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向東一聽這話,知道丁松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輕松打發的,向旁邊的小周小李打了個眼色,小周小李忙跑到樓裡,不知從哪個房間找出了三個安全帽,他們兩個自己先各自戴上一個,留了一個遞給了邱向東。
邱向東把安全帽拿在手裡,剛想戴上,一下子看到丁松還沒有安全帽,當下手向前一抬,想把安全帽遞給丁松,可又怕丁松說他自己沒安全帽,很尷尬地停在那裡。
丁松白了他一眼,感覺對方特別好笑,當下揮揮手,示意邱向東自己戴上安全帽。他自己可不想戴那玩藝,現在是正午時分,工地上也沒有施工,戴那東西純粹是給自己找罪受。
“不知丁領導到這裡有什麽指示?”邱向東看丁松的面色緩和了許多,這才走到丁松的近前點頭哈腰地問道。
“崔主任沒跟你說過嘛,頭兩天這裡出了些人員傷亡問題,具體的事情是什麽,發生在哪裡,都跟我說說。”丁松也沒想再跟這個邱向東糾纏,直接把話拉到了正題。
旁邊的小周聽了這話,插了一嘴說道:“丁領導原來是調查這件事來的,怎麽就一個人來?也沒配專車過來啊!”
還沒等丁松說什麽,邱向東就在他的安全帽上抽了一下:“這都不懂,這叫微服私訪,只有清正廉潔的好官兒才能做到這些,你說的那些,都是啥本事沒有的,才靠排場顯威風,你看這丁領導兩袖清風,一身正氣,那靠的是本事,是靠排場壓人的人嗎?”
小周聽了這話,連連點頭,滿臉帶笑地說了一句:“我小的時候,看唱戲的包青天就喜歡微服私訪,現實裡一直沒看到啊,今天真碰上了,還真有點兒不習慣!”
旁邊的小李聽了這話,也插了一句:“包清天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幾百年才能轉世一次,哪那麽容易碰上?咱們現在碰上了微服私訪的丁領導,那也是前世修來的福份!”
這馬屁拍的,丁松明知道他在紅果果地拍自己,但聽起來怎麽就那麽舒服呢?
舒服是舒服,丁松也知道,再這樣被對方拍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幹什麽來的。
當下擺了擺手說道:“趕緊說事吧!”
邱向東知道馬屁拍得差不多了,上前一步跟丁松說道:“事情就發生在這個樓裡,這下面是個地下室,本來是要修成停車場的,丁領導您到裡面看看,我跟您具體說說。”
說著,他把丁松領進了樓裡,順著旁邊的一個樓梯下到了地下室。
下面並沒有什麽具體的設施,就是一些粗大的水泥柱子,與外面倒在地上的水泥柱子不同,這裡是一些方形的水泥柱子,撐住了整個的大樓。
除了這些水泥柱子,再就是兩輛運沙子的小推車,旁邊還有一小堆沙子和一小堆水泥。
看樣子這裡還在施工,並沒有完全乾完。
“就在這時在,丁領導你看這兒,事情就從這裡發生的。”邱向東領著丁松走到了地下室的中間靠東北一點兒的位置,那裡有一個黑呼呼的大坑。
“把事情的經過說仔細點兒,我不要聽廢話。”丁松說道。
邱向東走到丁松的旁邊,細細地給丁松介紹了事情發生的經過。
原來這個大坑開始並沒有這麽大,只是一個水泥樁的柱點,當時是在這裡下的一根水泥樁,打下之後,在場的人就聽到一聲怪叫,緊接著,一股臭味從下面傳了出來。
當時在場的人都以為聽岔了,鑽機的聲音也大,誰都沒在意,過了十多天,在這打水泥樁的工人相繼得病,已經死了兩個,還有一個正在醫院躺著呢。
經過這事之後,現場的人都說這是衝著大仙了,誰都不敢再乾下去,新招來工人也不願意乾活,本來好好的工程,現在只有停工了。
市裡為了找到這個事發的原因,派警察特意找到這裡,順著這裡挖了下去,但也沒找出什麽特別的東西上來。
“你是說還有一個活的?”丁松聽完了介紹向邱向東問道。
“有一個,現在就在咱們的第一人民醫院。”旁邊的小周話多,不等邱向東回答,他就搶著說了。
