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父親的墳前,妹妹什麽都沒有說。與奇諾共享思維和想法的她自然也從剛才的會面中覺察到了些什麽。
現在或許還不是最後道別的時刻。
“你和那個小姑娘現在是什麽關系?”
離開教堂的時候,那個並不怎麽說話的神父這樣提問道。
“關系如何?唔,要我說的話,大概還是原來那樣吧。我們是朋友。”奇諾回答道。
實際上剛才還被她表白了,但是這種表白實在是有些缺乏實感,奇諾覺得這種程度的表白實在是“難為外人道”了些。
“那個女孩看你的眼神可不是這麽說的。”神父微笑著說道,“我作為外人,不想對你們的事情說三道四。但是如果你們要結婚的話,我願意為你們當個見證人。”
“……”奇諾有些吃驚,但是老人的表情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好的,謝謝。”
“遇到麻煩的話就來找我,願神明祝福你們。”
真是的……就算是這樣的世界,也還是有人願意多管閑事啊。
#2
到達緹雅家的時候已經是當天的晚上了。
自己這位不拘小節的青梅竹馬兼未婚妻正穿著一身下擺很短的睡裙,白皙漂亮的大腿幾乎全都露在外面、然而她本人卻根本不怎麽在意的樣子。
“來得真晚啊,奇諾。”
“我好像被什麽人盯上了。”
“好巧,我也是。”緹雅俏皮地笑了笑。
“怎麽回事?”奇諾不安地問道。
“別這麽著急,還是先喝點茶吧。”緹雅指了指客廳裡的桌子,用法術喚醒了天花板上的魔導燈具,順帶拉上了床邊的簾子。“稍等一下,我去泡茶。”
奇諾也隻好坐在茶幾旁邊的沙發上。
作為“下等民”,緹雅的家境其實也還算不錯。
緹雅的父母開了家出售簡單藥劑的小煉金工房,他們是那種普通但是勤勞、還稍微有點創造力的人。如果沒有發生這種事情的話,他們現在也能以“下等民”的身份過著不比某些“上等民”差的生活。
事實上,無論是鐵匠鋪還是煉金工房還是其他什麽,隻要是和“探索者”們打交道的行業,通常都能獲得不小的收益。
不僅僅是資金上的,“探索者”們的見聞、臨時起意送的小道具或者乾脆是一兩句指點,這些對於普通人來說都是彌足輕重的東西。而這種看似渺小、實則深厚的積累,往往會在他們的下一代上體現出來。即便奇諾算是個特例,緹雅也還是個很好的例子。
“茶泡好了。”
緹雅喜歡的是綠茶,雖然味道不濃厚、但是淡淡的清香卻是恰到好處,是很適合她的味道。
“看這個。”緹雅放下了茶具之後,幾乎是緊貼著坐到了奇諾的身邊,然後交過來一張紙條。
“下午八點來颶風酒店同我會面。我們有一些關於你女兒的事情要與你商談。”紙條上面寫著這樣的內容。
“這個是……?”奇諾驚訝地問道。
“從父親在家時穿的隨身衣物找到的。這件衣服是我拿給他的,所以我記得很清楚。那天就是出事前的一天。”緹雅的聲音仍然十分平靜、平靜得幾乎聽不出感情:“那天父親回來得很晚,但是我以為那很正常。因為父親本來就是出去談一筆大買賣的。但是絕對不是去颶風酒店。”
“是啊,颶風酒店在鎮子上是個有名又奢侈的酒店。但是那地方更像是個夜店、喝酒賭博之類的倒是可以,談生意就不大合適了。”
“而且通常也不是下等民會去的地方。”緹雅點了點頭:“如果沒有上等民的引薦,下等民隻要出現在那裡就會受到歧視的。”
“你打算怎麽辦?”奇諾問道。
“我原本是想去調查一下。但是自從我去過那裡一次之後,就被他們盯上了。”
“所以想讓我去?”
緹雅沉默地點了點頭。
“但是我怎麽去?如果你去會被盯上的話,以我現在的身份去也不方便啊。”
“以你現在的身份去的確不方便。但是,如果換個身份就不一樣了。”緹雅用紅色的眸子盯著奇諾回答道,“反正你現在也惹了一身事兒對吧?換個身份還能免去不少麻煩。”
“等等,你想幹什麽?”
“跟我來。”
#3
緹雅她們家是開煉金工房的。
緹雅本身也有著相當程度的成為煉金師的天賦。
而且在經過了職業評定之後,緹雅的確擁有了“煉金師”這個職業。
這三件事情加在一起,就產生了些有趣的效果:
強效生發劑,喝下之後在一夜之間長出及腰長的長發的藥水。
特效染發劑(粉紅),將頭髮染成粉紅色,永不退色。
吸血鬼之瞳藥劑,讓你永遠地獲得等同於吸血鬼的夜視能力,作為副作用眼睛會變成紅色。
除了第三種藥劑還稍微有點實際作用外,這些藥劑都是“勇者們與無盡之塔”這款遊戲中的“娛樂藥劑”。也就是那種沒什麽實際作用,雖然不容易獲得、但是卻比較容易學習的藥劑。
真不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配方她到底是從哪裡找來的。
然而現在問題關鍵可不是這個。
“等等,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喝這些東西吧?”
“不是你還能是誰呢?”緹雅的嘴角掛上了坦然的笑容。儼然是一副“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樣子。
“稍等稍等稍等,我要是喝了這種東西會變成什麽樣子你想過嗎?”
“完全分辨不出來的可愛的女孩子。”
“不行,我不會同意的,這涉及到我身為男性的尊嚴。”
“就你這種比我還矮一個頭的小不點要在外表上和我談男性的尊嚴嗎?”
“……至少不要讓我喝那個染發劑。”
粉紅色實在是太糟了。
“好啦,如果你因為這種事情而找不到女朋友的話,我也可以勉為其難地接受你……唔,倒不如說這樣就最好了。畢竟你也知道的,其實我啊,喜歡的是……”
“停、快給我停!我喝就是了!”
這就是這家夥最讓奇諾吃不消的一點。
兩人認識這麽久,而且多少還有點互相欣賞,但是關系卻保持在“摯友”這種層面上,其實是有原因的。
明明是個無論容貌還是身材、無論性格還是學識,都算得上是無可挑剔、非常對奇諾胃口的女孩子。
但是她是個無可救藥的同性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