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雲緩緩睜開眼睛,頭頂的白光有些刺眼,他感覺到自己好像浸泡在水裡,嘗試著動彈一下,卻發現手腳虛弱無力,好像不屬於自己的一樣。
就在這時,耳旁傳來一個聲音:“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突然間,一種巨大的空虛感傳來,眼前一黑,郭雲又昏厥了過去。
……
三個月後。
京城燕山山脈某裝甲師基地,寬敞的操場之上,一道人影在煤渣跑道上飛速狂奔。
這人目視足有一米八,擁有一雙修長矯健的長腿,宛若獵豹一樣,充滿了力量感。
他穿著普通的迷彩軍裝,軍帽壓的很低,皮膚有些黝黑,五官周正,相貌再普通不過。
一圈,兩圈……
大腿有節奏的邁動著,一步兩步,好像踩上了呼吸的節拍一樣,使得他的跑步姿勢充滿了特異的韻律感。
郭雲也不知道自己跑了有多少圈,他隻是很享受這種迎風奔跑的過程,簡單而寧靜,沒有人來打擾自己,耳朵裡隻聽得到風聲,還有自己均勻有力的呼吸聲。
天空,大地,一個奔跑的人,構成了再簡單不過的一副畫面。
操場中央,十幾隊新兵正站著軍姿。
無數雙年輕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那一道三十秒不到,就要從他們面前經過一次的身影,眼底寫滿了不可思議。
“班長,這人誰啊,難道老兵都這麽牛嗎?”趁著休息,一個新兵忍不住詢問道。
“就是說啊,這跑的也太快了吧,簡直比世界冠軍都快,要我說,肯定是特種兵。”
下士班長看了一眼跑道上飛奔的身影,若有若無的苦笑一聲,道:“你們用不著羨慕,隻要努力訓練,你們也可以做到像他一樣快。”
這話出口,就連班長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這個變態,豈是普通人所能企及的。
不過對於一個月前,突然來到軍營的這個神秘士兵,班長自己也是充滿了好奇。
聽連長吹牛說,這家夥來的時候,連師長都親自出面接待了。
這時,遠處駛來一輛越野車,在操場入口停下,走下一個身穿呢子軍服的中年人。
比較惹人注意的是,這中年人肩頭有一顆閃閃發光的金星,
這是一位少將。
郭雲也看到了那個站在跑道邊上等候自己的少將,放慢腳步迎了上去。
“陳其昌將軍你好。”
一個標準的軍禮,對於眼前這個中年少將,郭雲並不陌生,自從他醒來,最熟悉的應該就是眼前這位了。
陳其昌也敬禮回應,道:“郭雲上尉,怎麽樣,軍營的生活還習慣嗎?”
“非常習慣,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一輩子待在軍營裡。”郭雲回答道,在心底裡,他一直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兵。
陳其昌笑道:“那可不行,你可是我們第七局的寶貝,我可舍不得把你一輩子放在軍營裡。”
對於這個第七局,郭雲了解的並不詳細,畢竟六十年後的世界,已經不是他印象裡的那個世界了,不說所有的認知被顛覆,卻也差不到哪裡去。
就郭雲的印象,這個第七局,應該是國防部直屬機構,以國防科研為主要職責,人員不多,但背景深厚,在軍方擁有驚人的權力。
郭雲沉默一下,問道:“那我接下來要去哪兒?”
自從被解凍蘇醒以後,郭雲先是在第七局接受了長達一個月的科學研究,之後又進行了一個月的初步適應,及至一個月前,才被送到這個軍事基地,可以正式與外人接觸。
當然,就是接觸也是有限度的接觸,在營區裡,郭雲有一套獨棟小樓,每天的夥食,生活起居都有第七局的專人負責,禁止外出,禁止向普通士兵泄露自己和第七局的所有相關信息。
這就是軟禁,不過郭雲也不在意,對於這個陌生的世界,他自己還不太適應。
陳其昌道:“是這樣的,經過了這麽長時間的研究,我們已經確定,你的存在具有唯一特殊性,不可複製,所以從今以後,關於提取你身上超能血清的計劃將會中止。”
郭雲點點頭,道:“那太遺憾了。”
最開始的時候,第七局把自己當做小白鼠一樣的進行試驗,想要提取自己身上的超能血清,不過郭雲並不介意,如果可以的話,他也希望身上的超能血清能為國家做出貢獻。
雖然日軍已經被趕出中華大地六十多年,但親身經歷了那場民族抗戰的郭雲,還是願意以微末之力,為國家做出貢獻。
陳其昌拍了拍郭雲的肩膀,道:“我們也多次討論過如何安置你,在對日抗戰時期,你已經為國家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又經歷了這麽漫長的冰凍沉睡,如果你選擇退下來,過一些平靜的生活,我們也會全力支持你。”
郭雲乾脆的搖搖頭,得益於身體內的超能血清和長達六十多年的冰凍沉睡,他現在的生理年齡不過二十五歲,正值壯年,讓他像遲暮的老兵一樣退下來,他也不願意。
“陳將軍,如果可以的話,我還希望為國家做點兒什麽。”郭雲毫不猶豫的說道。
“很好!”
