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的工業園區分布在幾個區,而昆明則環繞在老城圍牆外。就像一條寬闊的帶子,把所有的青山綠水隔絕在城外!
這一條由幾百家廠子連綿而成的環城帶和附屬的住宅區,在短短2年時間裡雨後春筍般湧現,第一筆注入資金就高達1000萬美元,也就是1760萬蜀洋!
在第一年的幾個月內,幾乎所有申請貸款辦廠的申請經過審核後都得到了批準。
只要你不是瞎子要辦燈具廠,聾子辦唱片廠,不是大煙鬼辦廠,不是酒鬼賭棍辦賭場,只要不是辦“雲土加工廠”,就都能得到低息的貸款。當然,在巴蜀軍政府入主雲南後,享譽全國的雲土已經禁止了,或許在偏僻的山區還有人種植罌粟花,但至少世面上已經看不到煙館。
關於煙館的禁止,其實是砸了西南三省三區數十萬人的飯碗,但這種罪惡的飯碗,趴在別人身上吸血的水蛭般可惡和惡心。
川內的袍哥會幾乎“群起抗爭”,但在分化拉攏和契卡們鐵拳出擊下,灰灰了。
幾百萬袍哥在看到一批數萬人真正的煙鬼和大傻被驅逐出境,不許返家後,就閉口不提“要自由,要民主”的不許戒煙的口號,反而再三在報紙解釋,自己一夥子是支持禁煙的。
跑哥們作為民間的社團組織,義公黨並沒有禁止,只是有效的引導他們的力量。
義公黨安置了數萬名青年團員和預備黨員進入各地松散的袍哥會,然後引導跑哥們從事正當的職業,從事工人,農民,教師等等職業。
在雲南,袍哥們的影響力遠遠沒有頭人們大,在第一筆40000蜀洋的貸款發放給一個打算製造火柴的小商人後,整個昆明都轟動了!
什麽《春城日報》《金雞商訊報》等等20年代的報紙,紛紛進行全方位的報道,把小商人的祖上八代在什麽地方都挖掘出來了。
在看到這個小商人的確沒有後台和密箱交易後,有雄心辦廠,而且身體健康的人紛紛找到巴蜀銀行,申請貸款。
就像貝祖怡抱怨的那樣,巴蜀銀行在盡全力讓自己破產,因此,第二筆2000萬蜀洋的資金又在半年後到位。
於是,整個春城都沸騰了!
此時人口在20多萬的春城,雖然也算大城市,但顯然別想和大上海相比,兩批次的注入3500多萬蜀洋,等於每個人頭上能攤下100多蜀洋的低息甚至無息貸款!
於是,轟轟烈烈地舊春城舊城改造拉開序幕,並且暫時看不到終止。
春城的街道兩邊,幾乎在這一年內都是正在修或者剛修好的嶄新建築!
當攀枝花到昆明的所謂高速,也就是60公裡時速的公路在半年前修好,不知道從哪裡冒出那麽多便宜洋灰和鋼筋來!聽說都來自成都!不知道成都已經變成什麽樣子了,才能生產出這麽多洋灰和鋼筋!
這個時代的小洋樓不象後世小縣城裡的那樣,正面貼一層瓷磚,兩邊和後邊就是灰水泥。
這個時候的小洋樓在生化人們的宣傳下,很有點古香古色,就像後世旅遊景點用來攬客的仿古建築!
青磚,白灰牆,黑瓦,飛簷!
如果房主人再雅一點,還能看見伸到外面的帶花的樹枝。
春城,四季如春,鮮花不斷,所以,雖然沒有成都和重慶那麽多高大的甚至摩天大樓,卻另有一番清秀婉約的味道。
伴著娟娟細流和細雨,撐一把小洋傘走在大街小巷,看嶄新的牆頭的綠葉紅花,自然是別有一番滋味。
老城區的人享受著生活,這是大明之後從未有過的富足!
幾百年的艱苦度日的自卑畏縮漸漸從性格中洗去,取代的是自信,進取,樂觀,豁達,包容。
春城發生的,幾乎普遍的發生在西南各個大城市。
當然,2年的統治並不能讓偏僻的山區也感受到這種劇烈的,讓人屏住呼吸凝視的變化。
但在小縣城裡,或者縣城附近的山民,村民眼裡,整個世界,已經變了!
沒有一個人想回到過去那種饑不果腹,文盲無知的舊社會裡。
人們擁護義公黨,擁護張主席,擁護軍人,擁護警察,擁護公務員,擁護一切代表著新生活的秩序!
改變是劇烈的,就如同它劇烈地來,改變是綿長的,正如它無聲的潤澤渴望的心靈。
春城,古滇國的首都,已經開始在整個中南半島顯露出迷人的風情。
來自南方緬甸的商人們,可以經過報批獲得準入證,然後在雲南省自由行動。
只有跨境到貴州,到四川,到成都特區,重慶特區,漢中特區才需要更多的準許。
整個雲南,就像一個開放的港口。
而昆明,則是這個港口最繁華的碼頭!
昆明通往密支那的鐵路已經開工。
在摩根撥款3000萬蜀洋之後,這條鐵路起碼能在中國境內修400公裡!
