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被燈光所“隔離”出來的世界中,凝固的氛圍隨著那一閃一閃的白光,悄然融化。
“舞台”邊緣,蕭毅靜靜的站著,黃白暖紅三色在他身上集聚,閃光燈的光芒在他身上一閃一閃的,鎢絲燈散發的暖色光線則主要集中在那隻老虎的身上,炮燈那一束一束的光則透過蕭毅射在身後的那一片白霧之上。
遠處的童曼臉色蒼白,眼球甚至已經充血,這辣手摧花的場面估計只要是個正常的男人都會不忍心看下去。
但當她看見不遠處蕭毅的時候,眼睛卻忽然一亮。
蕭毅的上衣完好,但褲子卻被磨得破爛不堪,臉頰上甚至還有絲絲血痕,可是那一雙狹長的眸子卻炯炯有神,由於光線的原因,蕭毅整張臉只能看見左邊的部分,右邊部分則是黑死一片,在專業術語中這稱之為陰陽光。
身旁的那隻老虎親昵的蹲在他腳邊,鎢絲燈的光線照耀在它的身上,每一根毛發都清晰可見,看上去帶著乖巧之中卻散發著威嚴。
如果一切靜止的話,那就是一幅充滿原始與神秘感的圖畫。
這不正是她腦海中一貫以來想象的“美女與野獸”的畫面嗎?
雖然那美女是個男人。
“哢哢哢……”
童曼的相機一直掛在脖子上,見到這一幕,或許是因為攝影師的對美的東西有種偏執的佔有欲,這種佔有欲讓她們一旦發現美好的東西就會忍不住用相機定格下來。
無論時間、場合、地點。
她似乎忘記了身體上的疼痛,潛意識的舉起相機,連續按下了快門。
凱奇回過頭,陰冷的眸子中閃過些許詫異。
他不明白眼前“這具尚在呼吸的屍體”為什麽在這種情形下還有心思拍照。
“這娘們兒也太拚命了吧?”蕭毅遠遠的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嘴角抽搐。
雖然早就在大莽的嘴裡知道了童曼是個怎樣的人,但現在親眼看見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驚駭。
尼瑪,差點就要死了,這娘們兒居然還想著拍照。
別人是要錢不要命,這娘們兒是不要錢也不要命啊!
哎!!
喟歎一聲之後,蕭毅回過頭,注視著正盯著他看的花旦,溫潤一笑:“真不明白就這麽個東西,值得你們這樣嗎?”
說著,他解開紅布,將紅娘銅鏡拿在手上肆意的把玩起來,甚至還玩起了高空接物的遊戲,紅娘銅鏡被他用力拋向空中,然後又穩穩的落在他手裡,如此反覆,樂此不疲。
“你……”
這一幕,讓花旦和凱奇臉色劇變,後者更直接松開了童曼,往蕭毅的方向猛跨了幾步,陰冷的眸子閃爍不定。
見凱奇放開童曼,一旁的煙鬼趁勢發力,直接衝上去,一把將童曼抓住,然後迅速退到一旁。
不遠處的蕭毅看到這一幕,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暗中對煙鬼豎起了大拇指。
同時,心中對煙鬼的好奇又加劇了幾分。
如果說凱奇像一匹狼,花旦像一條蛇,那麽從剛才煙鬼所爆發的速度來看,後者就是一頭獵豹,動作矯捷,速度迅猛。
“你沒事吧?”煙鬼將童曼扛到車上之後,開口問道。
“沒事!”童曼上車後第一件事就是取下脖子上的相機,凝著通紅的眸子認真專注的檢查起相片,對於煙鬼的問題,回答得很是敷衍。
現在才看清,她脖子上已經有五個滲血的手印兒,或許是感覺到脖子上的劇痛,她這才伸出一隻手揉了揉,只是那空出來的另一隻手依舊在相機上面繼續“鼓搗”。
“……”
一時間,煙鬼怔在原地一個勁兒得搖頭,而後乾脆離開,朝蕭毅的方向走去。
他此刻有著和蕭毅一樣的感受,不明白這個世界上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女人。你見過那個前一秒才“虎口脫身”的女人,下一秒馬上恢復,就像什麽事兒都沒發生一樣嗎?
