您的立場！如果您繼續說下去，我相信林軍委一定以為您重新站隊了。”

　　何成最後還是看不下去了，這樣的齊笙他多年來除了寧清在的時候見過，平時從未見他這麽失態，他們幫了顧寧清還有老派那麽多，甚至連林有正都不止幫了一把，只要他們在節骨眼上和老派再沾上關系，那先鋒派定然要把他們扯進來一起整垮，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呵，那你就帶到牢裡吧。”

　　齊笙被何成的提醒喚回理智，他實在無法對林有正和顏悅色，嘲諷了一句和何成一起回了軍區。

　　同樣在中南海，景向陽的辦公室裡進了個警衛員，仔細的向他匯報著:“齊軍長和何成秘書長一起回了軍區，看樣子林軍委那邊好像談的不愉快，沒有出門相送，已經好幾個小時沒有出辦公室的門了。”

　　景向陽心裡憋著一口惡氣，從小到大他受過的屈辱不是一點點，但今天的絕對是讓他最不能忘懷的，齊笙那種藐視的眼光讓景向陽從心裡生出一股熊熊大火，齊笙看不慣景向陽，而景向陽難道就待見齊笙?

　　用毛建寧的話來說，他倆就是既生瑜何生亮的關系，當然，這也是毛建寧對景向陽的根底摸得清清楚楚的情況下，而現在誰來看都知道景向陽不如齊笙，兩個人根本沒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