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看見沒,人家這才叫真牛逼,你那純粹是裝逼……”女孩允吸著手指,口中幽幽說道。 她看著緊閉的大門,眼中滿是傾慕。再看向那叫‘大頭’的男孩時,不由撇了撇小嘴,滿臉的不屑。
大頭一句話沒說……
他是真被嚇住了,面對女孩的嘲諷,竟是難得的沒有反駁。
他這個年齡的男孩,衝動且輕狂,天不怕地不怕,又因為家庭背景的緣故,很少會被什麽人或者事情嚇住。但是,當他面對某些超脫常理的事情時,那種來自與內心深處,發自於本能的敬畏感,就會油然而生。
如果莫言像江湖上賣狗皮膏藥的家夥一般,先是運半天氣,將臉憋得像猴子屁股一樣,然後再一掌劈斷碎石,換來的最多就是幾聲零碎的喝彩聲。
然而,他那輕輕一捏,風輕雲淡,不帶絲毫煙火之氣,深刻的詮釋了什麽叫舉重若輕。
再然後,那輕輕的一個‘滾’字,又很好的迎合了這群年輕人的心理。
在他們看來,高人就應該是這樣,既冷且酷,多一個字都懶得跟你說……
尤其在兩個女孩眼中,莫言長相清秀,身材修長,帶著一絲儒雅,這種平時很不招她們待見的文人范,映襯著剛才那風輕雲淡的一個‘滾’字,竟是形成了一種奇妙且強烈的反差。
在兩個女孩眼中,這種反差有著致命的誘惑……
“打電話給甘藍姐,我要問他的電話號碼……”一個女孩忽然尖叫一聲,取出手機開始翻號碼。
手指被劃破的女孩立刻反應過來,一把摟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齒道:“見面分一半,不許獨吞,老娘……老娘都為他流血了哎!”
……………………
隨著輪胎碾壓碎石路面發出的哢哢聲,院外的吵鬧聲終於消失。
莫言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輕輕籲了口氣。
外面如果是一群惡形惡狀的大漢,他必定一手一個將他們扔出樹林外,但那隻是一群被慣壞的年輕人,雖然無禮、紈絝、另類,不通人情世故,但畢竟隻是一群沒長大的孩子。
所以,莫言所能想出的辦法也就是嚇唬嚇唬他們。
真要動手的話……
莫言不禁搖了搖頭,別看那群年輕人各個人高馬大,但身體素質卻孱弱的跟雞仔似的,他是真心下不去手。再說,他們畢竟是甘藍的同學,看在那個古怪精靈的女孩的面子上,莫言也不會輕易動手。
當然,動手與否,最後得建立在對方是否識趣的基礎上。
如果這群家夥不識趣,莫言也隻好勉為其難的將他們拎出樹林外……
這裡畢竟是私人產業,莫言有充足的理由驅趕不受歡迎的人。
這群年輕人離開後,莫言以為甘藍會打來電話詢問,等了半個小時後,手機沒有半點反應。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躺在沙發上,開始瀏覽羅婭交給他的文件。
現在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挖出第一桶金,衣食住行需要錢,製作玉符的花費更是巨大,由不得他懈怠。
看完資料,他看了看時間,坐直身體開始吐納。
不積矽步無以至千裡,盡管天地靈氣稀缺,但能吸收一點是一點。他雖然安慰自己說這個世界上沒有桃花島,但捫心自問,誰不想一縱百丈,成為那來無影去無蹤的絕世高手呢?
這一入定,直到深夜他才緩緩睜開眼睛,不知不覺間,竟是錯過了吃晚飯的時間。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打算弄些吃的,就在這時,仿佛什麽東西掠過心頭,沒來由的一陣心悸。
緊接著,脖子後面似乎有人輕輕吹了口氣……
他仿佛炸了毛的貓,騰地跳起,真氣布滿全身,四處環顧!
“難道這院子真有什麽邪祟?”
門窗都已緊閉,但室內卻有風拂動,陰森森的,吹的人遍體生涼。
莫言膽子雖大,但這樣的情況卻是第一次遇見,如果不是從小就有際遇,這會兒恐怕和普通人一樣,嚇得哇哇亂叫。
“天地間的靈氣早就枯竭,鬼物難存,按理說,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啊……”
他深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以本我意識觀察周圍環境。隨著意識的延伸,腦海中懸浮的屏幕中刷過海量的數據,一桌一椅,一草一木,統統沒有放過。
然而,直到意識延伸至盡頭,他也沒發現什麽可疑的地方。
他稍稍沉吟,決定去院外看看,對他來說,無論是鬼物還是陰魂,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末法左道錄》中有馭鬼篇,如果能捉到類似的東西,絕對是一件讓人興奮的事情。
他有真氣護身,本身陽氣也重,倒是不懼鬼物傷了自己。
打開門時,房內的那陣陰風已經散去。
他走出院外,往樹林中行去。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他統統走了一遍,卻沒有任何的發現。直到走到東南方向的樹林時,才發現這裡的陰氣稍稍濃厚一些。這裡距離小院大約兩百米,樹林的盡頭便是葫蘆山。
莫言仔細觀察後,除了一些小土丘之外,並沒有發現這裡有被人遺忘的墳塋。
他心中一動,將本我意識穿透地下,卻鬱悶的發現,本我意識很難穿透厚重的土層,大約三四米的時候,就已心力疲憊。
他心中失望,輕輕歎了口氣,喃喃道:“看來得先製作兩枚陰陽聚氣符,收集陰陽之氣,凝出心眼,才能探個究竟!”
