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篝火可烤又僅剩下一身貼身防護服,而且還被雪歌尿濕了,宮禦算是感受到了極地狂風的厲害,能烤火的時候,他這具身體還算扛得住,在寒風裡呆久了,還是受不了。
在地球時他拚了命的向極區走,現在卻是隻想去南面。
宮禦兩手捂著耳朵跟在雪歌後面向上遊走,去找被她丟掉的宇航服。連破爛都不會扔下的宮禦自然不會就這麽把宇航服扔了。
走在前面的雪歌仍舊披著毛皮披風,每走兩步就要回頭去看宮禦,確認他仍跟在後面,時而乾脆就倒退著走,邊走邊打量已經凍成狗的宮禦。她不願意走在前面,奈何宮禦非要她走在前邊,這樣宮禦才能盯著她。
倒不是說宮禦化身成了跟蹤色狼,他隻是怕雪歌再度襲擊他。
宮禦的心態還沒從末日生存模式調整回來,危機感強得離譜,甚至連自己的判斷都不願相信――他判斷雪歌應該不會再出什麽狀況,但畢竟隻是判斷而已。
之前雪歌從樂癲了的狀態恢復為正常的端莊從容之後,宮禦再次問她為什麽襲擊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和自己玩鬧,雪歌就是不答。
僅僅一天的相處,兩人都沒辦法信任對方,雖然親都親過了……但那又能說明什麽,也許在雪歌的三觀裡親吻並不會有特殊含義在裡面,她隻是想做就做。
凍成狗的宮禦盯著走在前面的雪歌,越看就越覺得她就像是一台移動小暖氣,要是能抱著的話……
嗯?這種思路……宮禦體會著:好像是有了點流氓的味道了!可是動機不對,完全沒有流氓的感覺,看來自己離成為流氓的目標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雪歌啊,要抱抱嗎?”宮禦坦然道。
“咦?”雪歌有一瞬間心旌動搖,隨後臉上一紅,轉身背對宮禦向前走,果斷的拒絕了:“不要。”
這個回答倒是沒有出乎宮禦意料,他繼續道:“很暖和的,抱吧!”
“不抱。”雪歌立場堅定,纖細的背影從容儼然。
真是不信邪了,宮禦心想,之前親嘴的時候不是很享受的嗎?
“親嘴吧!”宮禦問。
“唔……”雪歌嗖的一下轉回身站住,面頰緋紅的望著宮禦。
宮禦心想,不親地呦,隻是逗你玩地呦。
可是他準備好的拒絕詞並沒有用上,雪歌隻是默默的搖了搖頭,轉回身繼續前行。
隻是她的步伐似乎變得沉重了些,腦袋也垂下去,肩膀也耷拉了下去……
不好玩啊,宮禦想。
“雪歌?”宮禦叫她。
“又幹嘛?”雪歌轉過來,不愉的抬眼瞅他。
“我給你弄弄那個……披風。”
雪歌默許。宮禦裝模作樣的整了整領子附近,忽然迅速的分開她裹著的披風,把手伸到雪歌腋下向上一抬……雪歌就發現自己的雙腳離地了,腋下的冰涼異樣的感覺讓怕癢的雪歌“呀!”的一聲叫了出來,條件反射的緊緊夾住了胳膊,把宮禦的手死死夾在了下面。
“好輕!”意料之外的輕盈讓宮禦不禁感歎,這裡重力低也不至於低到這個程度,這少女絕對不是肉做的……看上去是人類,然而實際上是充氣的?宮禦甚至冒出了這樣玩笑般的想法。
雪歌十分怕癢,咿咿呀呀的難捱得不行,但是胳膊仍然僅僅的夾著宮禦的冰涼手,似乎忘了張開胳膊反抗,以為隻要壓住這雙大手別讓它們亂動就足夠了一樣。
宮禦托著雪歌腋下掂了掂份量,大概隻有地球上同樣體型女孩的一般沉!到底是什麽材料做的!宮禦越發驚奇起來。
不過正好抱著,可以當手爐了啊……隻是這麽短短一小會,手就已經暖和過來了。
宮禦換了個姿勢,托著屁股把她抱在了懷裡。
“摟著,別亂動,不然還撓你癢癢。”宮禦警告。雪歌委屈求全,摟住了他脖子。宮禦扯了扯雪歌的毛皮披風,把倆人罩在了一起。
“嗯~~~”宮禦滿足的,終於暖和起來了,而且感覺懷裡的雪歌變得越來越熱了。
這個溫度才對嘛!宮禦心想,不過那個老頭呢?
重新系好牽引繩索,雪貂・白石抓緊往回趕,很快經過那件宇航服下裝,雪貂決定回來再撿,繼續加速去找宮禦。
宮禦抱著雪歌,遠遠的就看到飛馳過來的雪橇,高興的揮手:“你能控制它們啦!”
回應他的確是呼嘯而過的雪橇所刮起的一陣旋風。“不能!”雪橇上忙著解開繩子的雪貂老頭趕緊大聲回應,因為回話晚了可就跑遠了。
一番折騰,終於再次停住了雪橇,可是這樣下去顯然不是辦法,三人一起思索起來……不,是隻有兩人在思索,宮禦懷裡的的雪歌迷迷糊糊的,雙眼迷離不知在想些什麽,仿佛在夢遊。
最終,讓宮禦想到了一個可行方案:給白雪連接上單獨的牽引繩索,如果它們還是不肯停下,就拉白雪的牽引繩,讓白雪在狗群中落後,這樣狗群就會停下來。
“至高無上無所不知!”雪貂白石由衷讚歎。
“不用這樣,我就是個普通人。”宮禦微笑,“出發!先去找東西。”
宮禦搖了搖似乎在瞌睡但其實並不是在瞌睡的雪歌,道:“喂,醒醒,你把撥給你的衣服扔哪了?”