丁松看著那個黑黑的大坑,對三人說道:“你們先到別處轉轉,我先看看這個黑坑,等一會有事再找你們。”
邱向東這時很懂事,拉著手下兩人走到旁邊二十多米之外的地方,注視著這裡,他得為丁領導時刻準備著。
丁松獨自站在大坑的旁邊,注視著大坑。
這個坑有兩米見方,邊沿並不深,只有一兩米的樣子,但在中間部分,約有一個臉盆大小的直徑孔洞,是深不見底,看樣子就是那個水泥樁打下去之後形成的。
“師父,是這裡不?”丁松問道。
“你覺得怎樣?”老龜反問道。
“我覺得這裡有些你說的那種臭鼬味,想必是這裡出了問題。”
“再看看,有些東西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
丁松左瞧右看,也沒看出什麽門道。
“師父,我真沒看出什麽來,這個坑是他們現打的,周圍除了水泥就是黑土,真沒什麽變化。”
“你去看看這樓四處的變化。”老龜說道。
丁松站起來,向著四周走去。
樓是新建的,大白還沒刮呢,就是空心磚搭的框架,丁松看了一會兒,還是什麽也沒看出來。
“你再看看這樓四處的水漬和裂紋,以你現在的水平,應該能看出一些東西。”老龜對丁松說道。
丁松真按著老龜的說法再查了一遍,然後他終於點了點頭,若有所悟。
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叫上邱向東,兩人一起去去市第一人民醫院。
邱向東別看現在在丁松面前裝孫子,到了外面,還是大爺氣派,一到市第一人民醫院,大呼小叫地,很快就把主治男醫生找了過來,領著丁松到了他們要找到病房。
病房很大,只有一個病人。
丁松已經從邱向東那裡知道,這個病人名叫張勝喜,是一個農村來城裡打工的民工。
丁松進來的時候,張勝喜氣息微弱,話都說不出來。
主治男醫生先是用聽診器給張勝喜測了測心跳,然後對丁松說道:“病人的情況很特殊,這是急救室,隻他一人單間,他的病情很不好,希望你們能在這裡盡可能地少做停留,以免影響醫院對病人的治療。”
邱向東問道:“這人什麽時候能治好?”
主治男醫生白了邱向東一眼,對他說道:“治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經我們醫院的醫生會診結果,這人最好的情況就是維持現狀,按通常的說法,就是植物人。”
“那你還說什麽影響治療?說得這麽好聽,我還以為可以恢復多好呢!”邱向東腦袋上面青筋直冒,跳著腳兒地說道。
主治男醫師倒是很有涵養,對邱向東說道:“我們現在努力配合治療,可以長時間地維持他這種狀況,若是不能積極治療,恐怕這人的存活期不會超過一個月。”
邱向東一聽這話就火了, 對主治男醫師說道:“這是什麽話?生不如死嘛,你們這些醫生就知道收錢,真治病的時候,毛用不頂!”
主治男醫生一聽也火了,對邱向東說道:“你這是無理取鬧!這是醫院,就是治病的地方,我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實在是無力回天。能否他能否蘇醒,那得靠他自己的意志力,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既然治不了病,那你們收的什麽錢?”邱胖子叉著腰毫不示弱。
“不要再吵了,你們都給我出去!”丁松在一邊忽然間喝道,因為他發現張勝喜的呼吸漸漸地加快,這是真魂本體衰竭的信號,再晚一些,這個張勝喜就無法還魂了。
邱胖子不敢若丁松,瞪了兩眼主治醫生,他先出去了。
那主治男醫生卻有些抹不開面,要知道他剛才和邱胖子一吵,好多醫生護士都圍著呢,現在被丁松一句話就喝走了,那他可就太沒面子了。
按醫院的慣例,說什麽他也得留下兩句硬話再走。 88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