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音道:“莫言,還記得爛尾樓裡的綁匪麽?” 莫言點了點頭,道:“當然記得……聽你這意思,趙越提出的條件和他們一樣?”
杜小音道:“沒錯,趙越提出的唯一條件就是要求各大媒體到場,然後他會在媒體的見證下自首……”
莫言道:“你們會答應麽?”
杜小音搖頭道:“怎麽可能?正常的媒體報道我們阻止不了,但這必須是在我們的監督之下,同時不能影響我們的行動為大前提。但趙越的要求卻是電視直播,還要召開媒體見面會……這個瘋子,真不知道他到底打得什麽主意,把自己當犯罪明星麽?”
說話間,兩人已是到了一棟二層小樓前。
杜小音停下車,道:“這裡就是指揮部,距離宴會大廳有兩百米。”
兩百米?
莫言微微皺眉,想要搞清楚宴會大廳裡的情形,這裡顯然遠了一些。他來這裡,是打算徹底解決問題的,而不是當一個看客。
“既來之,則安之,目前情況不明,還是先觀察一下再說吧……”
他心中清楚,此時非彼時,自己不可能像上次那樣,再當一回幽靈戰警。即便他有這個意願,條件也不允許。上次有夜幕作為掩護,這次卻是光天化日,再加上警方的層層監控,他亦是有心而無力。
“走吧,我們上去,我有幾個問題還想請你幫我分析一下……”
杜小音率先走向小樓,莫言緊隨其後。
上了二樓,莫言卻沒看到幾個七處的人,便問道:“大李他們呢?”
杜小音道:“大李和林秀是案件的直接負責人,他們正在現場盯著呢。”
莫言心中一動,道:“我可以去現場看看麽?”
杜小音笑道:“我就知道你忍不住……不過你畢竟只是顧問,沒得到指揮部領導的批準,我無權讓你進入現場。”
莫言皺了皺眉,決定開門見山,道:“你應該知道,我來這裡是為了解決問題的。如果不能進入現場,我可能幫不到你們……”
杜小音聽了這話,忍不住白了莫言一眼……
她當然知道莫言此來的目的,從兩人相識起,幾乎每次見面都伴隨著某個難題或是麻煩的出現,而莫言總是能很好的解決這些問題。對他的能力,杜小音深信不疑,否則也不會在淡水山莊外見到莫言後,整個人都輕松了下來。唯一讓她有些抱怨的是,這家夥什麽都好,就是這種舍我其誰、當仁不讓的氣勢,真的是很傷其他人的自尊……
這時的杜小音可能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的這種忿忿不平其實更像是一種小女人的幽怨……
“你真的想去現場?”杜小音問道。
莫言理所當然的道:“這是當然,否則我來這裡幹什麽?”
杜小音歎了口氣,道:“好吧,好吧,我就知道你會忍耐不住的。你稍等一會兒,我去想想辦法。”
正說著,指揮部的大門忽然被人推開,一群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率先一人身形魁梧,大約五十出頭,走路時步子邁得很大,除了淡淡的官威之外,明顯透出一股軍人的作風。
緊隨他身後的就是鄭處長,一如既然的嚴肅和精乾。其他的人跟在兩人身後,看模樣應該是特警大隊的人和省廳的幾位副廳……
杜小音眼睛一亮,道:“莫言,這位就是馬廳長,看樣子,他們是要去現場。你低下頭,別說話……”
莫言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小聲道:“你的意思是……咱們混在裡面一起去?”
杜小音白了他一眼,道:“是你,不是咱們,我用得著混進去麽?”
莫言心說這個主意倒也不錯,至少能節省點時間。
一念及此,他往旁邊退了幾步,給這群人讓出路來。
馬廳長龍行虎步,直接越過莫言。
不過剛走出兩米遠,他卻忽然回頭,看著莫言道:“你的證件呢?”
能進入指揮部的人都必須佩戴臨時通行證,就連馬廳長也不例外。
杜小音正要解釋,鄭處長卻道:“馬廳,這位是莫言,我們七處聘請的技術顧問。他來七處的時間雖然不長,功勞卻是不小。除了那件謎畫案之外,趙越的這件案子也是出力不小,提供了很多有價值的信息……”
馬廳長微微一怔,看著莫言道:“你就是莫言?”
莫言笑著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話。
“小夥子不錯……”馬廳長道:“我現在要去現場,你跟我來。”
說完,他轉身大步下樓。
包括莫言在內,所有人都被馬廳長的這句‘你跟我來’給弄糊塗了。
杜小音一扯莫言的袖子,道:“你認識馬廳?”