來自後世的便宜鋼材,被時空穿梭機投放在昆明的保密工業區內。是的,中國西南自治政府最特殊的就是五個大城市,成都,重慶,貴陽,昆明,漢中的五個保密工業區。
保密級數雖然不同,但起碼都是能自由起降時空穿梭機的地方。
時空穿梭機在滿足了8200萬人民的基本糧食需求的補充後,就開始運鋼軌,運水泥,運鋼筋,運設備,運一切大生產需要的物資!
來自陝西,甘肅,甚至西藏的災民的救助,已經不需要動用國庫的儲備糧了,投入市場的商品糧就救活了數百萬來投奔西南自治政府的災民們。
民國從來就不是電影和文字上的那個小橋流水笑看旗袍美女的婉約國家,而是一個饑不果腹,每年都餓死上百萬人的最窮困的國家。
這時候,身為印度人都比所謂的天朝民國人好上十倍,至少不會大面積的餓死。
西南自治政府的邊區被一個個加強師保衛著,只要是有證人證明是中國人的,都可以自由入境,當然,這也迫使日本的間諜們抱團來忽悠,但人一多,露馬腳的機會就多,因此,他們的間諜們其實是生活在放大鏡下的。
做為外來人員,如果有充足的資金,顯然就可疑了,如果沒有足夠的資金,要想成為社會賢達,難度又未免太大,於是,日本人開始焦慮。
在一些間諜官的報表中,對變化後的西南幾乎都用了神秘一詞。
成都保密工業區的保密工作是保密師做的,是契卡精英做的,而其他四個保密工業區,其實還是有意展露給間諜看的,當然,有時候也做一些小交換,譬如你放了某某供黨份子,我就放走你的間諜!
蔣校長常凱申對此是只能接受的,他的手休想伸進西南。
漢中,自古就是川陝必爭之要地,漢中平原的富庶托起了一座古老的城市,此刻,在巨額資金的澆灌下,煥發勃勃生機。
漢中特區,作為西南省區一級的三省三區之一,自然有著不用言說的舉足輕重的地位!
漢中也是川陝門戶,從北方逃來的難民們,第一年只能住在漢中特區。
特區證是黑底白心藍字,上面必須有持證人的照片,當然,既然是難民,能付照相錢的沒有幾個,這些難民都是享受免費的照相,然後排隊等著漢中政府的鋼印。
有了這個證,就可以自由地在漢中特區內行走,但也不能購買南下四川的車票。
漢中,得到的待遇,幾乎與昆明類似,也是第一年投放1500萬美元,第二年投放3000萬美元,但是,漢中幾乎是一夜之間湧進來的三百九十多萬難民,使得整個城市被撕裂成了兩片。
沿河的棚戶區,裡面一間4平米的房屋裡就擠著5口之家,他們只能肩挨肩地躺在鋪了一層草席的地面上。就是這棚戶房,都是林深河主委派了幾萬解放軍去伐木砍稻草編織的。
棚戶區的人,每日可以免費享受送到各個小棚戶區的稀粥供給,不至於餓死,然後,他們就象一隻隻嗡嗡飛來飛去的蜜蜂,就遊走在各個新興的工廠門前,叫嚷著“先生行行好!招下小人吧!”“老爺開開恩,收錄小人吧!”“老爺行行好,小人什麽都能乾,一個月5個蜀洋就好!5個蜀洋!”……
漢中特區為了追上重慶特區的腳步,實行著與西南其他省區不同的特殊最低保障系統,在這裡,最低月薪不是法定的10個蜀洋,而是5個蜀洋!
但就算5個蜀洋,也能買到2石大米,等於20斤豬肉,等於租1套3間屋子的寬敞房間!如果隻租1間屋子,那就算是洋灰地面,白石灰牆壁的新屋,也就是2個蜀洋。
總之,5個蜀洋的工資,足以叫一個4口之家過上溫飽的生活。
而5口,6口之家,則更不用擔心了,家中不可能只有1個勞力,再來一個5蜀洋月薪的工人,那生活就寬裕了。
這天,趙大寶迎著吹刮的寒風, 卻渾身發熱地心中更是火熱地返回了棚戶區,“媽媽,媽媽,我也找到工作啦!人家問了我們家的情況,聽說我爸以前是鍾表廠的工人,現在在當三級鉗工,那新漢機械廠的老板就答應讓我上工,學機床!媽媽,我們家可以搬離這個鬼地方了。”
趙大寶的母親老淚橫流地說:“就是我得了風濕走不動路,耽誤咱們家了,要不是為了吃藥,我們早就離開這個鬼地方了。上趟廁所都得等10分鍾!這是能等的麽!你不排隊,路過的警察就拿棍子打你。”
“快別說了,等爹爹回來,咱們就搬家!東家答應預支半個月工資,有3個蜀洋呢!”
“是嗎?那感情好!一個月加你爹咱們就有10個蜀洋了,以後乾5年,就能回家買十幾畝田,娶個媳婦了。”
這一家子美美的。
這不是個別現象,而基本上是普遍現象,漢中每天都有新開的工廠,就是舊工廠,幾乎都在擴大規模,它們供應的對象,不是南邊四川境內富庶的人民,而就是漢中本地人。
漢中,此刻有超過600萬總人口,已經超過義公黨入主成都以前,成都地區的人口了。畢竟,湧入的近400萬難民不是一個小數目。
漢中,得到救濟撥款1500萬蜀洋,就是為了供應那流入的難民們。
在漢中,如果你能得到內地工廠開具的招聘公函,則可以一躍成為西南人!