如果尹笙蘭此刻還處於理智的話,那麽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對著凱奇和花旦扣下扳機。
因為現在凱奇手中已經沒有了人質,她可以毫無顧忌了。
可遺憾的是,不遠處的尹笙蘭依舊雙眼呆滯的望著那一地血泊中的身影,嬌軀在顫抖著,而槍,則被她丟棄在一旁。
或許你會說周圍不是還有六七個警察嗎?
可從一開始你也應該看出來了,他們不過就是六七件擺設而已。
“全部把槍扔過來,雙手抱頭蹲地上,立刻,馬上,聽到沒有?”花旦舉起AK47掃過在場的一眾警察,冷聲喝道,說話間還不忘瞪了一眼凱奇。
“I‘msorry”凱奇聳了聳肩,一臉漠然的說道。
花旦冷哼了一聲,視線轉向別處。
由於一時心急,失去了人質,現在他們只能靠先前積攢起來的威信和花旦手中AK47才能震懾全場,可如果背後還有幾把手槍對著他們的話,任誰恐怕都不會安心。
“是是是……”
那些警察哪敢說不,當下全部蹲了下來,將手槍扔了過去,隨即乖乖雙手抱頭。
“現在你們都給我乖乖的老實蹲下來,說不定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如果誰敢站起來的話,我保證那就是你的下場”花旦冷漠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視線定格在那一地血泊的地方,眼神鋒芒閃爍。
所有人聞言,把頭埋得更低了。
估計這個時候那些早早就蹲下來的黑瞳的員工們正在慶幸吧。
慶幸他們一早就蹲了下來,沒被凶徒重視。
花旦舉起AK47,視線落在了正在朝蕭毅方向靠近的煙鬼身上。
後者頓時無奈的停下了腳步。
“很好!”
花旦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轉過身,視線落在蕭毅的身上,冰冷的眸子閃過絲絲淡笑:“現在是時候談談我們的事了,是你主動拿過來,還是我殺了你之後再自己來拿?”
而凱奇則蹲下身,抓起一把手槍握在手裡,其余的則全被他熟練的卸空了子彈,子彈當然也被他收入囊中。
花旦對此也並不介意,她很確信,就算凱奇現在手裡有了槍,那手槍的威力也遠遠比不上AK47。
聞言,蕭毅停止了那個讓他“樂此不疲”的高空接物遊戲,將紅娘銅鏡拿在手中,看著花旦和凱奇說道:“說實話這玩意兒也就是陰差陽錯的掉我懷裡來的,要不是亞當突然發狂的話,我也不會為了引開它闖進大霧裡面,要不是闖進大霧裡面的話,我也不會拿到這個東西……”
凱奇和花旦的眼神同時下移,看著親昵的蹲坐在蕭毅腳邊的亞當,眼中皆是閃過一絲疑惑。
要知道,亞當可是已經死在花旦的槍下了。
那現在這隻又是什麽?
“好在亞當平靜了下來,所以呢,對於不屬於我的東西我也沒想過佔有”蕭毅自顧自的說著,話到此處,微微一頓,深深吸了口氣,這才繼續說道:“所以呢,要還給你們也不是不可以!”
“那還需要這麽多廢話做什麽?”沉默的凱奇突然開口。
“把東西拿過來!”花旦更是直截了當的說。
一聽到蕭毅說可以歸還,他們哪裡還會有功夫去想亞當的事情,一門心思立馬轉了回來。
“好啊,接著……”
突然,蕭毅將那紅蓋頭還有紅娘銅鏡猛地拋向天空。
兩條優美的拋物線出現在空中。
凱奇和花旦對視一眼,凝視了半秒鍾的時間,然後齊齊發力,分別對著兩件物品飛馳而去。
與此同時,煙鬼則趁機來到了蕭毅的旁邊,蹙著眉頭。壓低了聲音道:“接下來你牽製住那個男人,那個娘們兒我去收拾!”
“那娘們兒手裡有槍,你有幾成把握?”蕭毅摸了摸鼻子道。
“不到一成……”煙鬼如實道,眉頭依舊緊蹙:“如果我能拿到槍的話,應該有五成!”
說罷,二人的視線不約而同的轉移到場中那胡亂堆砌在一起的警槍上。
只是二人都知道,那些槍裡面的子彈都被卸空了去。
“你這方法太冒險了,還是用我的吧”蕭毅搖著頭,淡淡笑道。
“你有辦法?”
“嗯!”
“說說……”
“到時候你就知道,急什麽!”
