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莫言的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喚。 他隱約記得,別墅區旁邊有一家早茶社,於是順著碎石路往樹林外走去。同時在心裡盤算著,是不是該去羅浮路看看?
在昨天之前,他一心隻想保住自家小命,對賺錢沒有半點興趣。薪水什麽的,隻要夠吃夠穿就好,再加上從事的又是救護車司機這種苦逼職業,這直接導致他的口袋乾淨的跟水洗的差不多。
而現在,賺錢卻已成了當務之急。所以,他開始認真考慮杜小音的建議,打算吃完早餐,就去羅浮路看看。
二十分鍾後,他站到了那家早茶社門口。
早茶社的門口很冷清,但建築格局還是挺不錯的,典型的明清時建築,清雅中透著雍容,很符合森林公園裡的這一片山水……
莫言信步踏入,沒人迎上來,直到在臨窗的座位坐下,才有一個女孩拿著餐牌走過來。
茶社中裡的餐客很少,隻有零星三五人,大多紅著眼睛打著哈欠。
莫言想了想便明白過來,這一片的人多是權貴,自己上床睡覺的時候,人家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這間茶社不是冷清,而是還沒到上客的時間。而即便是到了點,恐怕也是送外賣的居多。
女孩的服務態度挺不錯,送上餐牌後,一直保持著微笑。
莫言掃了一眼餐牌,眼角不由一跳……
稍稍沉吟後,他目無表情的點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籠燒賣。
等女孩離開,他的表情立刻變得豐富起來,尼瑪有木有搞錯,一碗破皮蛋粥居然賣老子八十,燒賣一百二一籠!
特麽的,一頓早餐兩百塊,老子在慈和醫院辛苦一天也掙不到這個數啊!
心疼歸心疼,可既然已經坐了下來,他也隻好打腫臉充胖子……
餐點送上,莫言開始慢慢品嘗,輕拿筷、細嚼咽,吃的風輕雲淡。倒不是他故作姿態,而是這裡的餐點味道確實不錯,值得細細品嘗。
“嗨,老兄,我見過你……”
莫言正吃著,卻見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孩,捧著一個碩大的粥碗,坐到自己面前。
莫言不由樂了,說道:“是,昨晚我們見過,你當時很忙……”
這女孩莫言的確見過,昨晚去樹林小院的時候,看見這妞正在摟著另一個女孩,在樹下親的不亦樂乎。
有道是人不可貌相,眼前這女孩無論看相貌還是裝扮,都堪稱清純,仿佛小家碧玉。
瓜子臉,小瓊鼻,長發如墨,白色長袖T恤,一身牛仔布的背帶裙,露出白生生的小腿。
可不管是昨晚在路邊摟著女孩旁若無人的激吻,還是此時沒形沒狀的捧著個粥碗,跑過來和陌生男人搭訕,都說明這妞和小家碧玉沒有半毛錢關系。
“哈哈,逢場作戲而已……”女孩捧著粥碗,很豪爽的吸溜著,道:“這粥是特地讓老板給我熬的,大補,你來碗?”
莫言笑了笑,道:“謝謝,不過不用了。”
女孩喝完粥,一邊用餐巾紙擦嘴,一邊自我介紹道:“認識一下……我姓甘,甘藍。”
莫言道:“莫言,乾將莫邪的莫,三言兩語的言。”
甘藍笑道:“咱們這就算是認識了,對吧。”
她左右瞧了一眼,放低聲音道:“我昨晚瞧見你住進36號小院,那院子你買下來了?”
莫言住的那座小院的門牌號正是36號,他笑了笑,道:“你瞧我這身打扮,像是有錢沒地方花的人嗎?”
甘藍點了點頭,道:“我琢磨著也不太像,你這全身上下……最多也就一千出頭吧?”
莫言笑道:“什麽一千出頭,全身上下,連鞋帶襪,全是地攤貨,不超過伍佰。”
微微一頓,又道:“行了,妹子,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妹子?
甘藍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麽叫自己,倒是覺得挺新鮮,也挺親切。
她嘻嘻笑道:“你不是扮豬吃老虎吧?我認識一不要臉的家夥,最喜歡穿一身地攤貨出去泡妞,說什麽要找尋真愛。我呸,就他那一臉的青春痘,找母豬去吧……”
莫言笑而不語,自顧自喝粥,吃燒賣。
甘藍見他不說話,又道:“其實我找你也沒什麽事,就是好奇。36號小院邪性的很,你不會不知道吧?我就是覺得,你既然敢住進去,肯定有兩把刷子。哥們,說實話,你是不是風水師?”
莫言笑道:“這年頭風水師可是好職業,你覺得我像嗎?”
甘藍皺了皺鼻子,透出幾分可愛,道:“這倒也是……我記得秦姨的會所開張時,請了一個風水師,牛的不行,前後走了最多半個鍾頭,就收了八萬車馬費。”
她眼睛忽然一亮,恍然道:“哈,我明白了,你是警察對吧?警察哥哥血氣旺,身上有正氣,膽子也大。對,沒錯,你肯定是警察,不然……”
話未說完,莫言打斷她道:“行了,你不用瞎猜了,我就是一個租客,而且是不花錢的那種。”
不花錢的?甘藍不由一怔,半天才反應過來,失望道:“切,幫人看房的啊?”