“唔……”雪歌眯著的修長眼睛逐漸張開,意識恢復清明,慢悠悠的有些慵懶和撒嬌的聲音道:“就在冰上,在前面。”
“出發!”
三人一起上了雪橇,順利的找到了雪歌的宇航服上裝還有簡易鞋子,放下雪歌讓她重新穿上的時候,雪歌雖然依言照做,恢復了小安卓機器的樣子,確露出了一副不滿意的神色。
宮禦說讓她穿自己帶來的披風,而他仍然穿宇航服的時候,卻更加不樂意了。宮禦也搞不明白她不滿在哪裡……果然,沒有流氓思維是不行的。
向下遊入海口進發,宮禦又找回了宇航服褲子,重新穿上,又在顛簸的雪橇上額外做了個簡易皮帽對付著戴上,保護耳朵減少頭部熱量散失,他才終於覺得自己可以忍受寒風了。
夜色逐漸深沉,雪橇犬拉著雪橇一路狂奔。
飛馳的雪橇上,雪歌沒再去坐雪橇前面,而是主動坐到了宮禦懷裡,小胳膊和細腿全都縮在了寬大宇航服裡面。圓滾滾的宇航服雖然抱著沒有任何手感,但是用來擋風確是極好的,將他擋了個嚴實。
雪貂白石老頭也沒閑著,連連呼喝命令,讓雪橇犬熟悉自己聲音。雪橇犬對轉向的命令和加速的命令的回應變得越來越默契,對減速和停止的命令也從抗拒到遲疑,並逐漸表現出服從來,不知有沒有體力下降,奔跑欲望降低的因素。
夾著冰河兩岸的森林飛速後退,不久,三人的眼前的景色開朗起來……雪橇已經駛到河流入海口了。
然而放眼望去,目光所及的海面上全是積雪。積雪起起伏伏,並不平坦,星球相較小的重力讓積雪的起伏坡度比地球上更大。
積雪下面則是堅實的冰蓋,一直延伸到邊緣的浮冰帶,隻是在這裡完全看不到冰蓋邊緣的跡象。
宮禦讓雪歌重新確認她本體戰艦所在的方向,指給了雪貂・白石看的時候,老頭子擺了擺手:“先休息一下吧,我有點撐不住了……狗也不行了,跑的不如之前快。休息一下反而更省時間。”
宮禦毫無意見:“那就休息,下一段路讓我試試。”聽了一路,宮禦早就學會了這幾句操縱口令。
“至高無上,口令隻是基礎,關鍵的是要會看雪。”雪貂・白石難得的反駁了一句。
隻要確認道理在自己這邊,他是敢於直諫的。能成為大船長,自然有他個人人格上的過人之處,在圓滑和原則之間遊刃有余是一個重要素質,隻憑溜須拍馬,是無法保證貴族們的利益的。
冒犯是一回事,意見是另一回事,合格的貴族必須能夠區分二者,然後,毫不留情的反擊冒犯,毫無保留的接受意見。
“原來是這樣嗎,好吧,接下來還是由你來。”宮禦沒有追問該如何看雪,因為回答多半不會是他想要的。如果真的很容易的話,雪貂・白石肯定會先接受宮禦的提議,然後再說需要學會看雪這件事。既然雪貂沒有那麽說,就證明這事不是一天兩天能學會的。
還有不到一天的路,以後還會不會來到極區駕馭雪橇也很難說。雖然末日生存讓宮禦有了見識到新技能就要學到手的習慣,但這個習慣畢竟還沒有變成強迫症。
雪橇在雪貂的駕馭下停在了一片相對低窪的平坦雪坑,這裡寒風小一些。
宮禦讓雪貂老頭鑽進睡袋抓緊休息,自己準備起營火,雪橇上帶的柴禾不多,營火隻有小小一堆,宮禦在雪橇上拿了個錫罐,放了雪煮熱水。雪歌則拿出了藏在雪橇裡的烤兔子,放在營火邊加熱。
要不了多久就能見到雪歌的船了,宮禦的好奇心浮了起來,戰艦他懂,本體戰艦是怎麽回事就不明白了,他問:“雪歌,你的船是怎麽來的?”
“有我就有船。 ”雪歌掀開頭盔面罩回答。
“什麽意思?”
“我就是船,船就是我。”
宮禦思考了一下,她的說法有點類似動物成精,動物的樣子和人的樣子是同一個存在的不同形狀。
魔劍姬和艦娘們大概就是艦船妖精,隻不過人和船不是兩個樣子,而是一個完整存在的不同部分,人形的部分加船形的部分。
“你的船能自己動嗎?就是不用人操縱,自己動?”
“能,隻是很費力氣。”雪歌盯著烤兔子,心不在焉的回答。
“費力氣?”
“很累”雪歌繼續道,忽然想起了什麽似得,望著宮禦的眼睛,嚴肅的說:“吃不到好東西就辦不到。”
宮禦揚起了眉毛,裝模作樣的點點頭,心想,嘴饞就老老實實說嘴饞不好麽,不乖!
伸手摸了摸雪歌腦袋,弄亂了她一頭血色短發。雪歌煩惱的躲開後,兩隻小手縮回宇航服裡的把亂掉的短發捋齊……
宮禦作弄心起,忽的伸手拿起了雪歌放在營火邊的烤兔子,作勢要吃,雪歌一下子急了,想伸手去攔,奈何胳膊縮進了宇航服,於是整個失去了平衡,整個人面朝下的平撲進了松軟的雪裡。
無言的片刻沉默之後,是雪歌久違了的再次滾動:“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