莫言也是奇怪,搖了搖頭,道:“不認識,這還是第一次見面。”
這時,其他人看莫言的表情這時多少有些變化……在他們看來,莫言無非是七處聘請的一個技術顧問,屬於體制外的草民,即便有些薄功,也不值當大老板如此看重。除非這個年輕人早就認識大老板,而且是比較親密的子侄輩。
杜小音道:“不管認識不認識,能進現場就行,走吧。”
莫言點了點頭,隨著杜小音身後下了樓。
眾人下的樓來,馬廳長卻是停下腳步,對莫言招了招手,道:“小莫,這個電動車你會開吧?”
莫言上前幾步,道:“會開。”
馬廳長道:“那好,你來駕駛,我就坐你這輛車……”
話音剛落,眾人看莫言的眼神又是一變,心中都暗自猜測著,莫言和馬廳長究竟是什麽關系?
這些人裡甚至包括了鄭處長和杜小音,兩人也都是有些訝異……
…………………………
“不用奇怪……”馬廳長坐上莫言的車後,直接解開了謎底。
“我和你小叔是戰友,也曾是你父親的下級。說起來快二十年了,當年你父親在許縣擔任、縣委書記,我是縣警局的局長……莫言,按輩分,你得叫我一聲馬叔叔。”
莫言這才明白過來,心裡不禁苦笑,話還沒說幾句,就先認了一叔,這世界還真是小。不過話說回來,無論是按關系,還是論輩分,這聲馬叔總是得叫的。
無論心裡有多不情願,莫言仍是乖乖的叫了聲馬叔。
這聲‘馬叔’若是被他父親莫少清聽見,多半會很鬱悶。他身為莫言的父親,自莫言五歲後,就再也沒聽莫言叫自己爸爸。而馬廳長和莫言不過是第一次見面,卻因為自己的關系輕松撈了個‘叔叔’的頭銜,怎不叫他這個當父親的心生鬱悶?
馬廳長笑道:“你這小子,來我的地盤,連碼頭都不拜,真是該打屁股!要不是上周你父親打電話給我,說你就在省廳七處,我都不曉得你這小子居然蹦躂到我的地盤來了……”
微微一頓,又道:“說起來,還是太忙。接到你父親的電話後,本打算領你認認我的家門,吃頓認門飯,可惜有個會議去了外地,前天才回來……”
馬廳長微微而笑,一反剛才的威嚴,盡顯長輩風范。
莫言笑道:“有機會一定去馬叔家拜訪。”他沒想到父親會給馬廳長打電話,心裡多少有些觸動。
馬廳長一擺手道:“什麽拜訪不拜訪?這話太生分……我和你小叔是一起鑽過戰壕的戰友,你父親當年對我也像是親兄長一樣,說拜訪這樣的話,太生分。等搞定趙越這混帳王八蛋,我讓你馬阿姨給你做一頓地地道道的宛陵飯。”
他是軍人出身,又是當著莫言這樣的子侄輩,說話間便隨意了很多,連混帳王八蛋這樣的話都脫口而出。
“對了,莫言啊,我聽你父親說,你是H大畢業,這可是金字招牌,有沒有興趣正式來省廳工作?”
“馬叔,我這人自在慣了,最怕被別人管,現在這樣其實挺好……”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別看我們是第一次見面,我對你還是有一些了解的。你父親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沒少說你的臭脾氣。”
馬廳長也只是隨意一說,並沒有刻意的招攬。他心中很明白,莫家的長房長孫,何須自己這個小小的廳長來規劃前程?他要做的,就是在自己的地盤上照顧好這個寶貝疙瘩就行了……
從指揮部到現場前沿,不過一百米左右,說話間,莫言駕駛的電動車就已到了地方。
這裡就是現場前沿,也是最後一道警戒線,距離宴會大廳只有百米之遙。
馬廳長下了車後,神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莫言有意識放慢腳步,遠離了被眾人簇擁的馬廳長。
他站在人群之外,看向遠處的宴會大廳,正要開啟本我意識探測,褲兜裡的手機卻響了。
“莫言,你在哪裡?”電話中傳出的是麥穗的聲音,顯得很急促。
莫言道:“我就在宛陵,發生了什麽事情?聽你的聲音,好像……”
話未問完,麥穗就急忙道:“前段時間你在電話裡告訴我,你去了省警察廳當了什麽技術顧問,對吧?”
莫言道:“對啊,怎麽了?”
麥穗急道:“剛才晚晴姐告訴我,甘藍和她的同學在一個叫淡水山莊的地方被人綁架了,你能不能幫我問問現在的情況?晚晴姐和我都在外地,她都快急死了……”
甘藍這丫頭也在淡水山莊?
莫言不禁搖了搖頭,這丫頭,怎麽哪都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