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出俊鳥, 梅子就是其中一支, 只不過是個半老徐娘。周村橋附近那個一片的私窯就一個, 正是梅子開的。
孫道累說的是氣話, 其實他比誰都清楚, 父親的職位是他地位的保證。所以在了一通無名火之後, 孫道累低著頭走到一臉無奈的父親跟前低聲道:"爸, 對不起。”
孫長青笑了笑, 伸手拍拍兒子的肩膀, 語氣溫和道:"把事情處理好, 別鬧大了。告訴她錢是賺不完的, 黑心錢還是少賺一點為好。”
有的事情孫長青心裡很清楚, 只是默默的放在心裡, 大部分父親大抵如此。孫道累做的很多事情, 在孫長青看來並不高明, 比如說朱立國這個家夥, 不就是為了擺脫控制收集了一點材料做籌碼麽?孫長青在心裡長歎一聲, 子女真是父母上輩子欠的債啊。
望著父親轉身回書房的背影, 孫道累的嘴角露出一絲陰冷的微笑, 轉身匆匆出了門。
周村橋的事情孫道累不難弄明白, 一個電話把邱興國叫道城南的別墅, 當面一問啥都明白了。二十萬梅子給了邱興國, 可這家夥直接轉手給了一個姘頭。賠償農民?這個問題在邱興國看來很無趣, 給他們跟丟水裡有啥區別?
聽完邱興國的解釋後, 孫道累笑了笑, 伸手招呼邱興國上前來, 等他走到跟拚了, 抬手就是一個巴掌扇過去。這一巴掌下了死力氣, 扇的孫”道累手都疼了。邱興國捂著臉驚恐萬分, 他心裡很清楚, 方欄縣要說心狠手辣, 眼前這個稱第二, 沒人敢稱第一。
側門裡頭閃出一個女人窈窕的身段來, 平和的笑道:"道累, 算了, 我就是二十萬麽?”
孫道累衝邱興國怒吼一聲道:"滾!”
邱興國屁滾尿流的走子, 站在暗處的梅子又笑道:"這個王八蛋, 早知道他會這麽乾。”
這時候電話響了, 梅子拿起電話聽了”一會便失聲道:"壞了, 打起來了。”謝悅在執行領導指示的時候, 果然是一點折扣都不打。礦上來了百十來人, 人人手裡都有家夥, 長槍短棒的期間還夾著一些五連。謝悅攔著礦上帶頭的男子, 大聲道:"梅耀國, 別亂來。”
礦上帶頭的男子站在一輛敝篷的吉普車上, 一手叉著腰”扛著一把五連居高臨下的對謝悅道:"姓謝的, 二十萬的賠償我姐三天前就給了, 這些刁民還要鬧, 那就別怪的心狠手辣。”說完回頭一聲招呼:"兄弟們給我上。”
呼啦一下, 一乾人等都往前衝, 謝悅張開雙臂要阻攔, 不曾想梅耀國從車上跳下來, 舞動著五連道:"姓謝的”別給臉不要臉, 今天我非得叫這些刁民知道知道厲害, 看他們下次還敢不敢亂來。”
"梅耀國, 今天我就站在這了, 要過去, 就從我身上踩過去吧。”謝悅聲音很大, 急的是面目猙獰。他心裡很清楚, 真要打起來”王國華在現場呢, 回頭這個鎮黨委書記的位置就算徹底的說再見了。這是關鍵時刻, 謝悅想不拚命都不行了。
"找打!”嗖的一聲, 五連的槍托落在謝悅的額頭上, 頓時砸出一個口子。謝悅只是覺得一疼, 一屁股坐地上, 被砸處一陣暈麻”接著就是一股熱流順著臉頰往下淌。
"動手!”呼啦一下, 百余人紛紛往上衝”不過很快就聽見梅耀國在大聲喊:"都停下, 都停下。”眾人站住回頭”看見很滑稽的一幕。
五連落在地上, 就在梅耀國的腳邊。從上向下看, 一個黑衣男子站在梅耀國的身後, 邊上的人能看見一把黝黑的匕架在脖子上。仔細一點的, 能看見梅耀國的褲襠裡正在往下滴水, 再仔細一點, 走進了能看見, 梅耀國的脖子上油皮已經破了, 正在往外滲出一絲血珠子。黑衣人無疑是高升, 差不多每一次高升解決麻煩的手段, 都是如此的簡單有效。
高升是很能打, 但是一個人單挑一百來人的事情, 他是乾不出來的。所以, 高升趁亂出現在梅耀國的身前, 再然後…………。
梅耀國的感覺, 就是一陣陰風在身邊纏繞了一下, 接下來一個陰冷刺骨聲卒在耳邊響起:"想死麽?”搖頭!哆嗦著搖頭, 嘴巴已經不管用了。
"讓他們都停下來!不然三秒鍾以後你就是死人。”高升說話總是這麽簡單, 平時的話梅耀國肯定不買帳, 現在一把匕在脖子上輕輕的滑動了一下, 感覺到一陣疼。
梅耀國很合作, 活了三十歲了, 頭一次遇見這麽可怕到家夥。梅耀國甚至連他怎麽靠近自己的都沒看清, 就覺得掛了一陣陰風。這家夥, 還是一個人麽?梅耀國給徹底的下傻了, 聲嘶力竭的不斷的喊著:"都停下!都停下!”