陳其昌大聲讚揚,從那個民族危亡年代走過來的郭雲,說出這樣的話來,他是一點兒也不覺得奇怪。
停頓一下,陳其昌神秘一笑,道:“既然你有這樣的意願,那我們還有另外一個安置辦法。”
……
三天之後,一輛軍車接上郭雲,悄無聲息的駛離了軍營。
郭雲的目標是京城。
汽車行駛在寬敞的高速公路上,郭雲透過車窗,t望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
雖然之前前往軍營的時候,已經一窺現代繁華都市,可每一次看到,郭雲還是會覺得震撼。
記憶中,那個山河破碎的國家,已經變得如此強大和富饒。
汽車途徑天安門的時候,看到飄揚的紅旗和領袖掛相,郭雲突地道:“我聽說主席他老人家的遺體就安置在這附近,能稍微停一下,讓我過去瞻仰一下嗎?”
開車的人叫楊俊,也是第七局的成員,郭雲在軍營的這些天,生活起居都是由楊俊負責。
對於郭雲提出這樣的要求,楊俊並不意外,在他心中,郭雲可是活生生的傳奇。
“當然沒問題,我這就帶您去。”楊俊道。
走出軍營的那一刻,郭雲已經恢復了自由身,就連第七局也無法再限制他。
汽車停在紀念堂前,郭雲下車,對著後視鏡,認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才懷著一種肅穆的心情,跟上了參觀的人流。
被冰凍之前,郭雲也有幸見過這位偉大的領袖,此刻看著慈祥的塑像,郭雲也不由得淚水盈眶,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禮。
剛起身,郭雲突然聽到旁近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那種陰陽怪氣的語調,郭雲可謂是再熟悉不過,刷的扭頭看去,就見兩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正對著展覽室陳列的資料和文獻指指點點。
莊嚴肅穆的紀念堂裡, 兩人的對話聲音比較大,顯得有些聒噪。
“是日本人!”
郭雲眼底一寒,恍惚間,眼前浮現出一幕幕支離破碎的畫面來。
團長李大牛,抱著炸藥包,衝進了日軍坦克的輪盤下。炊事班老吳,陝省人,沒事兒總給郭雲他們唱兩句秦腔,陣地將要被攻破的時候,撿起一把槍,倒在了衝鋒的道路上。
無數個血淋淋的畫面,刺激的郭雲雙眼通紅,再聽到這兩個日本人聒噪的對話,哪裡還忍得住,一個箭步衝上前去。
一個日本人隻覺得眼前一花,面前就出現了一隻巨大的拳頭。
嘭的一聲,這家夥就倒在了地上,滿口血水,疼的慘叫不止。
旁邊的楊俊嚇了一大跳,見郭雲注意到兩個日本人的時候,他就暗叫一聲糟糕,剛要勸說,還是沒來得及。
見郭雲一個閃身就打倒了一人,嚇得楊俊忙衝上去抱住了郭雲,喊道:“我的親祖宗,您別動手啊,就是動手,也別在這個地方啊。”
郭雲愣了一下,這才停下手,不錯,在哪裡動手,也不能在這裡動手。
“別讓我再看到你們,現在給我滾出去!”郭雲怒聲罵道,如果可以的話,他恨不得殺了這兩個日本人。
就在這時,從另一邊慌裡慌張的跑來一個女人,沒到跟前就喊道:“田原先生,您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