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然抽著蘇克從胡德凱抽屜裡翻出來的煙，痛心疾首的道:“我原以為你會陪我一路走到底，但沒想到，你終究還是背叛了革命……”

　　看著蘇克那張新顏煥發的臉蛋，他承認自己真的是嫉妒了。

　　“老實交代，用的什麽護膚品?是不是吃藥打針了?花了多少錢?”趙然道:“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做個情義無雙的醜漢子有什麽不好?非得變成個小白臉，你……你這是要逼死我啊！不行，我得再撞會兒牆……”

　　蘇克笑道:“放心，我不拉你。”

　　趙然扔掉煙蒂，翻了個白眼道:“我靠，小白臉果然都是些無情無義的人！”

　　蘇克道:“你來這裡不會就是為了撞牆發泄和鄙視我的吧?”

　　趙然有氣無力道:“本來是想關心一下你的生活和學習的，但是現在看來，叛徒是不需要關心的。”

　　蘇克笑道:“有事說事，別唧唧歪歪。”

　　趙然直言不諱道:“其實我就是來探聽消息的……說真的，老蘇，薛老師怎麽會在你這兒?”

　　蘇克道:“你在外面沒偷聽到?”

　　趙然也不否認，道:“聽了一耳朵，但不是很清楚……”

　　蘇克想了想，道:“可以告訴你，不過你可別給我外傳。”

　　趙然拍著胸脯道:“咱是誰啊?放心吧，出得你口，入得我耳，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蘇克道:“薛老師已經辭職了，現在是我的經紀人，幫我打理出版的事情。”

　　趙然先前就已經聽了一耳朵，隱約知道些片段，這時倒也沒太吃驚。

　　他點了點頭，眨巴著小眼睛看向蘇克，諂媚道:“這位大俠，敢問閣下是否還需要個助理什麽的?小生不才，卻也識得幾個字，願與君前效犬馬之勞，還望蘇英雄收留則個……”

　　他這話半是開玩笑半是當真。

　　現在的就業壓力這麽大，他忽然就覺得，與其畢業之後東奔西走的求職，還不如跟著蘇克後面混。自己也是搞文學創作的，跟著蘇克後面混，至少能把握行業方向，將來想要出個書什麽的也有現成的路子……

　　蘇克卻隻當他開玩笑，道:“少在這裡扯犢子，我要出門，你走不走?”

　　趙然很想說自己是真心實意的，但話到嘴邊，終究沒好意思說出口。

　　蘇克倒是想起一事，道:“對了，班長，我這邊有一活，你接不接?”

　　趙然笑道:“不是讓我給你當槍手吧?我可沒那水平。”

　　蘇克沒理他這茬，開門見山道:“老胡搞了個工作室，現在缺個文字兼審稿編輯，你有沒有意思?”

　　趙然一臉茫然，沒搞明白蘇克說的是哪個老胡。

　　蘇克解釋道:“就是我們寢室的胡德凱。”

　　“你說的是他啊，我當哪個老胡呢……”趙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他，家裡趁著好幾個大煤礦嘛。”

　　蘇克將110工作室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又道:“這事本來是我兼著的，但你也看到了，我現在肯定沒空。你要是有意思，我回頭跟胡老三說一聲。說真的，我覺得你比我更合適這個位置，論編段子的能力，咱傳大就沒幾個能比得上你，尤其是那些涉及下三路的段子，你認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

　　趙然的文學水平跟沒有開外掛的蘇克相比，差不多在伯仲之間，誰也不比誰強。蘇克擅長編織較長的情節，但卻弱與細節方面。趙然文筆略差，各方面總體來說比較平均，但卻特別擅長編寫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段子。用蘇克的話來說就是，這貨不應該去寫小說，而是應該從事相聲、小品以及情景喜劇的創作。

　　趙然眨巴著眼睛道:“跟著款爺混當然好，但是請容我大膽的問一句，開工資不?”

　　蘇克笑道:“我要是去的話估計沒有，你嘛，肯定得按規矩走啊。放心，老三是個講究人，不會虧待你的。”

　　………………………………

　　蘇克在超市新辦了張卡，將舊卡裡的號碼全都輸了進去，然後開始一一聯系。

　　他的手機原本就沒幾個聯系人，包括寢室裡的幾個人在內，差不多有三十來個號碼。

　　平時接觸不多的人，他只是簡單的發了個短信，告訴對方自己換了新號碼。

　　關系較近，並且是經常見面的人，比如杜山、周尋、胡德凱，他同樣發的是短信。

　　等短信發的差不多了，他才發現自己居然一個電話都沒打出去。

　　不過沒關系，這世上總有幾個你時刻想聽到他們聲音的人。

　　“姥姥，這兩天身體還好嗎?關節炎有沒有犯?”

　　對著話筒，蘇克的聲音變得歡快起來。

　　“是蛋蛋啊，好幾天沒打電話回來了，我剛才還琢磨著你這孩子是不是談戀愛了……”姥姥聽見蘇克的聲音，同樣顯得很開心。

　　蘇克笑道:“我姥爺呢，是不是又出去下棋了?”

　　姥姥笑道:“他不下棋還能做什麽?打麻將盡當相公，人家都不帶他玩。”

　　蘇克的姥姥和姥爺都是教師出身， 沒退休前，姥姥是小學語文老師，姥爺是中學副校長兼當地書法協會會長。兩位老人愛讀書、愛藏書，家裡有一個房間是專門用來收藏各類書籍的，蘇克在他們身邊長大，也算是書香門第之後。

　　“姥姥，我換了手機號碼，跟您說一聲，以後就打現在這個號碼。”

　　姥姥也沒多問，只是囑咐他要注意冷暖，小心飲食，少吃或者別吃辛辣油膩的食品。

　　蘇克知道姥姥最關心的就是自己這張臉，為了趕走自己臉上的那些痘痘，平日裡也不知找了多少偏方。

　　“姥姥，你稍等，我拍張照片傳給你。”

　　蘇姥姥人雖老，但心態卻一點也不老，她使用的手機甚至比蘇克的手機還要領先一代，收發照片自然沒問題。

　　蘇克給自己來了張自拍，然後傳給了姥姥。

　　不一會，姥姥用姥爺忘在家中的手機也傳了張照片過來。

　　照片上，姥姥對著手機屏幕上煥發新顏的蘇克，做抹淚欣慰狀……

　　最後，姥姥發了條短信過來:別忘了跟你爸說一聲，畢竟是你爸，總不能讓他打電話找不著你的人。

　　蘇克不由默然。

　　他已經記不得自己有多久沒聯系父親了……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他想了很久，卻始終沒撥通那個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