"行了, 別喊了!”一直到高升說了這麽一句, 渾身軟的梅耀國才回神停下。這會他聞到了一股惡臭, 感覺到褲襠裡的不對頭。
比起被嚇傻的梅耀國, 謝悅的處境明顯好多了, 雖然被砸翻之後, 又被踩了幾腳。手腳並用的爬起來後, 謝悅看見那把黝黑的匕時, 同樣微微打了一個寒戰。這玩意, 看著不起眼, 但絕對是殺人的利器。這麽一個猛人, 居然是王書記的司機。這個才是謝悅感覺到恐懼的地方, 謝悅以前在縣武裝部呆過, 一眼就能看出高升身上那種軍人特有的氣質。
搞定了梅耀國, 高升變魔術似地匕不見了, 輕輕一松手的當口, 梅耀國整個人都癱軟在地。又氣又怒又驚又懼, 其中懼是重點, 梅耀國很清楚, 只要高升願意, 隨時可以要了自己的小命。這麽一個人, 剛才就站在身後, 過……。梅耀國可以肯定的告訴自己, 這一輩子再也不願意跟這麽一個家夥打交道, 哪怕是善意的。
滿臉是血的謝悅來到王國華的面前時頗為尷尬, 低著頭道:"王書記, 我……。”
王國華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盡力了, 趕緊處理一下。”謝悅心中一陣竊喜, 暗道果然這打沒白挨, 王書記看來是不會計較別的事情了。
王國華回頭對老漢道:"老人家, 你也看見了, 謝書記都被打了。請大家相信我, 今天的事情我一定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老漢低著頭默默的思索著, 王國華笑著遞上一根煙, 老漢接過時多少有點受寵若驚的意思, 這麽大的領導給他敬煙呢。點上之後, 王國華把手裡的紅塔山往對面一拋道:"就這麽一包, 大家隨意吧。”
村民們接過煙也不客氣, 一會就分了個乾淨。這個舉動之後, 村民們再看王國華, 目光中的敵意就輕了很多。其實老百姓是很願意相信政府的, 問題是政府的公信力, 就是在這麽一次一次的矛盾中被一些混蛋消磨殆盡。
王國華慶幸這是九十年代, 如果換成穿越之前的11年, 面前這些村民們估計沒那麽好說話。
"中!我們聽王書記的。”老漢終於點頭, 回頭衝大家道:"都動起來, 把路填好了, 多弄點石子, 壓實了。”
一米多的坑好幾個, 百十來村民七手八腳的, 沒半個小時就給填好了。不知道還從哪裡弄來的石碾子過了幾道。王國華一直在邊上看著, 很不講究的陪著老漢坐在路邊的土坡上, 一邊還聊著一些關於抗旱的話題。
"謝謝老人家了, 我跟您去村裡住一夜。”王國華笑著握了握老漢的手, 不想老漢道:"王書記, 我相信您。您跟一般的當官的不一樣, 怎麽說呢?土改的時候, 政府派幹部下來了, 您跟他們差不多。”
這句話讓王國華的心裡堵的厲害, 時代在前進, 社會在進步, 當官的……。
老漢又道:"王書記, 您回縣裡去吧, 我知道您回去一定會幫著我們說話的。您就算不能討個公道回來, 我們也不怪您。周村橋挨著這條路, 也不缺不怕死的漢子。”
王國華慢慢的站了起來, 站在百余村民們的對面, 大聲道:"當官不為民做主, 不如回家賣紅薯。
明朝的官都知道這個道理, 我王國華也能做到。今天當著大家的面, 我丟下一句話, 這個事情不能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自己卷鋪蓋回家。”
眾人哄的一陣笑, 看著王國華的目光中帶著了一點親熱, 王國華又道:"回家了也不是不管這個事情, 我會替大家上訪, 市裡不行就省裡, 省裡還不行, 我就去中央。我就不信, 這天底下沒有一個為大家說理的地方, 我就不信, 這的天下[ 遮天 ], 老百姓吃了虧就這麽算了。”
天, 徹底的黑了。回城的路上, 王國華接到孫長青的電話稱, 已經轉給了相英部門處理此事。明天拿出一個處理方案來, 請王國華過目。
對此王國華回了一句道:"我希望村民們提的條件, 不管看著合理還是不合理, 都必須給予重視。”王國華說的很委婉, 孫長青聽的很明白。這個事情, 王國華沒撞見就算了, 撞見了, 就不能不管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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