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塵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全身汗毛豎起,目光豁然一變,仿佛受驚的野獸。
“哦?不錯的反應。”蒙面女子眼中閃過異彩,繼而恢復平靜,淡淡道。
“不知姑娘找我有什麽事情?”薑塵直接問道,以眼前這女人的實力,就連丹養境的郝通在他面前都不夠看,這樣的人物可不會無緣無故攔住他。
“鎖妖符珠原本是冷師叔創出的禦獸之法,郝通的那枚足以禦控三階妖獸,我倒是好奇,你連元竅都未凝成,居然可以不受符珠製約?”蒙面女子意味十足,而薑塵則是聽得冷汗直流。
“莫非你這小小的修士肉身超越了三階妖獸?還是說你體內藏著什麽秘密不成?”蒙面女子步步緊逼,盯上了薑塵。
郝通躺在地上,看見這一幕,喜不自勝,若是他還能動,恐怕早已經跳起來歡呼了。
“這女子一旦出手,我看著小子還能翻起什麽風浪。”郝通冷笑,突然,他眉頭一顫,仿佛想起了什麽。
“等等,鎖妖符珠,冷師叔?”郝通的面色變了,他記得鎖妖符珠乃是太清門一位煉器宗師創出的寶物,可以鎖控妖獸,這種手法不同以往,在禦獸一道上等於是邁出了一大步,也因此那位煉器宗師在太清門極具尊榮,地位極高。
他記得那位煉器宗師似乎就是姓冷。
“這女子是那位煉器宗師的子侄?”郝通的目光越發狂熱,如果是真的,那麽這女子的身份絕不簡單,超越了一般太清門弟子。
遠處,薑塵面色越發難看,他千算萬算,直到這女子離去方才出手,就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可沒想到這女子比他想象得還要可怕,居然早已洞悉了一切。
“運……運氣,運氣而已。”薑塵乾笑道,腦子飛速運轉,向著脫身之法。
“運氣?”蒙面女子笑了:“你這樣的運氣隻怕就算是太清門的弟子也不曾擁有吧。”
“也好,你既然不想說,那我就來親自驗證吧。”
話音未落,血氣滔天而起,如怒潮奔湧,恐怖彌漫,比起剛剛郝通強了十倍不止。
“好,殺了這小子。”郝通大喜,心中狂吼道。
嗡。
一縷黑炎在薑塵掌中閃爍,他早已暗中蓄勢,此刻,第一時間祭出了招魂燈,這是他如今最大的依仗。
陰風怒號,百鬼出行。
薑塵的周圍形成了一道屏障,灰蒙蒙地一片,散發著冰冷的氣息,抵擋著那將要襲來的血氣風暴。
砰砰砰……
然而幾聲爆響,瞬間讓薑塵的心沉到了谷底,那漫天的陰魂在那女子血氣的轟擊下幾乎沒有半點抵擋的余地,瞬間便被絞殺了大半,哭號聲驚動四野,仿佛來自地獄九幽,讓人汗毛乍起。
“太強了。”眾人心驚,目光爍爍,紛紛向後退去。
“噗。”
薑塵一口鮮血噴出,面色慘淡如紙帛一般,這女子實在太強了,強得超出了他的認知,很有可能是神田境的高手,元竅化為了神田。
這等人物恐怖非常,郝通這等貨色可能還不及對方一個指頭。
“姑娘,我與你無冤無仇……”薑塵急了。
“招魂燈。”女子冷然,打斷了薑塵,眼中竟然閃過一絲殺意:“鬼宗的招魂燈,你居然也敢招搖過市?簡直就是找死。”
當今之世,鬼宗乃是邪道巨擘,五百年前,一代高手鬼老人更是名動正邪兩道,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正道中人的鮮血,這招魂燈正是出自他的手筆。
據傳鬼宗之中藏有一盞招魂燈,超越了玄兵,乃是當年鬼老人親自煉製,就連突破了通靈九境的高手也可滅殺。
而薑塵手中這一盞雖然連玄兵都算不上,但無疑卻是犯了這蒙面女子的忌諱。
“轟……”
那女子凌厲果決,血氣沸騰了起來,猶如熊熊烈火,奔湧狂亂,那一道道陰魂痛苦的嘶吼,在那血氣裹挾之下化為了灰燼,與此同時,那招魂燈內的黑色火苗也越發黯淡。
“該死,你這是要趕盡殺絕。”薑塵咬牙,被打出了火氣,他與這女子素未蒙面,居然一上來就是殺招,他雖然怕死,可卻還有骨氣,此刻心頭的一絲怒意反而被激了出來。
“好,殺了他,哈哈哈……”郝通眼中盡是快意,連傷勢都覺得緩和了一些。
蒙面女子淡淡的看了薑塵一眼,此刻後者渾身是血,然而一雙眸子卻十分可怕,黑暗深邃,帶著濃烈的殺氣,仿佛深夜中蟄伏的凶獸。
“這種眼神……”蒙面女子秀眉微蹙,本能地感覺有些不舒服,這個眼神似曾相識,讓她想到了一個人。
“我倒要看看你骨頭有多硬。”
蒙面女子玉手一握,那恐怖的血氣仿佛一隻大手,頃刻之間便將薑塵捏住,包裹在了裡面。
頓時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薑塵渾身傷口崩裂,骨頭髮出咯吱聲響,此刻他全身被血氣包裹住,看不清一絲身形,隻聽得痛苦的哀嚎聲從裡面傳出。
在這漆黑寂靜的夜晚,這樣的聲音讓人心寒,就連傭兵團中都有人不忍,將頭壓低。
“哼,蠢貨,惹了神田境的高手,死了也活該。”郝通長長舒了口氣,臉上展露出十分快意的笑容,就算這小子握有招魂燈又如何?不可一世,還不是要死。
爬的越高,摔得越重,此刻薑塵那痛苦的哀嚎聲在他耳中是那樣的動聽。
“不過如此嗎?”蒙面女子搖了搖頭,似乎失去了興趣。
“你……”
突然,蒙面女子一聲驚叫,居然收手,那漫天的血氣頃刻消散,回到了她的體內。
所有人俱都一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目光全都轉向薑塵。
此刻, 薑塵癱倒在地上,喘著粗氣,渾身沾滿了鮮血,手臂,胸口,還有肩頭多出傷口綻裂,皮肉翻開,露出了森森白骨。
然而這一切都被眾人忽視,這一刻,每個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圓,瞳孔中充滿了驚駭之色。
因為在薑塵的身旁若有若無,一絲淡淡的血氣遙遙玉墜,從他體內升騰而起,雖然稀薄,可卻深邃無比,其中甚至可以看到淡淡的黑紋。
“那……那是血氣……”有人驚聲叫道,再也無法保持淡定。
“這怎麽可能?”郝通大聲吼道,根本不願相信,血氣是隻有修出元竅才會產生的力量,而薑塵顯然還未跨入元竅境。
郝通的面色迅速變得十分難看,他眼睛瞪得溜圓,在確認無誤後,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眼中湧現出一抹畏懼,他想到了一種可能,如果是真的,那眼前這個少年就太可怕了。
“未曾跨入元竅境,居然修出了血氣。”蒙面女子先是一愣,繼而秀眉微蹙,顯然也十分的意外。
“沒想到在這荒野之地,居然還能碰到你這樣的怪胎。”蒙面女子展顏一笑,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薑塵的身旁。
“很好,能被我柳依依看上,你也算撿回了一條命,跟我走吧。”
蒙面女子玉手一揚,薑塵仿佛小雞一般被她提在手中,還未有所反應,女子轉過身去,消失在了原地,隻留下目瞪口呆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