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紅袖呆呆的站在原地,癡癡的望著高處那個向她揮手呐喊的單薄身影,她一直覺得這個男人在美國這麽多年會有很大的變化,事實上在酒吧見到他的時候她也是這麽認為的,至少看上去變成熟了,但是現在她才豁然明白,這個男人一直沒變,他依舊是那麽柔軟依舊愛做那些出人意料的事情,讓人摸不著頭腦。
風吹起黃沙,凌紅袖眼眶通紅,眼淚止不住的落下,腳邊的沙地已經被徹底濕透。
“篤篤……”忽然,一聲悠揚綿長的聲音從遠方傳來,那漆黑的隧道裡面忽然湧現出光芒。
那是火車的鳴笛聲,花一洋所在的橋就在隧道的出口處。
凌紅袖臉色大變,急忙喊道:“你快下來!”
“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花一洋朝著隧道望了一眼,白熾的燈光照耀在他那帶著一絲惶恐的臉上,他的雙腿在顫抖,不過那眼神卻是出奇的堅定。
凌紅袖帶著哭腔大喊:“火車快來了,你先下來,有什麽話咱們下來說好嗎?”
“呵呵……”花一洋笑了,蒼白的臉上那笑容看上去格外的淒決。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慢慢的轉身,朝著那隧道的洞口走去,燈光越來越強烈,可是他的腳步卻始終堅定如初,甚至連剛才的顫抖也沒了,那單薄的身影在這一刻仿佛忽然見高大了許多。
凌紅袖懵了,以前的花一洋可不是一個偏執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每一個人的骨子裡都是偏執的,只是還沒有遇見能激發這種偏執的事和人罷了,一旦遇見,那隱藏在骨子裡的執拗便會徹底的爆發出來,沒有保留。
“篤篤!!”聲音越來越大,燈光越來越耀眼。
凌紅袖徹底慌了,一瞬間崩潰似的大喊:“我答應你!”
高處,花一洋的腳步忽然停住了,這個時候,隧道出口已經鑽出來了火車腦袋,火車上或許根本就沒有人注意到鐵軌上的花一洋,它依舊行駛得飛快。
白光劃過,長長的火車筆直的碾過軌道,仿佛鐵軌上沒有任何阻擋它的東西般平順。
“啊……”
凌紅袖不敢置信的尖叫了起來,她瘋了似的朝著高處跑去。
“一洋,一洋……”她脫掉了高跟鞋,赤著腳在沙灘上狂奔,一聲又一聲的呼喊著花一洋的名字。
她手腳並用中算是爬了上去,但是環顧四周卻看不到花一洋的影子,黑暗中鮮血不會那麽明顯,也就是說場中如果有血跡的話也不容易看到,她可以利用手機照明,可是她不敢,因為她害怕一旦真的看見血跡看見那殘缺不全的屍體,心裡那僅有的希望就會碎成一地。
環顧四周看不到一個人影,凌紅袖徹底慌了,心中懊悔萬分,眼淚再也沒有掩飾得奪眶而出:“一洋,你回來啊,你去哪兒了,我錯了,我不應該猶豫,我應該答應你的,我好後悔,一洋,你回來好嗎,我再也不鬧了,我們好好在一起,一生一世,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兒孫滿堂……”
“一洋,你回來啊”
凌紅袖看上去就像是渾身的力氣被突然見抽走了一洋,她無力的癱倒在鐵軌上,失聲痛哭。
忽然之間,她仿佛聽到了腳步聲,因為她是趴在鐵軌上的緣故,聲音通過鐵軌傳來顯得很明顯。
她猛的抬起了頭,那通紅的雙眼頓時瞳孔一縮。
她怔了半晌,張著嘴遲遲說不出一個字來。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弱弱的聲音在她面前響起。
此時此刻,站在凌紅袖面前的那個人不是花一洋又是誰。
花一洋渾身上下傷痕累累,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傷勢,都是皮外傷,看上去應該是在地上滾動後造成的。
“你?”凌紅袖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男人,剛才那火車的速度那麽快,而且二者相隔的距離這麽短,他躲掉了?
花一洋笑呵呵的說道:“剛才聽到你那句話我就知道自己不能死,就順勢往邊上一倒,然後就順著那坡滾了下去!”
怪不得凌紅袖看了一圈都沒見個人影,原來是從另一邊滾下去了。
見到花一洋沒事,凌紅袖松了口氣,忽然站了起來,緊緊的將花一洋摟在了懷裡,那雙手很用力,仿佛害怕弄丟了一樣。
花一洋先是一怔,隨即大喜,有些生澀的抬起自己的手,緩緩的放在了凌紅袖的蠻腰上。
“啪!”
就在花一洋的手剛放上去的時候,凌紅袖忽然推開了他並順手就是一巴掌扇了過來,清脆嘹亮。
花一洋懵了。
“這一巴掌就算你還我了,從現在開始,我們互不相欠!”凌紅袖認真的說道。
花一洋連忙道:“你剛才騙我?”
“互不相欠,重新開始,現在是你追我,能不能追到我就看你的本事了”凌紅袖語氣一邊,笑著道。
花一洋這才明白了過來,當下摩拳擦掌:“追到的話,你就是我的了,可不能反悔!”
“絕不反悔”
“那我來了”花一洋立即衝著凌紅袖撲了過去。
凌紅袖敏捷的一躲閃,連忙問:“你幹嘛?”
“你說的,追到的話,你就是我的了!”花一洋又撲了上去。
凌紅袖連忙往下面的沙灘跑去,因為赤著腳的關系,她行動起來非常方便。
花一洋舔了舔嘴唇:“媳婦兒,我來了!”
“誰是你媳婦”
“你喏,放心吧,你不可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的”
“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能追上我,想想以前咱倆之間是誰保護誰”
“在美國的時候我特意參加過截拳道的訓練,整整三年”
花一洋的速度全面爆發,瞬間就追到了凌紅袖。
後者沒有放棄,雖然驚詫但卻依舊在奮力的奔跑著:“看來你這幾年身體還沒累垮”
那個“累”字凌紅袖刻意加重了讀音。
“當然, 好著呢!”花一洋很明白她的意思,也不避嫌,反而得意洋洋的拍了拍自己的腰。
凌紅袖罵道:“無恥!”
“嘿,今天才認識我呀?”
“你真是一點都沒變”
“是嗎,有些地方你可還沒看過呢,嘿嘿”
花一洋眼睛一亮,一躍而起,將凌紅袖抱在了懷裡損失撲到。
“你……”凌紅袖有些驚慌失措。
花一洋猛地堵住了她的唇,打斷了她的話,凌紅袖奮力的拍打著花一洋的後背,漸漸的那雙手平靜了下來,由拍打變成了擁抱……
夜色下,那波光粼粼仿佛裂痕褶皺的海面漸漸的平靜了下來,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面破碎的鏡子正修補著身上的裂痕,那一刻,仿佛目睹著破鏡重圓一般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