煙鬼怔了怔,看著蕭毅那從容不迫的臉龐,嘴角笑了笑,隨即又盯著正在進行自由落體的紅蓋頭和銅鏡,問道:“那是什麽玩意兒?”
“應該是件挺值錢的古董之類的東西”蕭毅道。
見蕭毅似有隱瞞,煙鬼也沒打算刨根究底問下去,轉而將視線落在蕭毅腳邊的“亞當”身上:“那你是怎麽搞定它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一個勁兒的跑,估計是被我的速度征服了吧”蕭毅打著哈哈,閃爍其詞的說道。
“亞當”蹭了蹭蕭毅的小腿,就要張嘴,蕭毅眼疾手快,立馬彎腰伸手將那張虎嘴給捂住。前者等著無辜的大眼,似乎不明白蕭毅為什麽要這麽做,不過好在還是安靜了下來,只是蕭毅的手卻始終死死的捂著它的嘴,不敢挪開。
要是從亞當嘴裡傳出一聲貓叫的話,那不露餡才怪。
煙鬼眯著雙眼,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蕭毅,似要將其看穿一般。
良久,這才冷不丁的冒了一句:“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你這個讓人看不透,卻又膽大妄為的小子了,哈哈……”
“成功補充流量50M,請注意查收”
就在煙鬼話音剛落的時候,腦海中小應的聲音帶著一如既往的機械乾冷冰冰的響起。
蕭毅猛地怔在了原地。
這個時候,他總算明白之前那20M流量是怎麽來的了,原來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你怎麽了,我只是開個玩笑,放心我是個正常男人,我的意思是,你很對我胃口!”煙鬼見蕭毅沉默,連忙開口解釋道。
“啊……”蕭毅這才回過神,乾笑道:“嗯,我知道你的意思!”
四目相對,二人都察覺到這有些尷尬的詭異氣氛,當下各自一笑,將視線轉移到別處。
只見不遠處,花旦一躍而起,將紅蓋頭抓在手中。
而凱奇也穩穩落地,手裡握著銅鏡,嘴角噙著陰冷的笑容。
二人回頭對望一眼。
“我猜你應該知道不少東西吧?要不然的話不會將這兩件東西分散拋出來,對嗎?”花旦站起身,自顧自的說著,最後忽然轉過身,冰冷的眸子落在蕭毅的身上。
蕭毅臉色微變,不置可否,沒有說話。
“看來,我猜對了,你知道這兩件東西合二為一才是真正的寶貝,所以才將它們分散拋開,讓我們一人得到一件,然後自相殘殺,你再坐收漁人之利對嗎?”花旦一步步向著蕭毅煙鬼二人的方向走來,眼中盡是自信之色。
不遠處的凱奇慢慢站起身,嘴角含笑,顯然,對於花旦所說他表示認同。
因為他們都知道真正的紅娘銅鏡不僅是那面銅鏡,還包括了那塊紅蓋頭,只有合二為一才能稱之為真正的紅娘銅鏡。
之前蕭毅也猜到了這一點, 因為如果紅娘銅鏡隻代表了那面銅鏡的話,完全沒必要找這麽一塊紅蓋頭來裹著,用個什麽木盒子不是更好?
但事實上卻用了這麽一塊紅蓋頭來裹著,那麽解釋只有一個,這塊蓋頭也價值不菲。
“不過抱歉了,就算是要自相殘殺,那也是在你們全死了之後才會發生的事情”說著,花旦將槍口對準了蕭毅,嘴角依舊含笑,似乎殺人對她來說是一件富有樂趣的事情。
凱奇也舉起了手槍,槍口對準了煙鬼,沒有說話,只是陰冷的眸子中閃過些許笑意。
場中氣氛驟變,空氣似乎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心臟都忍不住狠狠跳動起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就連童曼也從商務車上走了下來,一手捂著脖子上的傷痕,秀眉微蹙。
煙鬼的臉色也變得肅然了起來。
可反觀蕭毅,卻忽然從容的向前邁了一步,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容,慢慢的脫下上衣。
一開始,眾人的眼神都是不解,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麽突然脫衣服。
但隨著時間得推移,衣服慢慢褪下,眾人的臉色立馬由之前的不解變成了此刻的不安。
“你確定你敢開槍嗎?”蕭毅光著膀子,低頭看著纏繞在身上的東西,眼中閃過犀利的鋒芒。
PS:希望大家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