莫言哈哈笑道:“沒錯,就是幫人看房的。”
甘藍聞言,不禁有些失望。
她咬著唇,似乎有些不甘心,大眼睛滴溜溜一轉,問道:“對了,你昨晚在36號待了一夜,有沒有發現什麽特別古怪的地方?”
莫言笑道:“沒有啊,一切都很正常。”
很正常嗎?
嗯,也對,不正常的話,這家夥也不會坐在這裡喝粥……甘藍眼睛骨溜溜直轉,道:“老兄,商量件事唄。”
莫言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道:“你說。”
甘藍道:“能不能讓我進去住幾天?”
莫言一怔,遲疑道:“這不太好吧?孤男寡女的……”
甘藍翻了個白眼,撇嘴道:“切,你想什麽呢?還孤男寡女……這麽說吧,不是我一人住進去,差不多七八個人吧。”
七八個人,你當那是旅館呢?
莫言正要問個究竟,甘藍卻三下五除二,將自己的目的統統倒了出來。
“……看過女巫布萊爾這部電影吧?我們社團最近準備製作一部微電影,然後代表學校參加中視的微影展播大賽。類型就跟女巫布萊爾差不多。器材、道具、演員什麽的都準備好了,就差拍攝場地了。36號院是我們的首選地,而且劇本也是參考了那些傳聞。不過呢,這隻是最初的打算,說白了,那院子是真心邪門,人家害怕嘛。”
“嘻嘻,現在不怕了,不是有你墊底嘛……你住一夜能平安無事,總不成我一進去就遇鬼吧?”
“再說了,也就幾天的事,真有什麽不對勁,立刻就撤唄。”
“怎麽樣,心動了沒有?女主角可是校花,真心養眼,給你白看幾天,還不夠你得瑟的?要不,我給你安排個角色,你個挺高的,長得也不錯,演個白癡保鏢吧……”
甘藍嘰裡呱啦說完後,眨巴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莫言。
女人在有所求的時候,通常都會用這種眼神對付男人。
莫言不禁笑了笑,這種眼神他再熟悉不過,麥穗就經常用這招對付他。
甘藍的眼眸很美,也很會用眼睛說話。但是和麥穗相比,卻少了些什麽。
麥穗的眼睛不僅會說話,有時候,那雙瞳孔甚至能展現出一個世界來。讓人情不自禁的去憐她、愛她,不肯說一句稍重的話。莫言記得,有本小說上曾經說過:女人的媚,不僅僅在於容顏,更在於眼眸。有時候,她的一個眼神甚至能毀滅一個世界。
當然,這隻是小說家言。對此,莫言不屑一顧,因為麥穗在他面前從來沒有真正得逞過。當然,心動也是有的,偶爾也會情動,但這隻是男人一種本心的體現,與神魂顛倒有著本質的區別。
“喂,你倒是說話呀……”
甘藍眨著眼睛拚命放電,莫言卻笑眯眯坐在那沒有半點反應。
她噘著嘴,氣哼哼道:“老兄,行不行給個準話,喂,你該不會是想收租金吧?”
莫言笑道:“收租金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可惜我沒這個權力。這樣吧,我給你一個電話,你去找一位姓羅的男士。他是36號院的代管人……他要是答應了,你讓他給我來個電話。至於你們之間怎麽談,就不關我的事了。不過我個人覺得,出一筆租金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能看得出來, 眼前這女孩非富即貴,而那座院子空著也是空著,所以他並不介意做個介紹人,幫羅科長賺點外快。
甘藍眼睛一亮,道:“真的呀,那你趕快給我他的電話,我這就聯系。”
微微一頓,卻又道:“那你呢?”
莫言一怔,問道:“我什麽?”
甘藍道:“我的意思是說,如果那位羅先生答應下來,你會不會暫時搬出去呀?”
莫言笑道:“我出去住幾天也沒什麽,影響到你們的拍攝總是不好,對吧?”
甘藍瞪著雙眼,急道:“什麽呀……我就是看你住在裡面,才壯著膽子去36號拍攝的,你要是一走,我這麽辦?”
莫言笑道:“這可不關我的事……”
甘藍眼珠一轉,道:“我付酬金,每晚五百。”
莫言皺眉道:“你這話聽著怎麽有點不是味?每晚五百,你這是……找鴨呢?”
甘藍被逗得咯咯直笑,道:“老兄,行不行給個準話,你要是答應了,我這就給那位羅先生打電話。”
莫言笑著搖了搖頭,取來一張餐巾紙,用筷子蘸著醬汁寫了一串號碼,遞給甘藍,道:“這是那位羅先生的電話號碼,至於我嘛……不用每晚五百了,幫我把餐費付掉就行了。”
甘藍立刻飛去一個媚眼,笑眯眯道:“老兄,你真仗義。餐費小意思,回頭我讓老板送你一張貴賓卡,永久八折!”
盛情難卻,莫言當然是笑而納之。
甘藍急著聯系羅科長,莫言卻惦記著去羅浮路的事情,於是站起身和甘藍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