《末法左道錄》有望氣論,可辨識陰陽,細分五行,也能看出人體內的病、疫、災、厄、殺之氣,但是這必須要開辟心眼才行。心眼也稱陰陽眼或者法眼,凝聚陰陽之氣,匯入本我,以本我之心觀天下,謂之心眼。
莫言打定主意,這兩天就將陰陽聚氣符弄出來,好在這東西沒五行符那麽講究,普通玉石就能製作。算了算口袋裡的銀子,倒是勉強夠用。
他轉身出了樹林,走之前,回頭深深看了一眼。
雖然看不出究竟,但他能感覺到,那陣陰風來源就在這葫蘆山中!
回到小院後,他沒有絲毫睡意,吃了一袋速食面後,繼續盤膝而坐淬煉苦海中的真氣。
……………………
在這個城市的另一邊,同樣有人未曾入眠。
杜小音揉了揉太陽穴,將桌上的文件收好,然後給茶杯續上水,再次回到座椅上。
電腦的顯示器中,那副抽象派的畫作仿佛化成一張嘲諷的臉,正對著她哈哈大笑。
“還有一周不到的時間了,也不知那個家夥有沒有找到線索……”
杜小音用力的揉著太陽穴,視線落在那副畫作上時,輕聲歎了口氣。
桌上的手機忽然輕輕震動。
杜小音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不由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起身打開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孩,見到杜小音,不由吐了吐舌頭,道:“小音姐,你真的沒睡呀?我見你房間燈還亮著,就發了個短信。”
這女孩長得頗為清秀,但有些嬰兒肥。
杜小音捏了捏女孩的臉,嗔道:“燈還亮著,我怎麽會睡?倒是你,馬上就天亮了,怎麽還四處亂跑?”
女孩道:“早就睡了,不過剛才餓醒了,又不敢吃東西,隻好出來找點水喝……”
杜小音搖頭笑道:“該吃就吃,不要老想著減肥。再說了,你也不胖,應該說是恰恰好。”
女孩捏著自己的臉蛋,噘嘴道:“這還不胖啊,都一坨一坨的了。”
女孩叫做嶽悅,比杜小音小一歲,倆人同住在省廳的單身宿舍。
杜小音笑著搖頭,將嶽悅拉進房間,道:“我這裡還有些餅乾,你要不要?”
嶽悅咽了咽口水,忿忿道:“小音姐,不許誘惑我!”轉眼看見桌上的電腦,又道:“小音姐,你還在研究這幅畫啊?”
“是啊……”杜小音點了點頭,有些無奈的說道:“一周之內找不到線索,被人嘲笑事小,重要的是人命關天,由不得我放松啊。”
嶽悅皺眉道:“各種技術分析都做過了,圖形解析也做過了……小音姐,你說這會不會是一個假線索?故意用來迷惑我們視線的?”
杜小音搖頭道:“我考慮過這個問題,但可能性應該不大。”說完,她給嶽悅倒了杯水。
嶽悅接過水杯,想要說些什麽,思來想去卻拿不出什麽好辦法,隻好坐在那裡和杜小音大眼瞪小眼……
杜小音所在的機構歸H省警察廳直管,對外簡稱第七處,但也有人戲稱為特勤處。
之所以這麽叫,是因為七處集中了很多技術精英以及刑偵專家。而他們的主要職能就是面對日益猖獗的各類高科技、高智商罪案。
七處的建立,有點類似醫院的專家小組,一般不接待普通病患,而是專門診治各種疑難雜症。與此同時,他們也會展開各種前沿理論的研究。
七處不僅擁有最好的精英人才,而且也集中相當多的資源,在成立之初,甚至因為資源過度集中,成了其他部門的眼中釘。後來,為了能更加合理的使用這些資源,經國家總署協調,將其職能范圍擴充至周邊六省。同時,除了這六個省之外的其他省份, 也開始建立類似的機構,並在幾年前並網運行,形成了一個專門打擊高智商、高科技犯罪的網絡中心。
七處,就是這張大網中最璀璨的一個節點。
這也是他們被稱為特勤處的原因。
“對了,小音姐,你說那個莫言有可能解開這個謎題嗎?”嶽悅問道。
杜小音搖了搖頭,道:“誰知道呢……不過,他真的很聰明,或許真能找打突破口也不一定。”
嶽悅嘻嘻笑道:“比我還聰明?”
杜小音笑道:“確實要比你聰明,他的推理過程我對你說過,你覺得,在那種環境中,你能做的和他一樣好嗎?”
嶽悅皺了皺鼻子,道:“整個環節應該沒他那麽清晰,但隻要仔細觀察,最後的結論應該都是一樣。”
杜小音道:“這就是他比你厲害的地方……你剛才也說了,你需要仔細的觀察。而他呢,從頭到尾就沒有正經觀察過,但是當你需要結論的時候,他卻能不假思索的說出現場的每一個細節。”
微微一頓,她又道:“有一部外國電視劇,叫做記憶神探,裡面的主角能記住犯罪現場的每一個細節,莫言就擁有這樣的能力。他無需刻意記憶,就能記錄眼睛所看到每一個細節,並隨時調用。但這並不是他最厲害的地方。你別忘了,他還有令人驚歎的邏輯推理能力。嶽悅,試想一下,當這兩種能力相結合之後,你猜我看到了誰?”
嶽悅一臉迷茫,道:“看到了誰?”
杜小音笑了笑,道:“我看到的是記憶神探中的女主角和福爾摩斯的結合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